第40章 死亡藝術(1 / 1)
曹建德坐在家裡的沙發上,回想著這次編外轉正考核的事,百思不得其解。
不是明明都辦好了嗎,怎麼會出差錯?
這又不是第一次收別人的錢辦事,以前都這麼辦的,怎麼偏偏這次出了問題?
更奇怪的是,上面領導打招呼要關照的那幾個,這次經他的手,都進轉正名單了。
唯獨武家那份自己接的“私活”出了岔子。
真是奇了怪了。
還有名單裡那個“陳墨心”是誰啊?
誰把這剛來三個月的新人弄進去的?
亂七八糟。
曹建德腦子亂糟糟的,不禁嘆了聲氣。
不管問題出在哪,現在名單都公示出去了,已經成了定局。
像他這種沒靠山的人,事沒辦成,那就只能退錢。
收錢不辦事?可能一些背景雄厚的人敢,畢竟他們不怕報復,別人也沒膽子報復,吃虧也只能打碎牙往肚裡咽。
自己可沒這樣的資本。
一想到那些亮閃閃的黃金,曹建德就一陣心疼。
這到了手上還沒捂熱呢。
他揉著太陽穴,自言自語道:“這大概是老天爺暗示我,讓我就此收手。”
“要不就把這次當最後一次吧...反正這些年攢了不少錢,安安穩穩落地也挺好...”
“叮鈴鈴。”這時,手機鬧鈴響了。
21:30,又到吃藥時間了。
他拿出小藥瓶,將今天份的高血壓藥吃下去,然後就上床睡覺了。
剛躺下沒一會,他又聽到手機鈴聲響起,這次不是鬧鐘,是簡訊鈴。
他拿起一看,是秘書發來的。
當看到簡訊的內容,他只感覺呼吸一滯,寒流從脊背竄下。
【主任,局裡來了審判庭的人,好像在找你】
霎時間,陣陣眩暈感來襲,曹建德耳邊甚至出現了嗡嗡的蜂鳴聲。
審判庭?!
好端端的,審判庭為什麼會來找自己...
難道是武家那邊去舉報了?
不可能啊!
自己已經說了,辦不成會退錢,他們沒理由這麼做!
那到底什麼情況?!
他顫抖著手,嘗試回撥給秘書。
“對不起,您所撥打的號碼已關機,請稍後再播。”
機械性的提示音在此時顯得無比冰冷。
曹建德失魂落魄坐在床邊,冷汗已打溼衣襟,眼中滿是空洞。
“怎麼偏偏這一次...”
“再過一年就退休了啊...”
悔恨填滿了曹建德的內心,他多麼希望時間能夠倒流,什麼富貴名利都不要了,就老老實實做事,當個普普通通的幹部多好啊...
現在每一秒對他來說都是煎熬,身上忽冷忽熱不斷冒虛汗,心臟跳得彷彿要衝出胸口,腦袋更是一陣陣脹痛。
跑路吧...
對...
跑路吧!
趁審判者還沒來,帶上錢去碼頭跑路!
就在曹建德升起這樣的念頭,準備去收拾財物時...
一股異樣感從體內升起。
...
幾輛黑色轎車在小區裡停下,從中走出十多名身穿黑色制服的審判者,在夜色中宛如一隻只黑鴉。
“一組,二組,三組,在預定位置布控,其他人跟我來。”洛澪佑帶頭走進一棟樓,來到3樓301室門口。
隨行者裡還有一名物業人員,在洛澪佑的示意下,他站在門前敲了敲門,故作平靜說道:“你好,有人嗎?我物業的,樓下住戶反映你們家衛生間漏水,可以讓我們進去看一下嗎?”
門裡沒有任何反應。
物業人員小心翼翼問:“是不是不在家?”
洛澪佑沒理她,對一名強壯的男同伴命令道:“破門。”
“咚!”那名男審判者猛地一腳過去,門直接被暴力踹開,破碎的門鎖零件灑了一地。
這是一處高檔小區,曹建德的家是兩百多平米的大平層,有好幾個套間,非常寬敞。
洛澪佑看了一眼玄關口放著的鞋子,對同伴打了兩個手勢。
人還在。
分頭搜。
審判者們分散開來,走向不同的房間開始搜尋。
洛澪佑去的是客廳後方的主臥室,裡面並沒有人。
她挨個開啟落地衣櫃檢查,看看人是不是藏在裡面。
檢查到一半,她的耳朵微微一動,聽到了什麼聲音。
她扭頭看去,主臥角落還有一扇門,應該是配套的獨立衛生間,剛才的動靜正是從裡面傳來的。
她悄無聲息走到門邊,貼著牆仔細傾聽。
“嘶...呃...”
裡面斷斷續續傳來怪異的聲音,尖銳嘶啞,像是重症病人臨死前的嗚咽。
洛澪佑解開腰間電擊器的皮套扣,把手搭在上面,隨即反手開門闖了進去。
剎那間,撲鼻而來一股腐爛的酸臭氣息,其中還混雜著苦杏仁的味道。
和預料中一樣,曹建德躲在裡面。
但已經離死不遠了。
只見曹建德癱倒在馬桶邊上,裡裡外外都是嘔吐物,他先前似乎是想從嘴巴里摳出什麼,不過沒成功,又或者說太遲了,那東西已經將他的生命摧殘殆盡。
他整個人呈電擊狀抽顫著,身上起了許多紅疹子,捂著喉嚨極其艱難地想要呼吸,卻只傳來空氣摩擦喉管引起的尖銳鳴響,發青發灰的嘴唇間不斷有泡沫狀的口水湧出。
面對這般駭人的情景,洛澪佑既沒有被嚇到,也沒有呼喚同伴,她只是默默走到曹建德身邊,雙手撐著膝蓋彎下腰,就這麼俯瞰著他。
那雙瑰紅色眼瞳掃視著曹建德的身體,視線時而看向皮膚上那些無意識自殘留下的血痕,時而落在那張扭曲、寫滿痛苦的臉上。
悄然間,她的唇角緩緩揚起牽扯出詭邃的弧度,就像在觀摩出自大師之手的傑作,充滿欣賞地看著面前這個飽含死亡感的藝術品。
“真厲害啊,你是怎麼做到的?”
她自言自語著,又似乎是在和誰說話。
曹建德的身體不停顫抖,像一根即將斷裂的弦,每次呼吸都比上次更加衰弱,他的雙手無力擺動著,試圖抓住洛澪佑的袖子,但卻連這麼一個簡單的動作都做不到,只有喉間響起垂死的哀鳴。
洛澪佑微微斜歪著頭,笑得就像一隻注視著瀕死獵物的貓,她豎起修長的手指做槍狀,對準了曹建德的眉心。
“砰~”
第三幕的槍響了。
曹建德也嚥下了最後一口氣,至死未能瞑目。
洛澪佑這才起身出去,換上一副嚴肅的神情,朝同伴們大聲呼喚:“人找到了,趕緊讓醫療組上來,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