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你好,陸憶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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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合一大章)

在燈紅酒綠的大都市,夜晚總是那麼躁動。

喧囂的酒吧街,霓虹燈閃爍的光影灑在剛下過雨的街道上,在潮溼的地面扭曲成流動的色彩,將夜晚渲染得曖昧迷離。

時間流逝得彷彿沒有痕跡,酒精如同一張無形的網,將人們籠罩在這片醉生夢死的世界裡。

充實的人在這裡享受短暫的孤寂。

孤寂的人在這裡尋找片刻的充實。

“呼——”隨著引擎降速的聲音,一輛計程車停在了酒吧街入口。

後門開啟,一隻穿著高跟涼鞋的秀足落在地上,帶出筆直纖瘦的白皙長腿,以及那穿著火紅色短裙的曼妙身影。

計程車司機透過後視鏡偷看著這位客人曼妙有致的身材,露出職業性的禮貌微笑:“再見,路上小心來車。”

直到客人走遠,他臉上的笑容才消失,憤憤不平地啐了一口:“去酒吧釣凱子的騷貨裝什麼清純,聯絡方式都不肯給,嘁。”

陸憶嵐穿過繁華的街道,無視了過往那些男人充滿侵略性的目光,徑直走進一間巷子裡的小酒吧。

這間酒吧的地理位置比較差,平時生意不好,但正因為客人少,她很喜歡這裡。

每每結束工作上的應酬,從那充滿喧囂的夜店出來,她總喜歡來這裡坐一坐,尋求片刻的寧靜。

今天酒吧的生意一如既往不好,人很少,只有稀稀疏疏幾桌人。

也正因如此,她一眼就注意到了那位坐在吧檯前的客人。

那是一個容貌非常清秀的美少年,看上去應該也就二十出頭。

陸憶嵐經常混跡在雙子城的各大夜店,說實話,帥哥她真的見太多太多了。

但夜店裡的帥哥往往很同質化。

要麼是留著寸頭、身材超讚的肌肉猛漢。

要麼是模仿外國明星穿搭、風格前衛的潮人型男。

或是那種留著碎蓋三七分、看上去文靜柔弱、一口一個姐姐的小奶狗。

無論是哪種型別,他們的相貌可以打扮,由內而外的氣質是偽裝不了的。

對於陸憶嵐這種閱人無數的女人,那種在夜場混久之後的風塵氣,根本逃不過她的眼睛。

所以,她現在也一眼能看出,吧檯前那個美少年平時很少來酒吧,因為他的氣質太乾淨了。

而且,他肯定是個家境極其殷實的富公子。

這點從他手上的表就能看出,那是一枚國外名牌的珍藏限量版手錶,設計上非常低調內斂,乍一看好像和普通機械錶區別不大,實則一塊表就能抵上外面停著的三輛超跑。

這種表,一般的有錢人是不會戴的,因為造型實在太低調,起不到裝逼炫富的目的。

會戴它的往往是那種,錢多到只剩數字象徵意義的超上流家庭。

酒吧裡還有很多空位,陸憶嵐沒有就近入座,而是專門來到吧檯,坐到了那個少年邊上。

少年面前有好幾個空了的酒杯,顯然已經喝了不少,他用手扶著額頭,閉眼默默坐在那裡,緊抿的嘴唇時不時微微顫動,似乎有很重的心事。

“一杯瑪格麗特,多放鹽邊。”陸憶嵐和酒保點完酒,沒有去和少年搭話,只是自顧自取出一根女士香菸點上。

那纖細的手指輕輕夾著煙身,像是夾著一支羽毛筆,菸圈從她唇間緩緩吐出,在燈光下化作繚繞的薄霧。

“咳...咳咳...”突然,隔壁的少年埋頭咳嗽起來,似乎是被飄來的煙霧嗆到了。

陸憶嵐微微一笑,將煙掐滅在菸灰缸裡,主動開口道:“不好意思啊,嗆到你了。”

“沒事。”少年搖搖頭,繼續埋頭趴在那。

不多時,酒保把酒端了上來:“你好美女,你的瑪格麗特。”

陸憶嵐朝旁邊的少年昂了昂下巴:“給他也來一杯吧,記我賬上。”

眼看少年投來迷茫的目光,陸憶嵐回以微笑,指了指菸灰缸裡掐滅的煙說:“給你賠個不是。”

少年顯得有些無措,不過沒有拒絕,低聲說了一句“謝謝”。

剛才陸憶嵐看到的都是少年的側臉,直到現在面對面說話,她才發現對方比自己想象得俊秀得多。

他的五官非常精緻,像是出自藝術家的精雕細琢,鼻樑高挺卻不過分凌厲,線條流暢得恰到好處,上唇唇峰分明,下唇飽滿,唇色像是被月光漂過的玫瑰花瓣。

最惹人注目的無疑是那雙琥珀色眼睛,乾淨得沒有半點雜質,會讓人不禁心生疑問——這樣純淨的一雙眼睛,它的主人似乎更應該坐在鋼琴前譜寫高雅的樂曲,為什麼會來酒吧這種充滿風塵氣的地方買醉?

少年的酒端上來以後,陸憶嵐沒有冒昧攀談,只是和他輕輕碰了一下,然後自顧自喝酒,沉浸在舒緩柔和的音樂裡。

兩個素不相識的陌生人就這麼並排坐著,明明坐得這麼近,心卻彷彿仍在很遠的距離遙遙相望。

少年之前就喝了不少,喝完眼前的瑪格麗特,他的眼神已經有點迷離了。

“買單。”他的聲音低沉嘶啞,充滿了疲倦。

付完錢,少年離開吧檯,搖搖晃晃走了。

陸憶嵐順著少年離開的方向望去,看到了那個在夜晚街道下孤寂行走的背影。

這就走了嗎?

不打聲招呼,也不主動說留個聯絡方式。

真是個怪人呢。陸憶嵐這麼想著。

...

第二天,陸憶嵐結束工作照舊來酒吧坐坐。

在這裡,她又看到了那個琥珀色眼睛的少年。

他仍坐在昨天的位置,這次沒有喝酒,人很清醒,不時左右張望,好像在尋找著什麼。

直到陸憶嵐走進酒吧的門,少年四下張望的目光終於有了焦點。

少年盯著她看了一會,有些失神,但很快反應過來這樣的直視不禮貌,目光閃躲露出了靦腆的笑容。

“這麼巧。”陸憶嵐微笑著打了個招呼,很自然地坐到他旁邊。

吧檯後的酒保用調侃的口吻說:“剛開門他就坐這了,等你等了好幾個小時。他說昨天不小心喝多了,走的時候忘了跟你說謝謝,今天專門來道一聲謝。”

陸憶嵐聽後愣了一下,沒好氣笑道:“不是,你有沒有想過,萬一我今天不來呢?你要一直等到明天嗎?”

“額...我...我沒想那麼多。”少年摸了摸後腦勺,不好意思地嘿嘿笑著。

陸憶嵐從酒保那裡接過酒單,很大方地說:“喝什麼?姐姐請你。”

“哦不不,昨天你請的我,今天我請你吧。”少年沒等陸憶嵐說話,便趕緊對酒保說,“兩杯瑪格麗特,她的那杯多放鹽邊。”

說完,他好像生怕陸憶嵐跟他搶似的,匆匆忙忙就把錢付了,那模樣侷促得有些可愛。

陸憶嵐短促一笑,沒有像小女生那樣扭扭捏捏,而是展露出了御姐成熟的一面,把這個獻殷勤的機會大大方方給了他。

“對了,陸憶嵐。”她對少年伸出手,“還不知道你名字呢。”

“哦哦,我叫陳墨心。”少年趕緊接住陸憶嵐的手,報上了自己的名字。

“你名字真好聽。”

“你也是呀。”

兩人聊天時,酒保照例將菸灰缸放到了陸憶嵐面前。

陸憶嵐對他擺擺手:“不用了,我戒菸了。”

“嗯?”酒保有些疑惑。

這位小姐是老顧客了,所以有些習慣他記得很清楚。

不說別的,昨天她還抽著煙呢。

“戒菸了?什麼時候戒的?”

陸憶嵐很隨意地用手託著香腮,那雙美眸就這麼笑盈盈看著陳墨心:“五分鐘前。”

五分鐘前,那是陸憶嵐進酒吧再次邂逅陳墨心的時間。

這意思已經很明顯了——你不喜歡煙味,所以我準備為你戒菸了。

酒保恍然大悟,換上一副吃瓜表情看向陳墨心,後者顯得有些手足無措,臉都不經意紅了起來。

酒端上來後,陸憶嵐主動開啟了話題。

“昨天看你喝得醉醺醺的,有心事?”

“嗯,失戀了。”

“哦?什麼女人這麼沒眼光,你這樣的帥弟弟都踹?”

“是我提的分手,她把我綠了...本來我婚房都裝修好了,鑽戒也買了,突然發現她在外面有個主人,跟我在一起只是主人的命令...哎...”

“我的天吶...”

這慘的,陸憶嵐都有些驚了。

“我要是遇到這樣的男朋友,非拿刀跟他拼命不可。”

“哎,不說她了...話說,你是做什麼的?”

“哈哈,這麼快就開始打探我的隱私嗎?”

“沒沒沒...不方便說的話沒事的...我就隨便一問...”

眼看陳墨心滿臉通紅結結巴巴,陸憶嵐被這模樣逗笑了,她抿了一口酒,淡淡說道:“我是做夜場的。”

“夜場...”陳墨心嘟囔著這兩個字。

陸憶嵐擺擺手:“別想歪,不是那種小姐。我只是氣氛組,偶爾陪客人喝喝酒,聊聊天,散場就走。”

“哦...”陳墨心關切地問,“做這個工作,每天都要喝酒,會不會很傷身體?”

陸憶嵐習慣性摸出了包裡的煙盒,但她只是看了一眼,就反手將其扔進垃圾桶,眼神中滿是滄桑:“沒辦法,我得養活自己的家啊。”

“我爸去世得早,我媽又年紀大了,我們至今還沒有一套自己的房子。我不想我媽以後連個安穩養老的地方都沒有,只能拼了命賺錢買房。”

說到這裡,她露出一絲苦笑:“你會不會覺得,我這種幹夜場的女人很丟臉?”

陳墨心很快搖頭,眼神清澈地說:“不會,不偷不搶不犯法,有什麼丟臉的?更何況,你是為了媽媽,我覺得每一個為父母奮鬥的人都很偉大。”

陸憶嵐唇角微微揚起,她眨了一下眼,那張美麗的臉緩緩湊近陳墨心,目光裡開始帶上御姐獨有的侵略性。

她就這麼直勾勾看著面頰不斷漲紅的陳墨心,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就在兩人的鼻尖即將碰到一起時,她才在這危險的距離停了下來。

她伸出手,溫柔地幫陳墨心拭去嘴角的一粒白色鹽晶。

“你沾到鹽了。”

那獨特的御姐音輕而柔和,卻又飽含著磁性與張力,伴隨酒吧的輕音樂傳入陳墨心耳中。

這天晚上,兩人聊到很晚,暢談著過去,展望著將來。

一直聊到後半夜酒吧打烊,兩人才戀戀不捨告別,走之前還加了聯絡方式。

第二天,兩人起床後在手機上互相道安,又聊了好一陣,臨時決定一起去一家新開的咖啡廳打卡。

吃過晚飯,陸憶嵐就去夜店上班了。

下班的時候,她看到樓下有很多人在圍觀一輛嶄新的超跑。

那是世界頂級汽車公司“馬克雷丁”的百年紀念版車型,國內落地價4800萬,附近那些幾百萬的跑車在其面前簡直相形見絀。

眾目睽睽之下,陳墨心從馬克雷丁超跑駕駛座探出頭,開心地對她招手。

這個少年沒打招呼,直接來接她下班了。

第三天,兩人白天約著一起看電影,做手工蛋糕,還去了寵物咖擼貓。

晚上,陸憶嵐照舊上班,陳墨心送了她一程。

“你回去早點休息吧,不用來接我,我下班太晚了。”下車前,陸憶嵐這麼說著。

但那天深夜下班,她依舊在樓下看到了陳墨心。

陳墨心手裡還端著一個保溫盒,裡面是暖胃的生薑豬肚湯,自己做的,為她做的。

後面兩天,陸憶嵐都調休在家裡休息,兩人只是在手機上聯絡,聊著前幾天一起出去玩的趣事。

後來,話題延伸到了過往的感情經歷,陸憶嵐表示自己晝伏夜出忙於工作,已經很久很久沒有談男朋友了。

當被問到擇偶標準時,她表示希望對方溫柔,善解人意,最好是年下的弟弟。

第六天,陳墨心開車帶著陸憶嵐出去郊遊,兩人在春天燦爛的陽光裡快快樂樂玩了一整天。

晚上返程時,陳墨心認真地對她說:“憶嵐,把夜店的工作辭了吧,太累了,別再幹了。”

陸憶嵐開玩笑反問:“工作辭了,你養我啊?”

陳墨心的目光清澈得沒有半點雜質,看著她的眼睛深深地說:“我養你啊。”

那一刻,車廂裡陷入了沉默。

“停車。”陸憶嵐突然說。

車剛停穩,陸憶嵐就開門走了出去。

她繞到駕駛座這邊,隔著車窗吻了一下陳墨心的臉,眼神和聲音裡都是揮之不去的憂傷:“這幾天謝謝你,我從來沒有這麼開心過,我也真的很喜歡你。”

“但我仔細想過了,我們不合適。你太純潔了,我這樣的風塵女子配不上你。”

“我們以後不要聯絡了,忘了我吧,你值得比我更好的女孩。”

說完,她孤身一人消失在了濃郁的夜色裡。

當天晚上,陳墨心被陸憶嵐單方面刪了好友。

第七天深夜,陳墨心一如往常去夜店外面等陸憶嵐下班,手中依拿著和之前一樣的生薑豬肚湯。

陸憶嵐看見了,什麼都沒說,和他擦肩而過。

第八天,陸憶嵐下班後又看到了陳墨心,他在樓下襬了999朵藍色妖姬,拼成了一個愛心的形狀。

對這份深情,陸憶嵐熟視無睹,低著頭走了。

第九天,陸憶嵐去上班時被陳墨心半路攔住,他不由分說把陸憶嵐拉進車裡,說要帶她去一個地方。

兩人來到一處別墅區,陳墨心將一棟別墅的鑰匙、還有隻寫著她一人名字的房產證放到陸憶嵐手裡,對她傻笑著說:“你和你媽媽都有家啦。”

那一刻,陸憶嵐蹲在地上失聲大哭,臉上的妝都哭花了。

第十天,陸憶嵐把工作辭了。

陳墨心的手機也收到了她的簡訊:

【我們在一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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