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栩栩如生(1 / 1)
嗯嗯。
眾人點點頭,因為這些都是顯而易見的。
就算這幅畫是在桃花盛開漫天飛舞的桃園中所畫,但也可以憑藉想象力作出這幅畫。
“意境深遠,這幅畫上雖然沒有畫桃花,沒有桃樹,但卻讓感覺彷彿身置桃園一般。小狗悠然自得在樹墩邊曬著太陽,河中落英繽紛,美不勝收。”
“我猜想,這位作畫的宗師,在畫畫的時候,必然是感受到了那一種大安靜,閒逸之情屹然於紙上。心情大好,揮毫潑墨,留下了這副珍寶。”
蘇慕容讚美之情溢於言表。
“再從筆記來看,雖然那畫卷主人說是顧愷之所作,但也盡不可信,因為……這河中的落英似乎是後來人添進去的,墨跡都還很新。”
“不過這寥寥幾筆,倒是將整幅畫卷活絡起來了,栩栩如生。”
我居北海君南海,寄雁傳書謝不能。
桃李春風一杯酒,江湖夜雨十年燈。
“我猜想這作畫的原主人必然是一位隱士,高風亮節,德恩並重。而這後來給畫卷添筆的人也是一位當代的知名大家,甚至可能只有顧世奇老師才會有這種神來之筆。”
蘇慕容越說越起勁,只是陸天一和周權兩人的神色愈發古怪起來。
這剛才還被人鄙視來著,怎麼轉眼之前又成了知名大家?
“唯一遺憾的是這幅畫沒有提字,我覺得應該叫……桃李笑春風。”蘇慕容道。
“桃李笑春風?不錯,好名字,直書這副畫卷的畫師心中所想,一股飄逸閒逸的氣息躍然紙上。”佃老讚賞道。
看到沒?
這就是真正的書香門第,真正的才子,一開口就一語中的,說出這幅畫的精髓所在,令人遐想萬分。
“名字是不錯,接下來說下這幅畫的內容和筆法,很明顯這幅畫用的是留白的筆法,只是寥寥幾筆勾出物體形象,幾個物體之間互相影響,互相襯托。”
“這才造成了一個留白的想象空間,如此畫法,才能有這樣強大的意境。”
“嗯,不錯,確實是留白的筆法,這倒是少見,就跟小雞吃米圖一樣,小雞把米吃了然後走了,留下一片空白。”佃老連連點頭。
“留白的筆法?我倒覺得後來那幾筆只是後人隨便畫了幾筆添上去的。”陸天一忍不住道。
“隨便幾筆?你知道這隨便幾筆有多厲害嗎?”
不等蘇慕容開口,佃老就忍不住笑了出來道:“來來,這次我跟你解釋一下。”
他覺得羞辱陸天一的機會來了。
其實剛才他自己也沒看出來,這畫居然被後來的人改動了,本來還想開口罵人的。
但經過蘇慕容一說,這寥寥幾筆確實神來之筆,令人驚歎不已。
“這幅畫前作雖然已經到達佳境,也許在旁人看來已經改不可改,可這後來人給這河裡新增寥寥幾筆,便讓整幅畫又上了一個檔次。其實隨便畫了幾筆?你當時三歲小兒亂寫亂畫?”
確實,佃老把話一說完。
眾人就覺得這後來者確實筆力不同凡響。
隨便畫畫就能改善一幅畫的畫境?這恐怕是這場館裡最沒有涵養和暴露品味的一句話。
這樣說話的人也配鑑賞?只不過是來搞笑的罷了。
“你還真敢想啊陸天一。”
蘇慕容冷笑,心中已經確定了這個陸天一對於畫畫方面是一竅不通,說完繼續道:“在不破壞整幅畫整體構圖的情況下,僅僅新增一些細節,這一點,這位後來者處理的是栩栩如生。這些桃花都可以清晰的看到脈絡,那頭小狗甚至可以看到伸出的舌頭,毛髮。”
“這是寥寥幾筆的成果?”
“我猜想這後來者肯定也是花費了很長的時間精雕細琢,才將這副畫卷完美補充,這樣才會讓我們跳不出毛病。我深深對這位後來者感到敬佩,因為他的大膽和細心,心性必然都是常人所不及的。”
蘇慕容眼中滿是崇敬,笑道:“另外,雖然後來者沒有提字,但我卻猜到這後來人是哪位大師,這幾筆又是誰給新增上去的?”
“哦?這你都能猜出來,是誰?”
陸天一眼中古怪意味愈來愈濃厚。
蘇慕容頭顱高昂,帶著居高臨下的傲氣道:“如果我沒猜錯當今世上能做到這個地步的大師是寥寥無幾,我華夏有幾位可以做到,但這幅畫是佃老拿出來的,那不用想了,必然是顧世奇老先生所添幾筆。”
“我沒有說錯吧?佃老?”蘇慕容期待的問道。
甚至他在內心肯定就是顧世奇老先生做出這一幅畫故意用這個難題來考驗自己的。
“好,好,分析的很好,觀點精闢,入木三分,令人發省。”佃老拍手叫好。
而周圍人也是感到一種壓迫感,這就是上京蘇家才子?
比起這般見識來說,他們有什麼資格跟人比,確實人比人,差距很明顯就擺在這裡。
什麼叫專業?
這叫叫做專業。
不光把畫分析的頭頭是道,甚至連後來添筆的畫家是誰,都猜了個八九不離十,不愧是蘇家的公子,單這份見識和真知灼見,這次考驗就贏定了。
“好了,陸天一輪你了!”
讚揚完,佃老看向不遠處的陸天一。
“輪我說了?你確定真讓我說,我真的要鑑定這幅畫嗎?”陸天一有些忍不住想笑。
他自己新增了幾筆上去,被這些人吹得神乎其神,然後還要他鑑賞這幅畫。
就好比,我家開了一個飯店,我天天都吃膩了。然後你跑來這飯店說這地方多好吃,硬是要請我吃一樣。
這太沒有意思,沒有內味了。
“當然,怎麼,怕了?是不是我剛才把你要說的都說完了,想說自己已經詞窮?還是說你根本不會鑑畫?那就乾脆認輸就行了。”蘇慕容眼中露出嘲弄的味道。
“不……不是……其實鑑畫吧,對我來說也沒有什麼難度……只是思來想去,我覺得四個字夠了!”陸天一道。
“四個字夠了?”佃老和蘇慕容同時看過來。
“嗯!”
陸天一撓頭,有些不太好意思:“這幅畫,如果沒看錯……後面那幾筆是我畫的!”
全場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佃老和蘇慕容臉黑的都快滴出墨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