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沒人救得了他(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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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荀將對於朱文瑞的投訴對摺了兩次,放進了自己的外套口袋裡,站起身來拍了拍手,看著白景曜問道:“可以帶我們去看看這個安全通道嗎?我想再確認一下。”

白景曜有些不明所以地看向陸子青,只見對方聳了聳肩也站了起來,只得起身朝門口走去,“你們跟我來吧。”

出了白景曜的辦公室,幾人乘電梯一路向下,來到之前男人口中的十六樓會議區。

電梯箱門一開啟,就能感受到這裡的氛圍和之前他們經過的地方完全不一樣,靜悄悄的,沒有人的說話聲,只有三個人的腳步聲在地板上不規律地響著。

因為沒有人使用,甚至走廊裡的燈都沒有開啟,全靠窗戶照進來的自然光,光滑的地板上反射著窗外的風景,說是一種寂靜,更不如說有種滲人的陰冷,沒有人氣。

顧荀和陸子青跟著白景曜的腳步,來到了和電梯相對的走廊另一頭,這裡的光線更昏暗些,但遠遠地就能看到安裝在天花板上那個拍攝安全通道的攝像頭。

“就是這裡了。”白景曜停下腳步,站在安全通道的門口。

顧荀沒說話,走進了那個朱文瑞曾經站過的樓梯間。

很安靜,除了安靜這裡平平無奇,還被公司的保潔人員打掃得很是乾淨,沒有留下任何的可疑線索。

但顧荀並不覺得奇怪,他在樓梯間裡轉了一圈,細細聽了一會兒,又順著樓梯往下走到朱文瑞摔傷的地方,抬起頭朝上面看了看。

白景曜在看了一眼陸子青之後,才嘗試著問道:“怎麼樣?有什麼東西嗎?”

顧荀抿著嘴笑,露出了一個瞭然的神色,搖了搖頭:“沒有。”

“沒有?”白景曜愣了一下,左右看了看,“那他真就是自己沒站穩摔下去了?”

顧荀順著樓梯三步並作兩步跑了回來,又是一搖頭,“那倒也不是。”

白景曜被顧荀說懵了,張了張嘴沒問出什麼來,完全弄不懂顧荀的意思。

顧荀深吸了一口氣,這裡聞不到煙的味道,也沒有詛咒的氣息,非常的乾淨,“詛咒從來不是一個實體,它是從語言和意志中誕生出來的東西,只是一些人為了能讓詛咒發揮更大的功效,才會把這種意志或是語言附著到實物上,讓它變得看得見摸得著。”

“人對虛無縹緲的東西產生的概念都是不一樣的,”顧荀揹著手,低頭看著樓梯下方,彷彿能看到朱文瑞摔倒在那兒的畫面,“這也就會導致有的人相信,有的人不相信,可一旦它變得能看見了,能觸控了,是不是就對它的存在更加肯定更加相信了?”

白景曜眨了眨眼睛,無聲地點了點頭。

顧荀開啟安全通道的門,重新回到了走廊,露著半張臉看著他們倆,“那麼那些不相信的人或者是還持懷疑的人,就會開始因為它看得見摸得著而從意志或是語言上肯定詛咒的存在,而這份意志和語言又成為了詛咒的食糧,使它變得更為強大更為有效,產生更廣泛的影響力。”

“那不就……”白景曜心下漏一拍,“像是一個迴圈一樣,無窮無盡了嗎?”

顧荀聞言,點點頭,“是,所以研究所才會選擇管理或是處理這些東西,放任不管只會讓詛咒之物不斷強大。”

白景曜一下子睜大了眼睛,一拍手,“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也就是說朱文瑞這個人從樓梯上摔下去確實是因為詛咒,只是不像我們以前遇到的通靈板那樣是有實體的,就是單純的詛咒本身?”

“對,就是這個意思。”

三人邊說邊走,乘上了電梯一路來到了一樓大廳,電梯門開啟的一瞬間,周圍人聲鼎沸,讓人產生一種剛才彷彿從另一個世界突然闖入這裡的錯覺。

白景曜摸著下巴,站在大廳裡,無視了周圍人打的招呼,一個人沉思著。

顧荀想了想,問白景曜,“要是可以的話,能不能看看朱文瑞的工位,在他家裡什麼都沒發現,但我不覺得這種詛咒是無緣無故冒出來的,他要麼做了什麼,要麼碰過什麼。”

白景曜看了一眼手錶上的時間,又看向開始熱鬧起來的大廳,點了點頭,“馬上就到午飯時間了,可以趁大家沒有工作的時候去看看,但不能待太久。”

陸子青一笑,指著顧荀的鼻子,“就他這狗鼻子,過去聞聞就知道有沒有了,不會耽擱太久的。”

話畢,就被顧荀對著腰子來了一拳,好在對陸子青來說是不痛不癢的。

白景曜直到這個時候,才終於是放下了他繃直的神經,從口袋裡拿出之前陸子青遞給他的那張名片,走到了前臺,對著其中一個人說道:“幫我看一看,這個朱文瑞是在市場部的哪間辦公室。”

前臺畢恭畢敬地點了點頭,“好的,白總。”

說著,手指就在前臺電腦的鍵盤上噼裡啪啦敲了起來,一會兒就抬起頭來回答道:“白總,是在4樓市場部的407,是一間小辦公室,只有三個工位……”

沒等前臺說完,白景曜就笑著擺擺手,“行了,我上去自己找,辛苦你了。”

此時快要到午休時間了,電梯變得擁擠不堪,好在朱文瑞的辦公室並不是在很高的樓層,三個人選擇從安全通道一路往上爬樓梯,等來到4樓,找到407的門牌號時,辦公室裡已經沒有人了。

正對門口最裡邊的位置擺著一個“市場部部長”的牌子,而在房間的另一角並排放著兩張桌子,這兩張桌子的背後是一塊大大的玻璃。

顧荀站在玻璃面前,這玻璃下面一半是毛玻璃,上面一半是透明的,從工位上站起來就能看到後面員工辦公區的全部景象,想想還怪可怕的。

朱文瑞的桌子是靠門的那一張,桌面上還放著他和家人的合照,看身材應該也是很久之前拍的了。

桌子上很亂,檔案和各種書籍亂七八糟地摞在一起,感覺隨時都會傾倒,好些檔案和紙張也不知道還用不用,但看上去已經變得皺巴巴的了,墊在鍵盤下面的大塊滑鼠墊上還有吃過東西留下的油漬,看得顧荀眉頭一緊。

一個電腦包丟在靠牆角的位置,而旁邊就是垃圾桶。

陸子青雙手叉腰,環視了一圈,“好傢伙,和在家裡一樣亂啊。”

顧荀不語,彎著腰開始嘗試開啟辦公桌下面的抽屜和櫃子,本來他都準備好隨時可能要偷偷開鎖了,結果發現朱文瑞的抽屜竟然一個都沒有鎖的。

最靠下的抽屜一拉開,白景曜的臉色都變了,裡面整齊地擺放著三小瓶還沒有開封的酒,簡單用檔案袋和檔案遮擋著,而顧荀一拿開這些東西,還有下酒用的魷魚絲和花生米,以及一包抽過的煙。

白景曜陰著一張臉,看了一眼部長的桌子,沒說話。

顧荀的手在吃的喝的東西里扒來扒去,終於從裡面搜到了自己的目標物,他笑著拿出東西,舉到兩個人眼前,“應該是它,味道是一樣的。”

陸子青左右看了看,“工藝小刀?”

顧荀“啪”地開啟了這把摺疊小刀,刀鋒沒有裝飾,長度也不長,勉強削個水果的程度,但刀柄上花紋繁複,看著很是精美,“這下就看朱文瑞自己願不願意承認了。”

白景曜聽了一愣,又想起顧荀裝到口袋裡的那些投訴舉報,說道:“他真要是想承認應該早就承認了。”

“所以再給他一次機會,”顧荀把小刀收了回去,裝起來,“要是他還是死性不改的話,沒人救得了他了。”

“你也不行?”白景曜有些吃驚,畢竟按照顧荀的說法,他覺得這種單純的詛咒應該是沒有詛咒之物影響力那麼大那麼可怕的。

顧荀笑了,卻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麼,他黝黑的眸子靜靜地看著白景曜,“不行,誰都不行,只有他自己能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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