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降罪(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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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中,老侯爺真摯地叩拜,那艘舟船從其旁駛過,明顯可以聽到,其中傳出一道不威自怒的冷哼聲。

老侯爺頓時全身一顫,不斷地叩首:“是老奴愚昧,不該貪圖便宜,前來侵犯青凌宗。老奴不知你們之間的關係,懇請大人原諒。”

舟船中的人沒有發聲,讓眾人難知其喜怒。

老侯爺叩首的雙目轉動著,有濃郁的駭然之色。

只見舟船緩緩地停靠在地面,舟船縮小,一陣靈光在天地間爍動。

隨即,在眾人那凝重的目光下,一道身著華服的人影自靈光中緩緩走出,其面色冷厲,讓人不敢與其正視,生怕被其盯住,就如同臣子與君王相見,只可敬畏而不敢接近。

一股難以揣測的氣息自他體內散發出來,似磅礴如淵,讓人發至內心地敬畏。

便他已經收斂了諸多的威壓,但那隱隱散發出來的一絲一縷,依舊是讓得在場的諸多人感到無窮的壓力。

在其身後,又是有兩道身影快步跟上,這二人正是前去迎接這使者的柳無塵以及柳副宗主。

這位八大院使者臉色身來好似就是冷厲的模樣,沒有什麼怒意,只是緩緩向著那座矗立在青凌宗的輝煌大殿走去。

那裡,是用來招待貴客的地方。

想來,他不止一次出使青凌宗,也是清楚了其流程。

“大人,請問老奴該…”此時老侯爺已是收回了青蛟號,在遊雲宗老祖旁邊跪下,對著這名不威自怒的使者,畏懼地問道。

遊雲宗老祖撇了撇嘴,心中暗想,這老傢伙之前還老神在在,將所有人都不看在眼中。

現在也不過只有叩首的份,簡直就是沒有最強,只有更強啊。更強者之下皆平等,都只有敬畏的份。

感慨片刻,遊雲宗老祖也是抬起叩首的腦袋,嘴唇微動,欲要說些什麼。

“你們幾位領頭的,隨我一同上大殿,我只是一名使者,該如何發落,我做不了主。”冷厲使者在他欲要說話時道。

在這冷厲使者腳下,通往殿堂的大道上,遍佈伏屍,如同一片修羅場,濃稠的血氣飄蕩在空氣中,像是一個個面孔,在述說著不甘。

“世間就是如此,弱肉強食,唯有強者能夠長存。而你們雖悲催,但對於我而言,也只能對你們哀嘆而不是憐憫。”冷厲使者袖袍揮了揮,這些屍體緩緩浮起,被氣流載動,在空中緩緩地捲動,如同凋零飄飛的血花。

冷厲使者變了變法印,這些漂浮而起的屍體,便是整齊地排列在附近一片的寬闊整潔土地之上。

而地上如溪流般的血液,在他的腳步踏過,都是不斷縮小,從血液之中,盛開了一朵朵鮮豔的彼岸花,微風拂過,漫天花海飄飛。

走到葉鼎天旁,這冷厲使者送給後者一枚丹藥,以平等的語氣,自責道:“是我來晚了,讓得青凌宗遭此血災。”

“瀝大人客氣了,您能再次不辭辛勞,從千萬裡趕來,便是對我青凌宗最大的幫助了。”葉鼎天也是嘆息一聲,尊敬地道。

“算了,先上大殿,再議。”被稱為瀝大人的使者搖搖頭,然後便是邀請葉鼎天與他並行向前。

……

此時,青凌宗的大殿外被青凌宗弟子擠滿,皆是神情肅然地看向大殿內部。

此時,這位瀝大人與葉鼎天相互友誼地行了一禮,便是同坐大殿首位,目光看向下方跪拜的一眾遊雲宗高層,表情淡漠。

“葉宗主,先將這些人處置了,再談正事吧。”這名瀝使者語氣冷厲地道。

他的話語,不威自怒,彷彿有著不可抗拒的威嚴。想來也對,一名八大院使者,在整個東土,都是份量很大的存在。

聞言,下方跪拜的老侯爺以及遊雲宗老祖加眾多遊雲宗高層,此時都是瞳孔一縮,面露驚駭,目光看向葉鼎天,神色像是在祈求饒命。

葉鼎天身為一宗之主,定然不是心慈手軟的人,他眼神冷冽,直接便是道:“廢話不多說,遊雲宗其弟子可饒,執事,長老,以及宗主,全請瀝大人解決了吧。”

“啊,不…大人饒命啊,懇請大人留命啊。葉宗主,求求你給我們一次機會吧。”遊雲宗的高層們眼中的驚懼宛如實質般湧動而出,一個個都是不斷髮出求饒聲。

然而,敗者的求饒沒能改變葉鼎天的決心。

“很好,本人就喜歡利落乾脆。”瀝使者笑了笑,隨即袖袍揮動,像有一股微風拂過,現場的那些個遊雲宗高層,都是在驚懼的嘶吼消散,屍骨無存,如世間蒸發。

“三位玄靈谷的長老,也滅了吧。”葉鼎天語重心長地道:“沒想到,我青凌宗與你玄靈谷本無太大瓜葛,現在卻是…”

他嘆息一聲,也是深深地明白了落後就會捱打這個事實。

“葉宗主,求你饒我們一命啊,我們也是受到了遊雲宗這些混蛋的蠱惑,被矇蔽了心智。”玄靈谷那三位長老絕望地道。

“晚了,此事之後,我會去問候你們玄靈谷的。”葉鼎天毫無情感波動,道。

他話剛說完,這名瀝使者揮了揮手,在那無匹的力量下,這三人也被抹除了。

“唉,老夫愚昧啊,我深知自己不可饒恕,只求大人不要降怒於我清羽候府。侵犯青凌宗這件事,是我自己的打算。”老侯爺悲嘆一聲,老而威肅的面龐也是露出一抹絕望,道。

“老侯爺,我也敬你年輕時是一名梟雄,有著遠大的抱負。但,此次你侵犯青凌宗,實在是有一點過了。”葉鼎天嘆息,隨即面露猶豫。

“放心,我雖離開後多年不會出使青凌宗,但規矩在這,在我處於你們青凌宗的這段期間,可以幫你們做我願意做的事。”這名瀝使者對著葉鼎天投去放心的目光,道。

他的意思明瞭,就是讓葉鼎天不要害怕引來什麼災禍,若是葉鼎天發聲,他自可前去清羽郡郡都,將那清羽候府給抹除掉。

聞言,葉鼎天有些意動,但還是面露猶豫,最後他看了看下方的座椅上唯有那名正處於休息的守閣執事,後者點點頭,似是同意了他的想法。

“好吧,我也不糾結了,這樣吧,我葉鼎天賣老侯爺你一個面子,今日之事就此揭過,但未來百年,你們清羽候府不可再打我青凌宗的主意,可好?”葉鼎天放在扶手上的手掌略顯用力,竟是將那扶手都是摁出了痕跡。

如果不長遠考慮,他肯定會將這名入侵青凌宗的關鍵人物給滅了。但,他是一名宗主,必須要為全宗負責。

先不說其他的,放過這老侯爺,也當是與清羽候府結了一個善緣,畢竟青凌宗也是在其勢力覆蓋之下,結了善緣,對於以後發展,也是有一定好處,根本不需要因一時之怒,而毀掉長遠打算。

“好,若葉宗主真是如此決定,老夫能保證,只要我清羽候府還在一天,我老侯爺還在一天,在這個清羽郡,就沒人敢動貴宗。”聞言,這個老侯爺頓時露出劫後重生的表情,拍著胸脯鏗鏘有力地道。

“嗯,老侯爺有這份心就好,現在,沒事的話你就可以離開了。”葉鼎天應付地道。

老侯爺點點頭,然後緩緩站起身來,對二人拜了一禮,緩緩地退離大堂。

同時,他看了看一旁坐的守閣執事,真摯地拜了一禮。

他知道,若不是這個與他戰的激烈的同輩老者暗許,或許葉鼎天的主意還會改變。他能活下來,多虧了前者。

“無需如此,老夫可擔待不起老侯爺你的拜禮啊。”守閣長老喘著氣,揮了揮手。

“若是老友有時間出去的話,老夫歡迎你來我清羽候府做客。”老侯爺認真地道,隨後離開。

“青凌宗的弟子,各自回去休息吧,我與這位大人還有要事相談。”葉鼎天看向門外依舊冒頭觀看的青凌宗弟子,揮了揮手命令道。

“是,宗主保重,另外多謝大人救命救宗之恩。”門外的弟子點了點頭,隨即皆是俯下身來,整齊地對他們拜了一禮,然後拖著疲憊的身軀陸續離開。

陳楓沒去湊什麼熱鬧,此時的他正與一些青凌宗弟子,將此次大戰致死的人屍體統一搬到一處埋葬。

烈日灼灼,毒辣的陽光照射著戰後破敗的戰場,每一具屍體,都是因烈日而早早地開始散發出腥臭味。

零星的百來人,斷斷續續地搬運回屍體,每見一個熟悉的面孔就如此悽慘地離世,眾人不知不覺便是眼中泛出了水光。

他們都是為保宗門而付出了生命,值得全體青凌宗人敬佩。

一具具殘破的屍體被搬運而回,沒有一具落下,連同那些遊雲宗戰死的人,他們也都是搬運了回來。

雖其乃是禍害宗門,導致自家弟子死去的元兇,但他們其中又有多少人是自願的?戰爭殘酷,除非擁有主導地位,誰能自主選擇?

數小時後,氣喘吁吁的眾人,已是將屍體分為兩堆埋葬完畢。

周圍陸續有弟子趕來,都是懷著悲憤的感情,向青凌宗烈士那個墓碑望去,哀悼並獻禮。

“亡者,望來生能夠幸福。”陳楓也是站立在烈士墓前哀悼敬禮,心中祝願一聲,便是轉頭離開。

逝者已逝,他只能化悲憤為力量,不斷地努力,突破自我。

唯有成為強者,才能在這個殘酷的世界生存下來,才能保護自己珍視的人。

回想起那位瀝使者一念決生死的氣概與能力,便是不由地讓他敬佩與嚮往。

陳楓目光遠望天際,心中一股豪氣沖天,他相信,總有一天,他也會成為那個站在絕巔,俯瞰芸芸眾生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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