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1 / 1）
既然來鎮上一趟，只買了這一些東西也少了一些，李全生想了想，把過年要用到的香燭、火炮、金紙什麼的也帶上了。往年他爹孃在的時候，就算家裡再艱難，這些也是有的。只不過後來父母都沒了，家裡就他一個人，他也懶得弄這些東西了。不過，今年家裡多了兩個人，不再是他一人吃飽全家不餓的情況了，他可以不過年，但他不想小芙和寶兒也陪著他湊合。
到了朱二停馬車的地方，遠遠的朱二就打招呼道:“大生，快點，等等可沒有位置了。”
李全生笑道:“沒位置的話，我幫你趕車，我技術不賴的。”
“行，你趕車。”朱二順口回答，見車上一個眉清目秀的姑娘捂著嘴偷偷笑的時候，才反應過來:“大生，沒想到你也是個促狹的，沒位置，你趕車，我坐哪呀？”
沒等李全生回答，車上就有人介面說道:“老二，你不是說這些天，天天坐車，累得慌嗎？讓大生趕車，你在後頭走路跟著，大生呀，你可得慢些，別讓老二給跟丟了。”最後這句話是對這樣李全生說的。
朱二拍拍自己的寶貝馬說道:“三叔，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打一個呼哨，保管我的馬一步都不走，丟不了。”
“老二，人都到齊了沒有，到齊就走吧，我回去還得做飯呢。”馬車上一個婆子看著車上都差不多坐滿了，有些不耐煩地問道。
“快了，就剩秀枝奶奶和秀枝了。”朱二清點了一下車上的人後說道。
“她們倆呀，我看你還是不要等了，也許秀枝被哪個大戶給看上，直接抬回去做少奶奶了，哪裡還看得上你這臭哄哄的馬車。”秀枝家想把她嫁給大戶人家的心意，那是全村皆知的。而且，打從秀枝奶奶聽別人說起一個劉家村的姑娘，在鎮上賣山貨的時候，被出來閒逛的少爺看上了，給了幾百兩的銀子做聘禮，給娶回去做了姨太太的事情之後，那她更是瘋狂了，是有事沒事都讓秀枝往鎮上來，期望這事也能發生在秀枝身上。
對於這件事，這十里八村的婦人，湊在一起閒話家常的時候，總是會拿來當個笑話說說的，今天也不例外，和白果娘相熟的幾個人，也一齊笑了起來，不過有兩人卻突然臉上一變。
“白果他娘，真到那一天，我讓抬轎子的也捎帶上你，咋樣？”剛剛說話的白果娘正好奇為什麼坐在她對面的人跟抽風了似的擠眉弄眼，她身後傳來的女聲便給她解了惑。
一個五十多歲的婆子領著一個十六七歲的漂亮姑娘坐到車上，正是秀枝和她的奶奶。秀枝奶奶有些不悅地看著白果娘和那些聽了白果孃的話一起笑的人。雖然她想把秀枝嫁給大戶的心，那是人盡皆知的，但被人這樣在身後嚼舌頭，換成誰，誰也不高興。
白果娘幾個也有些訕訕的，雖然這些話她們閒著常說，但這被當事人聽到，也是有些難為情。大家都是鄰居，低頭不見抬頭見，也不好因為這個吵起來一時間，車上的氛圍尷尬的很。
“坐穩了！”朱二招呼一聲，揮鞭前行。
“大生哥！”秀枝低著頭輕輕叫了一聲，也因為聲音實在是太小了，除了坐在她身邊的奶奶疑惑地看了她一眼之外，其他人都沒什麼反應。
秀枝低著頭，間或偷偷地看一眼坐在一邊的車軸上與朱二有一搭沒一搭說話的李全生，心裡的滋味不知道該怎麼形容。為什麼他會在？他聽到剛剛那些人說的話了嗎？他會不會當真？會不會以為她是那種一小想著榮華富貴的人。
村裡的姑娘定親成親的都早，到了十三四歲，情竇初開，對男孩也有了一些小心思。那時，她奶奶還沒有打定主意讓她嫁給有錢人，秀枝和她的幾個小姐妹湊在一起的時候，也會偷偷地對村裡村外同齡的男孩評頭論足。李全生總是能佔據她們話題，他長得好看不說，還勤快又認字，而且身上也沒有鄉下男孩自身就帶來的那種成天與泥土打交道的氣息。有些小姐妹還大膽地說，只要他來家裡提親，就算只能挨窮，住茅屋，吃糠咽菜也是願意的。不過這種事情只是她們願意是不夠的，家裡的大人怎麼會希望自己的孩子嫁給別人去吃苦。這麼些年，小姐妹大多都定好親事了，動作快些的，不但已經成親，肚子裡都揣上娃娃了。
誰也不知道秀枝在一次次的談論中，默默地越陷越深。可是在奶奶沒那個想法之前，家人也不會同意她和李全生，在奶奶定了這個主意之後，那更是不可能了。她時常會夢到，大生哥找到了他的親生父母，他們正好是一戶大戶人家。大生哥帶著金銀，騎著駿馬風風光光地把她娶進門。
“秀枝奶奶，你可真是好福氣，這秀枝是越來越出挑了。”一車相互都熟的人卻一起都不說話，實在是讓人難受得很，車上的一個婦人實在是忍不住，便笑著對秀枝奶奶說道。
秀枝奶奶本來是打算好好臊一臊她們的，可現在這個和她說話的人雖然年紀比她小，但輩分算起來的話，可比她還高一倍，她得管她叫嬸。一時也不好發作，便順著臺階下來。
“她有什麼好的，飯吃得比小雞多不了多少，你看看她，瘦得跟什麼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