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質問林悅(1 / 1)
我渾渾噩噩地走出了警察局,陽光刺眼,我抬手遮擋,卻擋不住心底的茫然。
徐燕抱著小寶跟在我身後,小寶的臉上還掛著淚痕,卻已經開始好奇地打量著周圍的一切。
我拉開車門,示意徐燕上車。
“我送你回去吧。”
徐燕猶豫了一下,還是抱著小寶坐進了車裡。
車廂裡一片沉默,只有小寶偶爾發出的笑聲。
我發動車子,緩緩駛離警察局。
“林耀祖…他以前不是這樣的。”徐燕突然開口,聲音低沉。
我握著方向盤,沒有說話,等著她繼續說下去。
“我們認識的時候,他說是離異單身,對我很好,百依百順。”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苦澀。
“後來我發現他騙了我,他有家室,還有兩個女兒。”
她深吸一口氣,似乎在努力平復自己的情緒。
“我當時就和他斷了,再也沒聯絡過。”
“後來…我發現自己懷孕了。”
她頓了頓,低頭看著懷裡的小寶。
“我…我選擇自己把小寶生下來,撫養長大。”
她的語氣堅定,卻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脆弱。
我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小寶,他正睜著大大的眼睛看著我,眼神清澈。
“林耀祖說,他會把他的財產分給小寶一份。”我輕聲說道。
徐燕沉默了幾秒,然後搖了搖頭。
“不要。”她的語氣堅定而決絕。
“我不要小寶和他有任何關係。”
她緊緊地抱著小寶,彷彿要把他融入自己的身體。
“以後…如果你有什麼困難,可以來找我,或者…找林悅。”我看著徐燕,緩緩說道。
“畢竟…是你幫了我,林耀祖才會這麼快招供。”
徐燕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我把徐燕和小寶送回了家,看著他們走進破舊的小樓,我的心裡五味雜陳。
我回到車裡,點燃一根菸,深深地吸了一口。
煙霧繚繞中,閻王的聲音突然響起。
“瞭解了一樁心願,現在感覺怎麼樣?”
他的語氣帶著一絲戲謔。
我苦笑一聲,吐出一口煙霧。
“我已經不知道當初答應交易是為了什麼了。”
我的聲音低沉而沙啞。
“當初…是因為捨不得林悅。”
“可現在…我發現她可能一直都在幫著林耀祖騙我。”
我的心裡充滿了矛盾和痛苦。
“別多想。”閻王的聲音依舊平靜。
“走到哪步算哪步,反正都快消失了,不如放開手腳,想幹什麼幹什麼。”
他的話像一道閃電,劃破了我心中的迷霧。
我丟掉菸頭,啟動車子。
閻王說的對,我已經沒有什麼可失去的了。
我猛踩油門,車子飛馳而去。
我要去找林悅,我要問清楚這一切。
別墅裡,林悅坐在沙發上漫不經心的翻著雜誌。
我走到她面前,語氣冰冷。
“林耀祖說,你早就知道這件事。”
林悅的身體微微一顫,她抬起頭,看著我,眼神複雜。
她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我。
我看著她的反應,心中翻湧著各種情緒。
憤怒、失望、悲傷,交織在一起,幾乎讓我窒息。
“為什麼?”我終於忍不住開口,聲音顫抖。
“為什麼要騙我?”
林悅深吸一口氣,放下手裡的雜誌,聲音低沉而沙啞
“我沒有騙你。”
“我只是…不想讓你知道。”
她的眼神閃爍,似乎在逃避我的目光。
“我不想讓你活在仇恨裡,阿澤,都過去的事情就讓他過去不好嗎?我們只需要過好當下的生活就好了。”
我看著她,心中充滿了苦澀。
讓事情過去?
多麼諷刺的字眼。
他們為了錢,害死了我的父母,而她卻還在維護他們。
我冷笑一聲,語氣中充滿了嘲諷。
“怎麼過去?你告訴我怎麼過去!她們是我的父母,生我養我的父母!也是親手帶大你的親人!你怎麼能說出這樣的話?”
我轉身離開,不想再和她多說一句話。
我的心,已經徹底冷了。
走到門口,我停下了腳步。
我背對著她,語氣平靜:
“林悅,以後你不再是我的姐姐,明天我就會搬出去。”
說完後,我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別墅,身後傳來林悅的呼喊聲,我直接忽略,開著車消失在夜色中。
夜色如墨,我漫無目的地走在街道上,心中一片空虛。
我失去了父母,失去了愛人,失去了所有的一切。
我還有什麼?
我抬頭看著夜空,繁星點點,卻照亮不了我心中的黑暗。
也許,閻王說的對。
我已經沒有什麼可失去的了。
引擎的轟鳴聲漸漸遠去,別墅門口的樹影在夜風中搖曳,像一隻只張牙舞爪的怪獸。
林悅追了出來,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空曠的別墅外,空無一人,只有幾片落葉在風中打旋。
她頹然地停下腳步,夜風吹亂了她的長髮,也吹散了她心中最後一絲僥倖。
我走了。
真的走了。
林悅無力地轉身,緩緩走回別墅,高跟鞋的聲音在空蕩蕩的客廳裡迴響,。
她跌坐在沙發上,仰頭看著頭頂璀璨的水晶燈,燈光刺眼,卻照不亮她心中的黑暗。
水晶燈的每一個切面都反射著光,像無數雙眼睛,都在無聲地審視著她,控訴著她。
她抬起手,想要遮住這刺眼的光芒,卻發現,無論怎麼遮擋,都無法驅散心中的陰霾。
不安,像潮水般湧來,將她淹沒。
她緊緊地咬著下唇,努力剋制著即將奪眶而出的淚水。
保姆的聲音打破了客廳的寂靜。
“小姐,晚飯做好了,等少爺回來就可以開飯了。”
林悅緩緩放下手,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他…今天不會回來吃飯了。把飯菜都倒了吧。”
保姆愣了一下,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都…都倒了?”
林悅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強忍著心中的痛苦。
“嗯。”
她無力地揮了揮手,示意保姆下去。
保姆看著林悅蒼白的臉,心中有些不忍,但最終還是什麼也沒說,默默地退了下去。
客廳裡再次恢復了寂靜,只有水晶燈的光芒依舊璀璨,卻顯得更加冰冷。
林悅抬起手,遮住了自己的眼睛,淚水,終於還是忍不住,順著指縫滑落。
她曾經以為,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正確的。
她曾經以為,只要她不說,阿澤就永遠不會知道真相。
只要她不說,他們就還能像以前一樣,做一對相親相愛的姐弟。
可是,她錯了。
錯得離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