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時間不多了（1 / 1）
我將袋子裡的東西壓了又壓，儘量讓它看起來小一些，不那麼引人注目。
輕手輕腳地走到門口，我握住門把手，深吸一口氣，拉開了門。
客廳裡，林悅和沈翌年正坐在沙發上低聲交談，電視裡播放著新聞，卻似乎並沒有吸引他們的注意力。
林悅敏銳地捕捉到我的動靜，轉頭問道。
“阿澤，你要去哪兒？”
“丟垃圾。”
我言簡意賅地回答，儘量不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有任何異樣。
但是提著袋子的手不自覺地收緊，指節泛白。
沈翌年的目光落在我手中的黑色塑膠袋上，眉頭微微皺起。
他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我幫你吧。”
他說著，便伸手過來要接過我手中的袋子。
我猛地向後退了一步，語氣比預想的要尖銳，“不用！”
沈翌年愣了一下，眼神中閃過一絲疑惑。
他並沒有放棄，再次朝我走近，“這麼大一袋，你一個人提著也累，我幫你吧。”
他的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堅定。
我心中警鈴大作，一股莫名的恐慌湧上心頭。
“我說不用！”我提高了音量，幾乎是吼了出來，
“這是我的東西，不用你管！”
我的反應過於激烈，連我自己都嚇了一跳。
沈翌年停下了腳步，眼神複雜地看著我，似乎想說什麼，卻又最終選擇了沉默。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目光始終沒有離開我手中的袋子。
僵持的氣氛讓我感到窒息，我轉身就想走。
沈翌年卻突然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了袋子。
“你幹什麼！”我用力地想要將袋子奪回來，卻被他緊緊地拽住。
拉扯之間，袋子“嘶啦”一聲裂開了。
裡面的東西散落一地。
白色的蠟燭，黃色的紙錢，還有幾疊摺疊整齊的紙元寶，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沈翌年嚇得後退了幾步，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嘴唇顫抖著，卻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他驚恐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怪物。
林悅也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快步走到我身邊，一把將我拉開。
“阿澤，這…這是什麼？”她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眼神中充滿了擔憂和不解。
我看著散落一地的東西，心中一片混亂。但還是強作鎮定地回答，
“沒什麼。只是一些…給父母燒的香蠟紙錢。”
我的解釋蒼白無力，連我自己都覺得難以置信。
沈翌年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卻依舊帶著一絲顫抖，“那你…你為什麼要把這些東西當垃圾丟掉？”
他的語氣中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恐懼。
“這是我的事情，不用你管！”我語氣冰冷地回答，心中卻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疲憊。
我不想解釋，也沒有力氣解釋。
林悅察覺到氣氛的緊張，趕緊上前打圓場，“好了好了，沒什麼事，翌年，你回去坐下吧。”
她一邊說著，一邊輕輕地拍了拍我的肩膀，眼神中充滿了安撫。
沈翌年沒有再說什麼，只是臉色依舊有些蒼白。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轉身走回了沙發。
我蹲下身，迅速地將地上的東西收拾起來，塞進另一個完好的袋子裡。
然後，我頭也不回地奪門而出。
冷風迎面吹來，讓我混沌的大腦稍微清醒了一些。
我快步走到垃圾桶旁，將手中的袋子扔了進去。
心臟在劇烈地跳動，彷彿要從胸腔裡蹦出來一樣。
冷風颳過臉頰，卻絲毫沒有讓我冷靜下來。
我漫無目的地走在街上，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不知不覺間，我又走到了那家老舊的喪葬店。
店門口的風鈴發出清脆的響聲，卻像喪鐘一樣敲擊著我的神經。
我推開門，走了進去。
店裡瀰漫著淡淡的檀香味，和上次來時一樣。
不同的是，上次老爺爺臉上帶著慈祥的笑容，這次，他卻一臉沉重地看著我。
他的眼神裡，帶著我看不懂的意味。
我走到櫃檯前，老爺爺默默地給我倒了一杯水。
我接過水杯，指尖冰涼。
“孩子，你的時間不多了。”
老爺爺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像是在嘆息。
我握著杯子的手一抖，水灑了出來。
“您…您怎麼知道？”我的聲音顫抖著，幾乎聽不見。
老爺爺沒有直接回答我的問題，只是摸著鬍子，若有所思地說：“不要忘記了我曾經給你的東西，在有需要的時候開啟。”
他的話像一個謎，讓我更加困惑。
“您…您為什麼要這麼關心我？”我抬起頭，直視著老爺爺的眼睛。
老爺子笑了笑說：
“還記不記得三年前，你曾經救過一個女娃？”
三年前……
我努力地回想，記憶的碎片逐漸拼湊起來。
那是我剛上大學的時候，一個陽光明媚的下午。
我走在放學回家的路上，看到一個五歲左右的小女孩正被人販子拉扯著。
小女孩哭喊著，拼命掙扎，卻無力反抗。
我熱血上湧，想也沒想就衝了上去，和人販子扭打在一起。
最終，人販子落荒而逃，我帶著驚魂未定的小女孩去了警察局。
因為急著上課，我把小女孩交給警察後就離開了。
我沒有留下姓名，也沒有想過會再見到那個小女孩。
“那個女娃，是我的孫女。”
老爺爺的聲音打斷了我的回憶。
“因為那件事之後，我的兒子和兒媳婦覺得我沒有看好孫女，就把她接走了。”
老爺爺的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落寞。
“所以現在，只剩下我一個人了。”
我看著眼前這位慈祥的老人，心中五味雜陳。
原來，三年前的舉手之勞，竟然會以這樣的方式再次聯絡起來。
我突然明白了老爺爺對我的關心，也明白了他說我時間不多的含義。
他不是在預言我的死亡，而是在提醒我，珍惜剩下的時間。
我放下手中的水杯，深深地向老爺爺鞠了一躬。
“謝謝您，老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