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以命換命（1 / 1）
我無力地倒在地上，身體劇烈顫抖著。
我抬起頭，看著林悅驚慌失措的臉，心中充滿了不捨。
“阿姐……”我用盡最後一絲力氣，輕聲呼喚著她的名字。
我的視線逐漸模糊，眼前的一切都變得扭曲起來。
沈翌年看到我吐血，臉上露出扭曲的狂喜，指著我大喊：“你果然是人是鬼！大師，快收了他！”
林悅猛地搖頭，一把抓住我的手臂，眼神慌亂：“不！他是阿澤，是我弟弟，他不是鬼！”
大師沒有理會林悅的辯解，手中的桃木劍舞得更快，口中唸唸有詞，咒語聲越來越急促，越來越高亢。
我感覺體內彷彿有一團火在燃燒，五臟六腑都像被撕裂一般，疼痛難忍。
我艱難地抬起頭，看了一眼牆上的鬧鐘，指標已經快要指向十二點了。
我的時間，真的不多了。
就在這時，大師的咒語聲戛然而止，他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臉上滿是驚恐的表情。
沈翌年和林悅都愣住了，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一陣陰冷的風吹過，客廳裡的溫度驟降，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瀰漫開來。
一個低沉而陰森的聲音，彷彿來自地獄深處，在大師的耳邊響起：“滾！”
這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彷彿來自至高無上的存在。
大師渾身一顫，手中的桃木劍掉落在地，發出清脆的響聲。
他臉色慘白，雙腿發軟，連滾帶爬地向門外跑去，一邊跑一邊喊：“得罪！得罪！”
沈翌年見狀，連忙追了出去，想要問個究竟。
大師跑到別墅門口，一把推開沈翌年，語無倫次地喊道：“別管了！別管了！惹不起！惹不起！”
他連頭也不敢回，跌跌撞撞地消失在夜色中。
沈翌年站在原地，一臉茫然，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客廳裡，我無力地癱倒在地，林悅連忙跑過來，扶住我，焦急地問道：“阿澤，你怎麼樣？我送你去醫院！”
我搖了搖頭，虛弱地說道：“來不及了……”
我的意識開始模糊，眼前的一切都變得朦朧起來。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客廳門口。
是喪葬店的老爺爺。
他手裡拿著一根黑色的木棍，走到林悅和沈翌年身後，毫不猶豫地揮了下去。
兩人一聲悶哼，軟軟地倒在了地上。
老爺爺彎下腰，將我抱了起來，轉身向門外走去。
我最後看了一眼林悅昏迷的臉龐，心中充滿了不捨和遺憾。
我知道，我再也無法陪伴她了。
老爺子抱著我，走出了別墅，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把我抱進喪葬店，老爺子輕輕放在一張鋪著草蓆的木床上。
屋內光線昏暗，瀰漫著檀香和紙錢燃燒後的氣味。
他點燃三根香，插在香爐裡，嫋嫋青煙緩緩升起，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詭譎。
老爺子在我身上摸索了一陣，找到了那枚續命錢幣。
他看著手中的錢幣，深深地嘆了一口氣，似乎做了一個很艱難的決定。
他將錢幣放在自己佈滿老繭的手心，緊緊地攥著。
突然，一個低沉的聲音在房間裡響起，帶著一絲無奈和勸告：“老李，你真的想好了？用你的陽壽換他的命？”
這聲音，正是閻王。
老爺子抬起頭，看向空蕩蕩的房間，笑了笑：“閻王爺，咱們也算是老相識了，我這條老命也活夠了，能做點好事也算是死得其所。”
他頓了頓，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更何況，如果不是阿澤，我的家早就散了。”
閻王沉默了片刻，最終嘆了一口氣，聲音漸漸消失。
老爺子把我扶起來，讓我靠在床頭。
他拿起那枚續命錢幣，用尖銳的指甲劃破自己的手指，一滴殷紅的鮮血滴落在錢幣上。
鮮血迅速被錢幣吸收，彷彿飢渴的野獸吞噬著獵物。
錢幣發出淡淡的紅光，照亮了老爺子蒼老的臉龐。
他將散發著紅光的錢幣放在我的心口。
錢幣像融化的冰雪一樣，緩緩滲入我的胸膛，消失不見。
我的臉色開始逐漸恢復血色，不再像之前那樣慘白。
做完這一切，老爺子顫巍巍地走到搖椅旁，緩緩坐下。
他捂住胸口，劇烈地咳嗽了幾聲，一口鮮血噴湧而出，染紅了搖椅上的靠墊。
他無力地靠在搖椅上，閉上了眼睛，呼吸變得微弱起來。
身體浮浮沉沉，彷彿飄蕩在無垠的虛空。
我艱難地睜開眼睛，眼前一片模糊。
混沌的意識逐漸清醒，刺鼻的檀香和紙錢燃燒後的氣味鑽入鼻腔。
我以為自己已經到了地獄，卻發現周圍的環境異常熟悉。
昏暗的光線，斑駁的牆壁，空氣中瀰漫著令人窒息的沉寂。
這裡，竟然是喪葬店。
我撐起身體，艱難地從鋪著草蓆的木床上下來。
雙腿無力，幾乎站立不穩。
“我不是死了嗎？怎麼回事？”我喃喃自語，思緒混亂如麻。
一個低沉的聲音在房間裡響起，帶著一絲戲謔和無奈：“恭喜你，你又可以多活一段時間了。”
是閻王的聲音。
我猛地抬頭，看向空蕩蕩的房間，心臟劇烈跳動。
“什麼意思？”我顫抖著問，聲音嘶啞。
“老爺子用自己剩下的陽壽，換了你續命七天。”閻王的聲音彷彿從遙遠的地方傳來，帶著一絲嘆息。
七天？
老爺子？
我震驚得無法言語，腦海中一片空白。
陽壽？
續命？
這些詞語像重錘一樣敲擊著我的神經，讓我幾乎無法呼吸。
不可能！
我大喊一聲，踉蹌著向房間角落跑去。
昏暗的光線下，我看到一張搖椅靜靜地擺放在那裡。
搖椅上，躺著一位老人。
面色慘白，呼吸微弱。
是老爺子。
我跌跌撞撞地跑到搖椅旁，顫抖著手伸到老爺子的鼻子下。
沒有氣息。
我的眼淚瞬間奪眶而出，像斷了線的珍珠，一顆顆滾落下來。
老爺子，他真的……死了。
為了我，他竟然犧牲了自己的生命。
我跪倒在搖椅旁，緊緊地抱著老爺子冰冷的身體，放聲痛哭。
心如刀絞，痛不欲生。
為什麼？
為什麼他要這樣做？
七天的時間，真的值得他用生命去交換嗎？
我無法理解，也無法接受。
房間裡，只有我撕心裂肺的哭聲，在寂靜的空氣中迴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