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舊相識（1 / 1）
三座墳，兩舊一新。
舊墳中，一座衣冠冢，一座人不全。
不全的是她的丈夫。
衣冠冢是她的兒子。
妖怪為禍，小鎮人心驚懼，所以宋修二人縱然用盡力氣，也敲不開那些門。
只有老婆婆的門。
不是他們敲開了這扇門，而是這扇門，為方浩軒開啟了。
這座興奮中葬著的就是那位老婆婆。
方浩軒面無表情。
他想起了老婆婆最後那眷念的眼神，還有她最開始那句。
孩子，你放心，我不會拖累你們的。
他很難過。
他想說的是。
被拖累被連累被怎麼樣都無所謂的，能不能不要就這樣死去。
一道人影走了過來，是宋修。
他的手中拿著一件東西，是一幅畫。
“這是婆婆以前請小鎮上一個鄰居畫的，是她的兒子。”
方浩軒接過來。
他看著畫上的人，顯得更加沉默了。
那是一張和他無比相似的臉。
他們只有眼神不像。
“以前我的村裡有個老人，沒有子女也沒有情人，有一天，他突然拿出家裡的好東西，請大家吃了一頓飯。”
“那頓飯大家吃得很熱鬧，沒有人說什麼。”
“過幾天，他就過世了，村裡人自發的幫他舉行了葬禮。”
“阿婆家裡一直存放著一塊塊燻肉，我一開始以為也是如此。”
“在水鏡劍宗，很多弟子不怎麼喜歡燻肉，覺得他的口感不是很好，他們更喜歡那些剛宰殺的鮮肉。”
“但是對於阿婆這種人，一年只有過年的時候才會偶爾吃頓肉。”
“二十年前。”
“宗門為了修繕祖師大殿，從宗門統治的各地徵了很多人，老婆婆的兒子也在其中。”
“老邢像保下阿婆的兒子，但是因為言語不當，沒成功。”
“走得那一天，阿婆的兒子說想吃一口燻肉。”
“阿婆家裡沒有，於是她就去借。”
“等她回來的時候，她的兒子已經被宗門的人帶走了。”
“她只是晚了一會。”
“後來啊……”
“她就在也沒有見過自己兒子。”
“那些被宗門奴役的人，每日一碗粥，卻要沒日沒夜的勞作。”
“她的兒子就這樣死了。”
“我想，這就是她明知道去找那妖怪很危險，卻非要跟著我們去的原因吧。”
“她不知道什麼仙師，什麼妖怪，她只知道，二十年前自己只是晚了一會，便再也沒有見過自己的兒子。”
“她知道去了很危險，但她更害怕，害怕再也見不到自己的兒子，害怕二十年的前的事情再次重演。”
“哪怕她知道，這只是一張相似的臉。”
“所以，哪怕在人人驚懼，誰都可能是妖怪的時候，她開啟了門。”
“她認為那是她的孩子。”
“她的家裡一直留著一塊塊燻肉啊，心心念唸的燻肉。”
不知道什麼時候，宋修已經離開了。
唯有年輕人依舊呆呆站立。
許久。
他跪在了地上。
淚流滿面。
隨後，這個年輕人不知道怎麼的，突然大聲吼叫起來，像是癲狂的野獸。
餐桌上很豐盛。
一個紅衣少女正在大快朵頤，女子極為好看，但是現在卻毫無風度的大快朵頤。
“你慢點吃，你都吃三碗了！”
“你什麼意思，我不就多吃你一碗飯嘛，你幹嘛這麼小氣？”女子看著宋修，有些委屈的開口：“我又不是不付錢，都說了家裡人來了就給你們錢。”
“不是，我的意思是，別撐著。”宋修無奈。
“嗷。”
方浩軒看著紅衣女子：“這傢伙，真是三清山的人？”
三清山。
道門聖地。
這個女子就是宋修和方浩軒從哪石棺中救出來的人，一開始，他們還以為這也是個妖怪。結果後來證明，這傢伙就是個被抓來準備被那妖怪奪舍轉生的倒黴蛋。
“不知道啊。”
“等人三清山的人來就知道了。”
宋修也不知道。
不過這人不是妖怪，就不是什麼大事。
他多等一段時間罷了。
“你真是三清山的？”
“楊寶寶？”
方浩軒看著紅衣女子，有些懷疑：“三清山沒聽說過你這號人物啊？”
“嗝……三清山這麼多人，你不認識我也正常。”
“你放心好了，我真是三清山的人，而且還是個絕世天才。”
“絕世天才會被抓去讓人奪舍？”
楊寶寶一滯：“呃，煉丹天才。”
方浩軒滿臉懷疑：“楊寶寶？煉丹天才？”
“嗯嗯！”
“沒聽說過。”
“都說了是絕世天才，自然要藏起來，放心好了，以後你就會知道我的大名了。”
“嗯，這次你救了我，我會報答你的。”
方浩軒眼睛一亮。
“怎麼報答？”
“我送你一枚……”楊寶寶張口就來，但是馬上就想到了什麼：“我下輩子給你做牛做馬好了。”
方浩軒一臉黑線。
“跟你開玩笑的哈哈，以後你想煉丹就來找我好了。”她大手一拍。
“好吧，看來你確實不是妖怪。”
第三天。
三清山的人就來了。
這裡離三清山很遠。
而三清山的人才三天就到了，似乎，楊寶寶的身份真的不一般。
“是你！”
“道……”
方浩軒整理臉上的笑容，剛好招呼三清山的道友。
卻不想他的小師弟直接跳起來，一把掐住了那人的脖子，拼命搖晃。
“還我劍來！”
“還我！”
“救……命！”
那人舌頭伸得老長，好像真的要被掐死了。
那年輕人身後還跟著一個老道人，只是那老道人對此視而不見，反而滿臉擔憂的跑到了楊寶寶身前：“寶寶你沒事吧，都叫你不要一個人下山，非不聽，你要是出啥事了，祖師爺他老人家怪罪下來我們可怎麼辦。”
“於爺爺，我沒事。”
“只不過是一點小意外，好在遇見了這兩位少俠。”
“於爺爺，楊師兄嗎？”
“別擔心，還沒死。”老道士看都看懶得看一眼。
年輕人好不容易掙脫出來。
“咳咳，原來是宋修老弟，才幾年不見，沒想到宋修老弟這麼熱情。”
“楊三道，我X你姥姥。”
“我劍呢？”
宋修有一把劍。
是此身父母所贈之物。
但是在豫州的時候，被楊三道這個王八蛋偷襲，然後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