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霧妖(1 / 1)
方浩軒正在打坐修煉,他的天賦不是很高,甚至在方家年輕一輩中都排不進前十。按理來說,進入水鏡劍宗成為嫡傳弟子這個名額怎麼都輪不到他的。
但是沒關係,他討那位十七叔的歡心。
作為庇護方家的大樹,方長老想讓誰來水鏡劍宗,其他的方家人不會有任何一件。
所以,方浩軒就這樣成為了水鏡劍宗的嫡傳弟子,而這個嫡傳弟子的身份,是那些普通的,沒有天賦的弟子窮其一生都無法觸及到的。
再加上方浩軒出生在方家,算不上什麼世家大族,但是在他們那裡也是一等一的大族再加上背靠水鏡劍宗。種種,方浩軒天生就是來享福的,他這一生從未受過任何委屈,順風順水。
直到最近的那次任務。
無關乎生死的恐懼,若是生死的恐懼,他在第一次和哪位師兄執行任務的時候就見識過了,他不害怕。
他不是貧寒子弟,對於這些,他顯得更加坦然。
但是這次,他無法形容那種感覺,從未有過的複雜心緒。
某一刻。
他睜開了眼睛。
眼神有些迷茫。
“你的道心真是脆弱啊,只是一個老婦人臨死前的錯認,便讓你神魂不定嗎?”
一道聲音在他心間響起。
有些嘶啞僵硬。
“你果然沒死。”
“我該叫你老邢呢,還是?”方浩軒的眼睛變成了血紅色。
但是他的神態卻沒有一點變化。
“你可以叫我霧。”那道聲音無所謂的道。
“霧?”
“我於天空興起大霧,雨師乘龍飛昇。”那道聲音緩了一會:“遠古時候,有些人族會和妖族結下契約,然後將妖族奴役。”
“我就是這樣一個被奴役的妖族。”
“當然,我比那些倒黴蛋好很多,因為我對每一位雨國國主來說都很重要。”
“雨國王族,傳聞是上古神明後裔,那位神明是司掌風雨的神明,所以雨國王族世世代代的最終目的便是乘龍飛昇,最終再掌風雨。”
“而乘龍飛昇,是某種神明之道,而其中三者缺一不可。”
“託舉雨神的神龍,興起大霧的精靈!”
“而其中,我就是那個興起大霧的精靈,我的真實名字,是霧妖。”
“所以現在,我成了你的主人?”方浩軒看著水中自己的臉,問道。
霧的聲音有些無所謂。
“是啊,三千年,有些久了,那時候我如果不換一個主人,我就要死了。”
“這是當年雨國留在我體內的禁制,目的是讓我世世代代臣服雨國。”
“你很強?”方浩軒再次開口。
“算不上,但是不弱。”
“我是天地初始誕生的妖怪之一。”
方浩軒說到這裡,有些疑惑:“你附在老邢體內,沒理由那麼容易就死了吧?”
霧妖。
他知道這尊妖怪。
他在回來之後查了很多關於雨國資料。
霧罕見的沒有開口。
“不方便說?”
“沒什麼不方便的。”
“這關係到一樁密辛。”
“你知道賒刀禍國嗎?”
“知道一些。”
“大概多久呢,三千年前吧。”
“老國主被一箇中原人欺騙,痴迷上了長生之道。”
“他年輕時也是一個雄主,只是不想晚年之後變得昏聵。”
“那個中原人不知道用了什麼方法,讓老國主堅信,世上有長生。”
“最後的結果就是,老國主完全瘋了,他最後甚至將國主之位給了那個人,換那個人幫他長生不老。”
“那是一場血腥的王位交替,雨國死了很多人。”
“那個中原人得到了他的王位,但是很快他的暴露了真面目。”
“他在雨國肆意妄為,大興土木修神廟宮殿,興兵戈霍亂天下,肆意屠殺雨國子民,以數萬活人祭祀神明,屠殺雨國宗室。”
“他的罪過罄竹難書。”
“而在雨國亡國之際,有個人站了出來。”
“雨國王族的最後嫡系血脈。”說到這裡,霧的聲音中有些驚歎:“那是一個被所有人不齒的女子,她在雨國禍亂之際拜了那個中原人為師。”
“所有人都在罵她。”
“無論是王族,大臣,還是雨國的百姓,都在罵她,不齒她。”
“但是這個女子沒有解釋,一直到幾十年後。”霧的聲音像是透過時空,從三千年前傳來。
“天空興起大霧!”
“青色巨龍騰飛!”
“紅衣女子昂首立於龍首之上,朝著天空飛去!”
“風雨大作!”
“神雷炸響!”
“仙界之門大開,雨師歸位!”
“那是一場前所未有的盛會!”
“所有人都在膜拜神明!”
“哪怕是那個無法無天,禍亂雨國的賒刀人,他也跪了下去,眼神狂熱!”
“他死了。”
“雨師回首一指,這個霍亂雨國數十年,荼毒黎民的傢伙就專業結束了他罪惡的一生。”
“所有人都沉浸在狂喜之中,他們期待著這位雨國史上最優秀的王,完成雨國世世代代的夢,重掌雨師之位!”
“神明歸位,到時候,雨國就是神國!”
“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霧無比興奮,他好像又回到了那一天。
“她成功了嗎?”方浩軒完全沉浸在了這個故事裡。
霧的聲音有些苦澀。
“一個戴著面具的人打碎了雨國的夢。”
“他破開風雨,斬出了撕裂天地的一劍,那一劍讓日月失色。”
“駝負雨師的神龍被斬首,雨師墜落,仙界之門關閉。”
“雨國夢碎。”
“隨後,便是雨師和我一路追殺那個人的事了。”
“只是我們沒能殺了她,於是雨師大人回到了雨國。”
“後來,便是楚國的大軍殺來,雨國國滅。”
“孤家寡人的雨師大人,再次前往中原,追殺那個人,報當年之仇。”
“現在想來,那個人或許根本就沒把我們放在眼裡,也沒想過殺雨師。”
“最後,雨國最後的血脈,也就是那位雨師大人,死在了中原。”
“她沒能報仇,而我也被那一劍波及,最終重傷垂死,哪怕是今日,我體內依舊殘留著那個人的劍光。”
“我很幸運,那個人殺的是那條龍,而不是我。”
“他為什麼要阻止你們?”
“我不知道。”
“雨師大人也不知道。”
“原來這樣。”
“後來呢?”
“沒有後來了。”
“我在雨師墓守了很久,一直到三千年後,被人驚醒。”
“那這和老邢如此輕易就被殺了有什麼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