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李家人(1 / 1)
“我已經告官了。”
於員外看著眼前的人,眼神有些怨恨。但是礙於對方的身份很高,他終究沒能敢出言質問。
“於家昔日是大善之家,只是沒想到,出了你這麼個後輩子孫。”
“或許於家註定了就只能到這一代了。”
“我只是失手打死了一個僕人,最多罰點銀子。”於元德有些狠狠的說道。
至始至終,他都沒覺得自己有什麼大錯,只是覺得自己倒黴,遇見了這好管閒事的仙宗弟子,還有不知道哪裡冒出來的三御門傳人。
北冥逍失去了說話的興趣,直接轉身走了。
他不會殺他,畢竟是他妻子的後人,不該由他來殺。
但是等於元德出來之後,他就會看見讓他費盡心思,捨棄女兒的那些家業,已然蕩然無存。
京都。
“外面什麼事?”聽著馬車外面的吵鬧聲,沈長君有些煩躁的問道。
“回稟大人,是幾個翰林院計程車子在爭論。”
“哦,爭論什麼?”
當今天子即位之後,朝堂風氣頓時一改前時,天下士人皆可論政,若是傳於君王之耳且有用者,重賞!
天下沸燃!
人聲鼎沸!
“他們在爭論那韋監和裁決司主於國之功過。”
“如何說?”
“一人說功大於過,其餘諸人皆罵。”
“忘恩負義之輩。”
“若非那洛無心血濺金鑾,翰林院又豈會有那條三年必出的規定。”
“走吧。”
沈長君思量。
皇帝是否太過於放縱這些人了。
一處世外桃源般的小山村。
李天書卷著褲腳,手中的魚簍中提著一些小魚。昨天晚上下了一夜雨,他擔心河水沖壞了秧苗,所以一大早就連忙起來去看了。河水必然伴隨著魚,於是他帶上了魚簍,看看能不能抓點小魚打打牙祭。
運氣不錯,他抓了不少。
“我回來了!”
他朝著屋內喊道。
屋內是一個臉色蒼白,氣息虛弱的婦人。
他進來的時候,地上是破碎的碗,婦人跌坐在地上,手腕上有鮮血流出。
“你怎麼了?”李天書焦急的放下魚簍,將婦人扶起來。
“你昨天不是說想吃燉豬蹄嗎?”
“我想著給你做,這樣你回來就有吃的了。”婦人有些委屈。
“哎呀,我不是跟你說了嗎,你身體不好,沒事不要亂動。”
李天書說著,就彎腰開始收拾地上的碎碗。
“天書。”
“嗯。”
“你後悔嗎?”
“後悔什麼?”
“後悔留在這裡,我不知道什麼叫做修行,但是我知道你很厲害。”
“你本該是天上的人,卻留在這個小山村,留在我這個累贅身邊,一留就是大半輩子,你後悔嗎?”
漢子笑了起來。
看著自己的妻子,眼神前所未有的溫柔。
“我以前的家,有一份很大的家業。”
“我從小,很多人都告訴我,這份家業是我的,我必須去爭,必須去拿,他們推著我去爭去拿。”
“後來呢,我的父親把這份家業給了我的弟弟,一個我都沒見過的弟弟,一個被趕出家很多年的弟弟。”
“而我的最敬愛的人,選擇了站在我父親那邊。”
“從小,我都很尊敬他,在我心裡,他的地位甚至勝過我那個很少能見到面的父親。”
“而那時候,如果他支援我,那份家業一定是我的,那是我從小都在爭的,我已經把這份家業當做了我的私人物品。”
“所以當他說出他不會幫我的時候,我無比的憤怒,我感覺到我被背叛了。”
“於是我憤怒的離家出走。”
“但是啊。”
“後來我發現,我其實不是很喜歡那份家業,只是大多數人都說我該去拿,我就去了。”
“我發現,我只是生氣他沒有袒護我而已,就像小時候我和別人家的孩子打架,他永遠幫我那樣。”
“我其實,並不在意那份家業。”
“想清楚之後,我才發現,我此前的人生好像沒有什麼願意。”
“直到遇見了你。”
“我不懂書上說的什麼情啊愛的。”
“我只是覺得,和你在一起很開心。”
“若果失去了你,我的人生就沒有了盼頭。”
“想著每一天都能見到你,我便對每一天都充滿了期待。”
婦人的臉紅了起來:“都多大年紀了,還油嘴滑舌。”
“可是,我這身體,我是一個累贅。,我拖累……”
李天書打斷了妻子的話。
他給她理了理頭髮。
她年輕的時候也是極好看的姑娘,只是那病痛將她折磨得不像個人了。
“所有的一切都是命中註定的。”
“那有什麼拖累不拖累的說法。”
“說不定,我這一輩子,就是特意來陪你走過最艱難的時光的。”
“說不定,上輩子我努力了很久,才能在你這輩子最艱難的時候,來到你身邊。”
“我們是要一起攙扶前行的!”
婦人再無言,淚流滿面。
她想過和他兒孫滿堂的畫面,但是一場孃胎裡帶來的病卻斷送了她的一切幻想。好像這老天爺,天生的見不得人幸福美滿。
李天書細心的照料著妻子。
幾天後。
託一個好心的大娘照顧妻子之後,他離開了這個小山村,帶上了他這些年存下來的錢。
洪大為坐在麵攤上。
一碗水煮麵,澆上熱油辣子,在洪大為看來這是世間最愜意的事情了。
但是這時候,偏偏有人不長眼。
那是個臉上鬍子拉碴的漢子,他直接一屁股坐在了洪大為的對面。
“洪大為?”
“是,你是?”洪大為警惕的看著眼前之人,隨時準備情況不對就開溜。
“我叫李天書。”
“我想跟你做筆買賣。”
“我知道您們賒刀人的規矩。”
“以後你儘管來收債。”
洪大為沒有說話,繼續低頭吃麵,
那人也不急,慢慢的等著。
“我不做你們李家人的買賣。”
許久之後,洪大為放下了手中的婉。
他看著眼前的漢子,神色無比的眼熟。
“所有欠的債都要還的。”
“你李家人,已經欠債不還了。”
“那比債是一條人命,你李家人遲早要還。”
“而你也是李家人。”
“我不再和李家人做任何買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