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不會的(1 / 1)
對著雲海,書生輕輕彈奏著手中的琴。
他歷來是無所求的人,除了琴,他的真的喜歡極了,故而這些年在書院中有個琴君子的綽號,這些年過去,已經很少有人還記得,這個書生是昔日的書院第一天才。
是曾經三論名動天下的儒生。
這裡鮮少有人來,因為很多人都知道他最喜歡獨自一個人彈琴了。
但是今日,有個人來了。
那是個女子。
她也不再如當初那般稚嫩。
十多年的時間,她一步步的,從一字不識的鹿王村鹿秀秀一步步的成為了書院第一位女夫子。
他也看見了。
他的琴聲依舊未變。
“越來越好聽了!”
她沒有來過這片雲海前。
這是書院最美最高的地方,她總覺得她不是屬於這裡的。
但是他一直在這裡彈琴。
這是她第一次來這裡。
“無聊,消遣時間而已。”林緣鹿輕按琴絃。
他覺得它們這會有些吵了。
“我有些事情想跟你說。”
“好。”
林緣鹿點點頭。
她先離開了。
他走在路上。
滿心歡喜。
他的手中握著一枚簪子。
“我要結婚了。”
他們站在雲海山崖半山的臺階上。
這裡鮮少有人來,也不是那麼高。
“啊?”
“哦。”
“嗯。”
他點點頭。
她也不再說話。
“以後不能聽你彈琴了。”
他經常會在書院那片湖邊彈琴。
她那時候就喜歡看他彈琴。
這個書院昔日的第一天才。
雲州林家的嫡長子。
是的。
他認祖歸宗了。
因為那家人後來知道了北山書院。
知道了這個北山書院第一天才。
知道了他是未來書院預設的接班人!
那林家,終究比不上書院。
“我感覺你好耀眼,耀眼到我都不敢生伸手手觸控。”她看著眼前之人,眼神溫柔。
“這句話你來書院的時候,說過。”他輕輕開口。
“這樣嗎。”她開始回憶。
她記不清了。
但是應該大致是說過的。
畢竟那時候的他,是真的耀眼啊。
是讓她自殘形愧的耀眼。
“對方是學聖書院的人,是岑夫子介紹的。”
“你喜歡他嗎?”
“喜歡。”
“他是個和你很像的人。”
他笑了起來,看著她眼神真摯:“你一定會幸福的!”
真好。
他看著那山道。
直到她的背影徹底消失。
林緣鹿轉過身,朝著山上而去。
他想,他還是繼續彈琴好了。
他從袖子裡拿出那枚藏起來的簪子,放到眼神前仔細端詳著。
他將它又收進了袖子裡。
復三。
最終大踏步而去。
北山書院第一位女夫子和學聖書院才俊的聯姻,那自然是書院一等一的大事。
這一天來了很多人。
很熱鬧。
除了林緣鹿。
他去了山崖上彈琴。
沒有人覺得有任何不妥。
他歷來如此。
淡泊名利。
甚至有很多人在這十多年間懷疑過他這個書院第一天才是否名不符實。
以為他實在是太低調了。
要知道在此之前,雖然他低調,可是他的依舊會不時向人們暫時他那讓人驚豔的才情。
可是後來。
他低調得像是個庸人。
有個古靈精怪的少女來到了雲崖。
她一來書院就很受夫子們寵愛,堪稱北山書院的團寵。
林鳶。
因為她是林家人。
是林緣鹿的堂妹。
在認祖歸宗之後,那林家也搭上了書院的關係。
她是個極有才情的女子,世家大族出生的之女沒有蠢貨。
她靜靜的聆聽著。
許久。
她看著自己的堂兄。
“哥哥。”
“像您這樣的人,也會求而不得嗎?”
眼前的人是誰啊。
不到二十就名動天下。
引得那座聖地學宮祭酒親自來三次欲收徒的人!
是註定要成為一座書院未來主人的人!
是一曲讓那位大夏皇帝以及諸位京都名家驚歎不已的琴道大家!
他還有個好家世,她的那位伯父,現在心心念唸的就是讓這個人成為林家未來的家家主。
那是林家的榮幸。
他還有一幅就該讓女子愛慕的容貌。
可是此時,她在那琴聲中聽出了無數的哀怨。
只是她才來書院不就,只聽得出那曲子中的哀怨。
“新學的曲子。”
“像嗎?”他看著自己的堂妹,這個古靈精怪,知趣的少女,他也是極為喜歡的:“說是一個求而不得的琴師所著,我聽了覺得挺有意思的,就學了。”
“原來如此。”
她恍然大悟。
他是誰啊,這麼會求而不得呢?
原來是學的曲子。
難怪會那樣讓人難過了。
他真的學得極像。
“今天是秀秀姐姐的大婚,你不去嗎?”
他隨意的撥動著手中的琴絃。
“你知道的,我不喜歡這些事情的。”
“哎,哥,你這也太淡薄了。”
“你這樣以後怎麼做家主,怎麼做書院的院長?”
“我不在乎的。”
他看著遠處的雲海有些走神。
“我無所求,故無所謂。”
“如果有人更合適,我會讓位。”
他還未接任,但是這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只有那些無知的人才會懷疑他是否有資格。
書院的夫子們不會。
“哎,我要去幫忙了!”
“秀秀姐姐可喜歡我了。”
山崖上。
很快就只剩一個人了。
一直到許久之後。
一個黑臉夫子出現了。
周雅生。
“秀秀結婚了。”
“我知道。”
“你怎麼不去?”
“我不太喜歡,人太多了。”
“你是不是喜歡她?她喜歡那路學儒嗎?她嫁給別人會不會影響你的心境?”
周雅生看著眼前的人,有些擔心。
對於書院來說,眼前這人比什麼都重要。
“秀秀說喜歡的。”
“不喜歡。”
“不會的。”
周雅生點了點頭。
“要喝酒嗎?”
“不。”
他拒絕了,他從不沾酒。
“你怎麼換了個琴。”
周雅生有些奇怪。
他知道林緣鹿有張朋友送的琴,很貴重,他平時也極為寶貴。
但是此時,擺放在他身前的之死一把普通的琴。
“壞了,送去修了。”
周雅生有些遺憾。
周雅生覺得他們挺合適的。
只是周雅生一個一輩子的老光棍,哪裡懂這些男女情愛。
今日的雲海,依舊和昨日一般。
一切都沒有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