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傳法者(1 / 1)
墳前擺放著木匠的工具箱,墳中埋葬著木匠。
書裡的英雄,在弱小者遇見危險的時候挺身而出,揮手間便能將那惡人斬殺殆盡。但是顯然木匠不是書裡的英雄,他只是個在無人能當大任的時候挺身而出的木匠。
他衝進那山洞中什麼都沒看清就落了個身死的下場。、
“我家在海州是個大家,有很多族人。”
“跟我去海州吧。”
“我給你置幾畝良田,然後再給你尋一門好親事。”
王大廚看著那以往自己厭惡無比的小子,眼神悲憐。那木匠衝出山洞之時,已然力竭。所有人都眼睜睜的看著,只有這個被所有人鄙視的少年衝了出去,是他將木匠背了回來。
而那時候,他並不知道他身上那枚桃符能保護他不受那詭異毒霧的侵蝕。
王大廚有些懊悔。
他以往不該對這個少年那般苛責。
“我可以收你當義子。”
齊獾奴的臉上看不出悲喜。
“我沒有拿他家的銀子。”
“我叢小的記憶中,全是飢餓,寒冷。”
“所以我總喜歡藏點吃的,我改不了,所以我看見他們晾曬那些吃的,就像拿一些藏起來。”
“我知道這樣不對,可是我改不了。”
他聲音低沉。
“我知道。”
“老黃後來告訴我了,銀子被他喝了花酒,看見你在他家,就把事情栽到了你的頭上。”
王大廚有些愧疚:“對我來說,維持商隊的穩定更重要。”
“所以,我是那個可以不必在意的人,對吧?”
“像我這種人,是否冤屈其實並不重要。”
“所以啊,哪怕你知道了真相,也不會向我道歉,因為我是一個低賤的而卑劣的人。”
“我……”
“你不必解釋,這個商隊裡,大概只有老吳把我當個人,他真是個不錯的人。”
“他是個值得尊敬的人。”王大廚開口道。
他現在已然知曉,老吳真的不是他們想象中的有大神通的人。
他只是一個在沒有人能站出來的時候,默默挺身而出的木匠。
他是一個英雄。
“那你,跟我回海州嗎?”
王大廚再次開口。
眼前的少年在他心中,依然是和木匠一樣高尚的人。
他覺得,能收他做義子,是件不錯的事情。
少年低著頭,撫摸著那木匠的最後遺物,一個有些老舊的工具箱:“我跟老吳學了收益呢,我也要做個木匠,去走江湖。”
“去很多地方。”
“你才學幾天,老吳那樣的收益,都過得那般拮据。”
“你若是真去走江湖,怕是得餓死。”
王大廚的話不好聽,但是是實話。
少年才和老吳學幾天啊,想以此為生計,怕不得餓死?
“我最不怕的就是餓死啊。”
“再見了。”
少年起身。
“再什麼見?”
“不如讓道爺來送你們一程。”
遠處陸續走出幾個道人。
王大廚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快跑!”
王大廚是多年的老江湖了,他瞬間明白了。
那根本不是什麼意外。
而是有人故意的,就是為了滅殺整個商隊。
“哪裡走!”
齊獾奴的反應也很快。
但是那些道人更快。
瞬間,四個道人就猶如鬼魅一樣出現在他們的身邊,他們臉上帶著猙獰的笑意。
“還有些手段呢,居然能防住那仙障之氣,或許對我們有大用。”
王大廚是江湖中成名已久的高手。
但是他卻是發現自己根本動不了,他的臉上露出絕望。
這就是修行者嗎?
他們這些不入武道的武夫,在修行者面前就是螻蟻。
但是馬上,他又發現自己能動了。
那四個道人咽喉,浮現一抹血線。
而在王大廚的眼前,懸浮著一把細小的飛劍。
不過拇指長短。
遠處走來一個高大道人。
王大廚僵硬的站直身子,他不知道那來人是敵是友。
是敵人的敵人未必是自己的朋友。
特別是這些無情無義的修道之人。
那高大道人走到墳前,眼神唏噓。
“不想千年之後,世間還有我道中人。”
他隨後轉身看向那少年。
“世間法脈萬千,每一脈的誕生都伴隨著無數劫難。”
“知道你手中的是什麼嗎?”
“有個奇怪的人覺得你們這些飽受仙障侵蝕,無有生路的人需要一張符,於是他便創造了這道符。”
“至於為什麼說他奇怪。”
“那是因為世間有資格開創一脈者,無一不是功參造化之輩。”
“而他卻是初修道,便創道統。”
“大有我不修道先悟道的味道。”
“所以說他怪。”
“而由他開始,便出現了一個道統的脈絡源頭。”
“就是一個種子,至於以後能否長成參天大樹,就看後繼是否有人,是否有承我道者。”
“而在修行界,你們這種人被叫做傳法者。”
“而你手中的這枚桃符,若是以後道統照耀眾生,它便是十枚祖符之一。”
“老道我不才,願出大價錢買下這枚祖符,以作收藏之用。”
“你願意出售嗎?”
“你出什麼價?”少年看著那座墳,無視焦急的王大廚。
王大廚恨不得讓那少年趕快答應,一個能瞬間秒殺那四個兇惡道士的老怪物,絕不是他們能忤逆的。只是可惜那道人不知道使了什麼神通,讓他有口不能言,四肢健全不能動。
“黃金萬兩。”
“你一直不是羨慕別人良田千頃,嬌妻美妾,奴僕成群嗎?”
“把那枚桃符賣給我,你就能願望成真。”
“真好啊,老吳給的一枚符,就能讓我成為人上人呢。”少年手中摩挲著那枚老吳給的桃符。
他感覺。
它好重啊。
“賣給你有什麼後果嗎?”少年再次問道。
“墳中之人並不知道什麼是修行,什麼是傳法者,他只是希望所有和他一樣的人都能得此符恩惠。”
“所以他就是傳法者。”
“賣符給我,自然是賣的傳法者身份。”
“自此之後,道統不再你身上,也不再他身上,至於此後是在別人身上還是就此斷絕,那就是另說了。”
“那麼,年輕人,你願意賣給我嗎?”
道人看著那少年。
眼神和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