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方相(1 / 1)
整個宗門瀰漫著沉重的氣氛。
青蛇派。
因為該派祖師擅使一把青蛇劍而得名,一個宗門,能在夏安城,這座天子之都傳承近七百年,其底蘊不可為不深厚,哪怕是他如今已經沒落了,可也是上達權貴的上宗。
但是現在。
這座宗門中卻瀰漫著沉重的氣氛。
無數官員正在檢視著青蛇派的各種賬目。
“任何三年,應繳納一萬七千五百兩,實繳納五千兩!!”
“仁和四年,……”
隨著一道道冰冷的話語。
曾榆的心慢慢的沉了下去。
作為青蛇派的掌門人,他無比清楚這些年青蛇派少交了多少稅。
那夏安城外。
青蛇派有近三千畝土地。
大夏國建國的時候,對於那些追隨大夏國的修行者給予了巨大的優待,那位始祖皇帝將很多土地分給了他們。在那文書上是借予,他們只需要將耕種之後應該繳納稅收的一半交予大夏朝廷就行,就等於他們世世代代皆可免稅五成。
這是對於他們幫助大夏平定天下的賞賜。
青蛇派就是這樣一個得到賞賜的修行者建立的宗門。
他最開始得到的徒弟是三十畝。
但是七百年過去,它變成了三百畝。
那些多出來的土地,皆不是後面皇帝賞賜的,而是青蛇派一代代的慢慢購買的。
至於這個購買。
有些事是實在是沒辦法了賤買的。
如此中的賦稅下,很多窮苦人根本沒有抵抗風險的能力,若是一不小心遇見什麼天災人禍或者重病,那就是滅頂之災。
這只是一小部分。
更多的還是,使用一些腌臢手段。
總之,七百年過去,青蛇派已然成了一個擁有三千畝土地的上等宗門,成了京城兩大修行宗門之一。
與他們來往的,皆是達官顯貴。
青蛇派弟子多在朝中為官,與此同時,與大夏的世家大族多有姻親往來。
在青蛇派不斷地經營下,這個宗門已然和大夏盤根錯節。
大夏始祖皇帝一開始加將土地分給那些修行者實際是無奈之舉,那時候的大夏剛一統天下,作為第一個統一天下的君主,他怎麼可能與別人共享天下,但是他他不得不這樣做,他需要分蛋糕給那些人,需要安撫那些人。
那位始祖皇帝已然做了最後收回這些土地的打算,但是他太小看這些宗門了。
隨著時間推移。
大夏的歷代皇帝非但沒能收回那些土地,反而隨著時間推移,被那些宗門佔去了更多的徒弟。
每年都有無數人告到官府,多是宗門強佔土地之事。
只是那些官員一個個都避之不及。
一個個小衙門,縱然知道那些宗門有罪,可誰又敢去拿人呢?
久而久之。
朝廷就慢慢失去了對那些土地的管理許可權,那些本該只有耕種許可權的宗門成了那些土地真正的主人。
如今的大夏名義上依舊是天下共主,但是實際上大夏之內,卻是一個個佔有大量土地,不收朝廷管制的宗門。
朝廷失去了稅收,失去了土地,得到了無數沒有天地的流民。
已成大患。
大夏不是沒有皇帝想過收回這些土地,但是無一都失敗了。
歷史上有三位皇帝為此努力過。
最終結果是一個被不知名大修士刺殺!
一個丟了皇位!
還有一個,暴斃宮中!
到後來,這一塊幾乎變成了大夏皇室不敢觸及的禁忌!
一直到現在。
曾榆嗅到了某些東西。
有人走了過來。
那是個中年男子。
他樣貌並不出彩,甚至很普通。
但是曾榆卻認識這個人,他甚至數次去拜訪他,他們相談甚歡。
但是現在,他看著這個人,卻是自嘲的笑了起來。
方相!
方浩軒!
一個不知道哪裡冒出來的,突然就成了大夏的宰相!
平縣欒尊案,兢兢業業了近二十年的沈長君被罷相。這是朝廷的說法,包括一開始,所有人都是這麼認為的。直到後來,這個突然出現的人搖身一變,成了大夏信任宰相。這讓曾榆嗅出了某些資訊,沈長君是在為這個人讓路。
作為一個輔佐了兩袋皇帝的賢相,那位沈相不可能就因為一個得怪七怪八才能扯上關係的官員就罷相。最合理的情況是那份奏摺上連個沈字都沒有,最合理的情況是錦衣衛的人在查到某個官員哪裡就此打住。
縱然查案的錦衣衛不懂事,最後的結果也不過是皇帝斥責幾句,罰個俸祿。
這才正常。
而不是罷相。
曾榆明白了。
那傳聞中和皇帝吵架是真的。
他們之間出現了分歧。
他的腦袋飛快的轉動著。
沈長君也在著手處理宗門私佔土地不交稅的事情,但是他的手段比較溫和。
那麼。
看著如今的這一切,他明白了。
“補齊改繳納的稅,退還那些侵佔的土地。”
那個人緩緩的開口了。
聲音很輕,但是卻不異於黃鐘大呂。
“相爺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曾榆看著這位新上任的宰相大人。
“自然知道。”
“沒得商量?”
“沒有!”
“我們不悔屈服的,相爺迫害有功之臣的後裔,會有人為我們討回公道的。”
許久之後。
曾榆有些沉重的開口了。
他心中無比清楚,青蛇派完了。
無論怎麼選,他都完了。
他反抗。
就要面對朝廷的怒火。
他不反抗。
他馬上就會被其他宗門拋棄。
那些共進退的宗門,會第一時間將青蛇派捨棄。
他不是拿不出那些銀子,但是他不能那樣做,那會被那些宗門視於背叛。
所以他拒絕了。
他在等。
這裡的事情很快就會傳遍天下。
到時候,所有的宗門會一起對朝廷施壓。
他們會隻字不提侵佔民田之事,而是大做文章說朝廷迫害宗門子弟,然後逼迫朝廷放人。
而他只需要等。
等到朝廷頂不住壓力。
等待這個新上任的宰相為他的無知付出代價。
他已經可以預見。
那位還鄉的沈相,馬上就要回來了。
這位方相?
是那位皇帝對天下宗門的試探嗎?
他不得而知。
“很好!”
“我欣賞有骨氣的人。”
“我回一個宣讀你青蛇派有罪之人的罪狀,然後一個個將他在你面前殺死!”
“直到你同意!”
曾榆瞪大了眼睛。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瘋了嗎?
“曾氏子弟曾書文,強強民女致人死亡,殺!”
獻血濺射到了曾榆的身上!
他哆嗦了一下,只覺得這世界都瘋了。
哪有,這樣出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