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月先知所求(1 / 1)
“一個人族史上最偉大的修行者!”
“那個時代終究過去,不必在意。”
對於那個時代,司空禍天沒有過多的提及,好像他們所有的修行者都有一個默契,那就是將那個時代徹底遺忘。
他們認為那神魔之法是邪惡的,或者說不是這種法邪惡,而是這種能掠奪眾生血氣,以眾生為祭品的法會無限滋長人心中的惡念,最終將屠刀揮向自己的同族。
“所以,您見我,是為了什麼?”
宋修沒有過多的糾結那個時代,而是看向了這位先知。她不認為這位先知將她叫來,然後告訴他知道他父母的事是出於好心。
任何人做事都有自己的目的。
這位先知想必也是,否者的話,一個陌生人的事情不值得這位先知親自出手。
“知道當年月之一脈被滅族的原因嗎?”先知看向了宋修。
宋修搖搖頭。
他自然不知道。
“時至今日,趕屍一脈十六族已經不怎麼相信那所謂的學得十六術成就不死身的傳說,那只是昔日那些修行者為了讓十六族內鬥而傳出的謠言。”
“但是不是所有的人都能擁有這種看穿一切的智慧,或者說他們故意以這個為藉口攻伐其他的族人,竊取他們的術,搶奪他們的土地。”
“這其中就包括上一任的月之一脈的族長。”
“他叫阿古都。”
“阿古都是個天才,月之一脈擅長的是通神術,但是通神術並不是一門適合戰鬥的術,而阿古都是個野心勃勃的人。”
“所以他離開了部落,最終在那蠻都之中,向那偉大的祭司一脈學來了那神秘的蠱術。”
“蠱術?”
宋修自然聽聞過。
那蠻都之中,歷任祭司皆是出自一族,而那一族自古擅長蠱術,防不勝防,很少有人願意招惹那一族。
“據我所指,你們這些趕屍一脈,最重傳承。”
“一個不習本族秘術,而修蠱術的人無法成為族長吧?”
先知點了點頭:“沒錯。”
“那他……?”
“鮮血。”
“他的族長之位全是鮮血。”
宋修明白了。
以鐵血手段上位,不服從的全殺了。
“他是個天才,月之一脈一直以來最有天賦的人。”
“通神術能看見一個人的內心,我年幼時曾看了他一眼,心生畏懼。”
“他成了族長之後,並沒有肆意挑起戰爭,而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帶著族人修養生息。”
“我那時以為他只是貪戀族中權力才發動了那場奪位,但是後來發生的事情證明了他從來都沒有變過。”
“他在蠱術上極有天賦,他不願花費時間去修行者不適合戰鬥的通神術,但是對於其他的術,他確是極有興趣。”
“後來,族中有人不斷地消失。”
“很快就有人發現了,他在煉屍。”
“煉屍?”
“對於你們趕屍一脈來說,煉屍並不奇怪吧?”
趕屍一脈之所有被所有修行者連手對付,就是因為有人肆意屠戮修士煉製殭屍。
但是這是在他們趕屍一脈的土地上,這並不是什麼大過。
果不其然,月先知繼續開口。
“沒錯。”
“但是他要做的不僅是煉屍那麼簡單。”
“上古時期,為了封印四大殭屍始祖,趕屍十六脈付出了沉重的代價。”
“其中,月之一脈的老祖宗對付的是那旱魃,在那場廝殺中,旱魃之血侵染了趕屍一脈的老祖宗,那位老祖宗瘋了。”
“但是在她瘋之前,她的腹中有一個孩子。”
說到這裡,月先知的眼神變得幽深;“月之一脈族人的體內,都含有那始祖旱魃的血脈。“
“原來如此。”
司空禍天開口了。
“我說為何那時候,十六脈中月之一脈往往比其他族更加好鬥,也更加強大。”
“最開始,族中的提議是處死那個孩子。”
“但是那時候,有個外來的修士出現了,他認為那個孩子是無辜的,他不該死。”
“那個修士非常強大,月之一族恭敬的接待了他,他是來尋找一門蠱術的。”
“最後那個修士用了一門從未見過的神通,不斷地稀釋那孩子體內的旱魃血脈。”
“那個孩子活下來了,雖然她的後代大多因為旱魃血脈很多都活不過三十歲,但是她的血脈確實慢慢的傳承了下來。”
“而最後隨著一代代的不斷傳承,這種血脈已經存在於每一個月之一脈的後人體內。”
宋修點點頭。
這些古老的部族非常重視血脈傳承,他們通常不會與外人通婚,所以這些年下來,估計那旱魃血脈早就傳遍了月之一脈。
當然,現在只剩下這幾十人了。
“阿古都知道了這件事,他行蹤產生了一個瘋狂的想法。”
“學會趕屍十六脈的術能成為殭屍始祖,這種謊言他自然是不信的,除非他需要這個介面發動對其他部族的戰爭。”
“他雖然不信這個,但是他卻想成為殭屍始祖。”
“他是一個天才,他在多年的修習蠱術中,悟出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蠱,陰陽共冢蠱!”
“身是魂之冢,而這種蠱,便是能將別人的魂拽入自己的身之冢中或者讓自己的魂進入別人的身之冢中。”
“奪舍?”
宋修楞了一下。
這不就是奪舍嗎?
“奪舍的神魂是沒法完全契合的,就像是換了一件衣服,不一定合身。”
“就算是合身,那也只是換了一身衣服。”
“而這共冢蠱,是竊天命!”
“竊天命?”
“沒錯。”
“你怎麼看天命?”
“於煩人而言,命中註定,萬川終歸海。”
月先知點點頭。
“人一生命運早就註定,無論你如何努力,他最終都會走向那命定的地方。”
“就如同一個人,他在命運中註定要高中狀元,那他無論如何終究都會成為那狀元郎。”
“他讀書,那他就高中。”
“他落第,那他來年必中。”
“他不識字,那他必有機緣能識字。”
“他終會走向既定的命運。”
“這就是命,而修行者終其一生都想跳出這個命運。”
“但是這可能嗎?”
“你抬頭看這天。”月先知指了指那天空:“你幼年時看,它無窮盡,如今你成了七境修行者,再看,依舊無窮盡。”
“這就是命運。”
宋修皺眉沉思。
“先知此言,是否將世人之努力付之一炬?”
若是一切都是命中註定,那努力還有什麼意義。
月先知有些神秘莫測的反問道:“小友又如何知曉,你的努力,你的反抗,你的選擇,不是那命運中註定的?”
“收心!”
就在宋修沉思的時候。
司空禍天的冷喝想起。
“月先知是窺見命運的存在,不要和她論道。”
司空禍天聲音凝重。
“小心聞道而身死。”
月先知顯然也想到了這個問題。
她連忙止住了這個話題。
“阿古都想成為殭屍始祖,用這共冢蠱,他要讓那位旱魃重現人間,然後竊取它的命格,成為新的殭屍始祖。”
“殭屍始祖那種超脫於命運之外的東西絕不會被人殺死,超脫於命運,也就意味著它的命運石不定的。”
“是變換的。”
“而被殺死,顯然是註定的命運,這不屬於殭屍始祖跳出命運的規則之內。”
“所以它是是生也是死,是被殺死,也是不被殺死。”
“所以?”
“所以需要某種東西來引動它的命運。”
“比如有人想復活它。”
“它被殺死了,這是定了的命運,但是它是超脫於命運之外的存在,所以它不該被殺死。”
“所以它不該是被殺死,因此命運開始扭轉。”
“它會以一種莫名其妙的方式歸來。”
“它處在一個已經死去,又不是已經死去的狀態,而這時候有人講命運之河引向它,它是超脫命運的,不被命運左右,遵從這個規則,它就會跳出已死的既定命運,轉向另一種不定的命運。”
“而死是命運的兩大支線之一,不是死,那就是生?”
月先知的眼睛中露出讚歎之色。
“沒錯,你很聰明。”
“阿古都顯然也參透了命運。”
“於是他開始悄悄捕殺那些身體中旱魃血脈濃厚的人,然後將那些血脈透過獻祭的方式轉移到了他的女兒阿依月身上。”
“他想讓他的女兒成為新的旱魃,然後再利用共冢蠱竊取她註定成為旱魃的命格,最終成為新的旱魃。”
“他成功了?”
月先知點點頭。
“因為這是命運,無論他的方法多麼荒誕,他都會成功,他是那個引動命運的人。”
“然後為什麼月之一脈會被滅族?”
月先知神色有些悲哀。
“最先對他出手的是月之一脈的人,他屠殺主人的事情被發現了。”
“他不給他們活路,所以他們不再畏懼他的壓迫。”
“但是這種反抗對他而言根本造不出什麼威脅,他很快就將所有反抗之人都殺死了。”
“這無異於加快了他的步伐,你看見了中原和南蠻之間那片荒涼的土地嗎?”
“你是說?”
宋修一驚,他想到了一些關於旱魃的猜測。
“旱魃出世,赤地千里。”
“沒錯,那裡曾經也一片綠色。”
“但是旱魃的出現讓那片土地慢慢的變成了赤地。”
“天地異象引來了其他趕屍人的注意,他們自然不允許旱魃重現人間。”
“那種沒有任何感情的東西,會將所有生靈視為它的食物。”
“於是他們一起聯手。”
“幾乎所有趕屍一脈的強者都來了,還有來自中原的神秘高手。”
“阿古都死了。”
“於此被滅的還有月之一族。”
“這是阿古都的罪,但是有渾水摸魚的人同時一把手伸向了月之一脈,畢竟這是一個古老的傳承,月之一脈很多東西,對他們很有吸引力。”
“旱魃出現所有人都不允許,這不是單純的正義感,而是旱魃的出現將打破現有的秩序,它會威脅到所有的修行者。”
“所以他們會對付旱魃並非因為正義。”
“自然隨手滅掉月之一族也沒什麼的。”
宋修明白了。
就像有很多山頭,山頭上有很多土匪,惡人。某一天,山下某個村出了一個老虎。這時所有的土匪都下山去去打虎了,並非是他們想保護那些村民。
而是因為這老虎也會吃山上的土匪。
打完老虎,再順便搶劫一下那個村。
然後月之一族就沒了。
甚至不是一人對他們出手,而是很多人。
他們很有默契,一起劫掠了這個自古傳承的古老部族。
而其他的趕屍人,有的冷眼旁觀,有的加入了這個搶劫的隊伍。
最終月之一脈就此覆滅。
“所以?”
“我想請你,幫我們再次封印旱魃。”
“再次封印?”
“他們當年沒能殺死它,他們將它封印在了鬼淵你。”
“而現在,我看見它已經順著時間長河而下,就要到來了。”
“我需要你進入那鬼淵中,攔住它。”
宋修想都不想就搖頭。
“那種超脫於九境之上,無法想象的東西,並非是我一個小小的七境修士能對付的。”
“您可能找錯人了。”
月先知沒有說話,而是緩緩的拿出了一個黑色的盒子。
那盒子一開啟,是一枚黑色的鐵釘。
那鐵定上刻滿了符文,那些符文古老而神秘,閃動著微弱的金光。
宋修只看了一眼,便覺得頭暈目眩。
“好東西,神祭時代的至寶。”
司空禍天極力掩飾,但是宋修依舊從他的聲音中聽到了一縷貪婪。
“只需要將這東西將它釘死,便能讓它再‘死’個千百年。”
“小友放心,它現在沒有任何反抗能力,只要去了便能成功。”
“之所以找小友,是因為當年為了防止有人闖入鬼淵,那些人將所有死去的月之一脈族人屍體都困在了裡面。”月先知將聲音壓得非常低。
“他們改造了那些屍體,讓他們變成了一個個毒源。”
“無時無刻不散發著仙障之氣的毒源。”
“哪裡,哪怕是九境也無法涉足。”
“但是小友可以。”
宋修刷的站了起來。
這是他最大的秘密。
月先知並無驚色。
“我已然窺見命運,小友不必驚訝。”
“也不必擔心。”
“我若是邪路小友秘密,便永世不得超生,在地獄中受盡無盡之苦,我之族人亦將再次承受那滅族之痛。”
天上一道驚雷落下。
那是血誓。
“那太危險了。”
“而且,如果我作為月之一脈,我不會去封印它,而是拍拍屁股走人,讓那些昔日滅亡月之一脈的人付出代價,一個旱魃,鬼神一樣的存在,月之一族大仇得報並不是問題。”
月先知神色哀傷:“我們是它最後的血脈,它回來最先做的就是把我們當做祭品吃掉。”
“月之一脈只有這些人了,我不想就吃滅族。”
“我們已經為阿古都的罪過付出了沉重的代價。”
月先知聲音悲慟。
其實那是不是月之一族的錯,而是阿古都的錯。
相反,月之一族這些人才是最大的受害者。
“抱歉。”
宋修毫不猶豫的拒絕。
他不知道那神胎能吸收多少仙障之氣。
那鬼淵的仙障之氣,他光是聽說就覺得恐懼。
能讓九境強者都不敢踏入的。
他如今到了七境,更加明白什麼叫做九境。
九境之下皆螻蟻。
九境都不敢涉足的,那是何等恐怖。
“還請小友救救我們。”
“宋大俠救救我們!”
“我想活!”
門外。
突然跪滿了人。
除了清淨。
他站在最後面,握緊了拳頭。
但是卻不是恨意,更多的是一種屈辱。
他更寧願去死,而不是向一個外人下跪,他不解,為什麼老祖不讓自己去。
“都回去,幹什麼?”
“以跪挾人嗎?”
月先知將他們趕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