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再回沽縣(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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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閨女,你說的可是真的,可別讓爹虧了。”

諸員外看著自己的閨女,一臉的肉疼。由不得他不肉疼,當年,他花二百兩的價格買下了宋家老宅。這是個很公道的價格,甚至略微高於正常的市價。

要知道在哪個災荒之年,所有的東西都是賤價的。

宋家的產業是他唯一以正常價格買的,這其中自然有人情的成份。

老實說他那時候有些肉疼,他自小就擅長精打細算,這筆買賣對他來說可是虧本的。但是他不介意給那宋家人一個人情,因為那宋知遠不是個尋常人。這算是一筆投資,但是後來,他的投資失敗了,宋知遠死了。

再後來,便是有個獨眼的人來到了沽縣。

他對那棟老宅開價了。

兩千兩。

他還記得當初那個人輕描淡寫的開出這個價的時候,他一時間以為自己聽錯了。

等到再三確認,他才知道那個人說的真的是兩千兩。

那個人給的皆是是他喜歡這棟老宅子。

諸員外自然不信,他可不是傻子。兩千兩能買十棟這樣的宅在,宅子中藏著寶貝?

諸員外自然有過這個猜測,畢竟當年若不是宋知遠給的那枚玉佩信物,他的女兒也沒機會拜入那個仙宗。

所以宋家對他是有恩的,哪怕那枚玉佩最開始其實是留給宋知遠的兒子的。

但是讓諸員外沒想到的是,二十年過去了,那獨眼的男子又回來了,若非他回來了,諸員外都要忘記拿宋家老宅被賣給此人了。

此人回來就徑直找到了諸員外。

他開口就是一句話。

“宋家老宅賣給你,兩萬量。”

諸員外一聽,差點沒笑了。

兩萬兩?

兩萬兩買這麼個破宅子?

你瘋了還是我瘋了。

諸員外自然不會買,但是那個人沒有說話,只是開始跟他講述一個故事。

一個關於宋家兒子的故事。

那是一個少年艱難逃出豫州,一步步成為一個七境大修行者的故事。

諸員外聽了,有些震驚,但是他並沒有草率的下決定,畢竟那是兩萬兩,而不是二兩。

他連夜書信一封喊回了自己的女兒。

諸員外掏錢了。

他幾乎毫不猶豫就買下了那宋家老宅。

諸員外自認是個很成功的商人,但是今日,他才發現和那獨眼漢子比起來,他只是個門外漢。

他只是隨便花了兩千兩銀子,然後買了一棟宅子丟在那裡,十年後,他轉手就賺了兩萬兩。

“復原,復原!”

“一草一木都得是原來的樣子,花多少因子都無所謂。”

“這裡有個魚缸,是那種很老的那種,去買。”

“看誰家有,直接出錢,多少錢都行。”

宋家老宅。

諸員外指揮著一頓家丁忙碌。

他用完不會忘記,當女兒聽見那名傳天下的宋修就是昔日隔壁的宋家哥哥的是,那副驚愕不敢相信的模樣。

她幾乎是以一種敬畏的語氣說了那個人的故事。

特別是當諸員外知道那個讓他一直務必敬畏,遇見了都得點頭哈腰的女兒宗門宗主只是一個五境修士的時候。

他才恍然發覺,原來那昔日的宋家小子已經成了一個大人物。

胡四兒百無聊賴的坐在城門口,無聊的盯著那門外。

他已經在這裡等了幾個月了,他要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在這裡等一個人。

他不時的拿出一副畫像。

他已經等了很久了,久到和守城的官兵都熟悉了,大家還時常跟他開玩笑,問他是不是在等諸員外的女婿。

畢竟,誰都知道諸員外只有那麼一個女兒。

某一刻。

胡四兒身體一頓,隨後拔腿就朝著城內跑去,他恨不得自己會飛。

那城門不遠處,一個看起來三十多歲的男子正緩緩走來。

那長臉胡四兒太熟悉了。

“什麼?”

“你說他來了?”

“快去叫小姐!”

諸員外正在午睡,被打擾的他一臉怒氣,但是當聽說了那人回來之後,他連忙起身,再無一點怒氣。

宋修推開了宋家老宅的門。

他呆住了。

一切都和原來的樣子。

那口魚缸,那座假山。

空置二十年的老宅,兩個蜘蛛網都沒有。

甚至還能看見貼滿的福字。

他本以為會看見一棟破舊的老宅,畢竟這麼多年來,這棟老宅只是被那人買了丟在這裡。

至於私闖民宅?

那個宋修有什麼關係呢。

“宋侄兒,你回來了啊。”

門外進來了兩人。

諸員外,還有身邊跟著的一個女子。

約莫三十歲左右。

比他還年輕些。

“這是鳶兒,你小時候見過的。”

“鳶兒,這是你宋家哥哥。”

“宋哥哥。”

女子微微一福,眼神中有著好奇以及敬畏。

她沒法不敬畏。

她初入仙門,就對那個世界含著莫大的敬畏,哪怕她本就是千金小姐,但是當她進入那個世界之後,才知道仙凡之別。

但是有朝一日。

她突然得到一個訊息。

那就是個小時候她,住在他隔壁時常拿著一本書的宋家哥哥,居然是一個她只能仰望的大人物。

只是,這宋家哥哥的這一生,不怎麼快樂。

那人點了點頭,並沒有過多理會他們,他靜靜的摸索著那些老舊的圍欄,像是在尋找那些丟失的記憶。

他的背上揹著兩把劍。

宋修來到這個世界,對於宋家老宅只有一段記憶。

但是本能的,他眷戀著這個地方,像是無時無刻想回到這裡。

他不知道是不是原主的記憶影響了他,或者是某種血脈本能的東西。

諸員外帶著女兒,靜靜地跟在那人身後遠處,儘量不打擾他。

若是以前,他斷然是沒有這個耐心的,他諸員外是誰?縱然是這沽縣縣令遇見了,也得喊一聲員外。

新來的縣令,要是不拜訪一下他諸福生,這縣令他都不一定當得下去。

“諸員外,你也老了啊。”

許久那人會過頭。

“是是,歲月不饒人啊,宋侄兒如今倒是風采過人。”

宋知遠有一幅極好的皮囊,他的兒子自然也不差。

特別是修行之人自有一股除塵氣質。

諸員外老了。

他已經發福了,頭髮也白了。

二十多年過去。

他也是個七十多歲的老人了。

歲月從不饒人。

他也有些佝僂了,雖然很努力,可還是不經意間露出諂媚的神色。

他沒法淡定啊。

他眼前的可是一個七境修行者。

要知道一個五境的仙宗宗主技能壓得他抬不起頭,就能讓縣令陪著笑臉,如今在他面前的是一個七境的修行者,還是一個明川天下的人。

這般想著,諸員外不僅沒有覺得屈辱,反而有些榮焉。

宋父宋母的墳地。

這裡開慢了很多花。

旁邊還有幾座份,但是那些墳都長滿了雜草。

但是宋父宋母的墳確實不一樣,墳前有貢品,也沒有長出雜草,好像這些年一直有人打理。

宋修眼中落下淚來。

他明明不難過的。

已經過去了那麼多年。

或許是真正的宋修在難過。

“這些年掃墓的時候,父親一直都有祭拜叔叔阿姨。”

“一直都有,是以一個朋友的身份,不像是買回那棟宅子,是為了討你的人情。”

諸鳶兒輕聲道。

她最開始敬畏他的修為,他的名聲。

但是現在,她有些替他難過。

他的一聲現在對於天下人已經不是秘密。

那是吃盡苦頭的二十多年。

這是他看起來並不是那麼老,他的頭髮也不是傳聞中的白髮。

看來他得了些奇遇。

宋修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看著那兩座墳。

一直到日落。

諸鳶兒靜靜的跟在他身邊。

“父親說明天想請你吃飯。”

“還有周縣令,古縣蔚,等一眾人,還有本地太平寺的道官,他們都像見見你。”

“好。”

宋修點點頭。

諸員外沒有收他任何一兩銀子,他是要去赴宴的。

“閨女,你們聊了啥?”

諸鳶兒回到家,諸員外就焦急的走了上來。

他沒理由不著急,他想透過那人,讓諸家更上一層樓。

“聊了些往事。”

“你跟我說說,一字一句。”

諸鳶兒看了一眼自己的父親,有些無奈。

父親總是喜歡算計。

或者說,他心中總在衡量。

“哎喲,我的傻閨女。”

“你怎麼不跟他說你爹我花了兩萬兩白銀。”

諸鳶兒有些無奈的看著自己的父親:“父親,他現在不一樣了,別說是兩萬兩,就算是二十萬,二百萬,只要他願意,有的是人願意送他。”

“我們不奢求那麼多,免得適得其反。”

“傻閨女,這不是奢求不奢求的事情,你對某個人付出了你就得讓他知道,他要是不知道,那你就等於沒付出。”

“你可以不求回報,但是他得知道你做了什麼。”

“好啦好啦,他已經答應了明天來吃飯。”

這場宴會可謂是賓客盡歡。

他們沒有談任何公事,多少說一些這些年郡中的趣事,說著一些歲月變遷的話。

諸員外有些臉上增光。

他看得出,周縣令等人對他不在是那種迫於無奈的笑臉,而是發自內心的認同。

就好像突然間,他的身份增長了一個檔次。

就好像在他眼中,他們不在是一個土財主。

哪怕他是一個有很多人,很多錢,很強的土財主,可他還是一個土財主。

他們看不起他,就像他看不起那些泥腿子一樣。

他一生中只見識過兩次這樣的場面。

一次是他女兒進入那仙門的時候。

只是可惜,他女兒這麼多年過去,只是一個二境修行者。

那些人就在此變成了原來那副高冷的模樣。

再一次就是現在。

他們如今可比那時熱情了許多。

“宋公子和諸小姐你們都是沒結婚,知根知底的,要我說不行你們就試試接觸下。”

不知道是誰說了一句。

宴席上靜了一下,隨後在此熱鬧起來。

就好像沒人說過那句話。

“我的娘,老諸你也真是膽子大,這話你也敢讓人說。”周縣令看著諸員外,一臉冷汗。

“你就不怕他生氣了。”

“你胡說什麼?”諸員外自然不承認。

周縣令沒好氣的翻翻白眼。

要真沒有諸員外授意那人會說這種無腦子的話?

為那人做媒,你諸員外還真敢啊。

再說了你那這麼多年才是二境的女兒,配得上人家嗎?

說到底還是土財主,根本不知道這其中的差距。

“我父親。”沉蛟湖邊,宋修和諸鳶兒漫步。

“他有時候,有些……”

“沒事的。”

宋修抬頭,看向遠處的沉蛟湖。

他的心情不錯。

時隔多年。

他終於拿回了宋家老宅。

他以後就是有家的人了。

“你這些年,怎麼沒結婚?”諸鳶兒看著他有些好奇,關於他,人們只說他是何等天才,對於其他的卻沒有隻言片語。

“一直在修行。”他沉默了好一會,久到諸鳶兒都以為他不會再說話的時候才緩緩開口:“一直在修行,沒有機會。”

“那你有喜歡的人嗎?”她再次問道。

“喜歡?”

“沒有。”

“我也沒有。”

諸鳶兒看者遠處。

宋修沒有繼續接話。

他如何看不出諸員外心中所想。

這個女子心中所想也大差不差。

在記憶中,小時候他們好像還挺好的。

因為宋父那時候和諸員外走得比較近。

“你家的那些土地和布行,我父親問你要不要買回去。”

“算了。”

宋修搖搖頭,他不會種地也不會經營布行,再說了他也不會停在這裡。

“你買回去吧。”

“那是宋家的東西,何不留著呢?”

“可以請些夥計打理。”

“或者我也可以幫你打理。”她緩緩開口。

宋修轉頭看向他:“你修行還有時間涉足這些俗物?”

諸鳶兒撩了撩頭髮。

“唉,我哪有什麼天賦,這麼多年才是個二境,再練下去也沒什麼出息,不如去體驗下其他的,畢竟人生這麼短暫。”

宋修不再說話。

有人沒天賦卻數十年如一日的苦修。

有人有天賦卻蹉跎歲月。

宋修最終還是沒有買回那些土地和布行。

他只是回來看看。

能拿回宋家老宅已經是意外之喜了。

他並不需要那些東西。

而此時,他正坐在諸位,參加一場宴會。

那是一個叫做七星門的小派。

數百號人。

之所以說他是小派,是因為這個宗門最強的宗主也不過是一個五境。

它真的只是一個小派,不過人多而已。

宋修之所以來這裡,一方面是因為這位掌門透過諸鳶兒邀請。

另一方面,是因為他想知道他們知不道關於宋父的更多的訊息。

畢竟,當年他留下的那枚玉佩,是一個能直接成為這個門派嫡傳弟子的信物。

他們之間應該有什麼聯絡。

再下一步,他就要去找月先知提到的那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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