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皇帝的到來（1 / 1）
“在我們那時候，這裡是最繁華的，他的名字叫做祭城，幾乎所有重大的祭祀都在這座城市舉行。”
“神明時常會出現在這裡。”
“神明？”
“那些強大的修行者，他們被尊為神。”
“他們帶領我們，和古妖戰鬥。”
“那是個值得讓人懷念的時代。”
獨孤羅天和宋修在一座破舊的古城牆上。
從他們的位置望去，所見皆是殘垣斷臂。
偶爾間露出的痕跡昭示著這是一座古老的遺蹟，和明月湖不同的是，這麼多年過去這座城池依舊還在世間殘留著屬於它的痕跡。
獨孤羅天的臉上帶著追憶之色。
按照獨孤羅天的說法，他生活在一個存在於神祭時代之前的世代，那個時代被稱為古妖紀元。那是一個人類反抗古妖奴役的紀元。
但是對於這個說法，宋修其實一直有些懷疑，因為那個紀元離現在隔著一個神祭時代。而那個時代，是被所有修行者埋葬的時代。
而獨孤羅天居然說，他躲過了神祭時代，活到了現在。
“你的身體？”
雖然有些懷疑，雖然兩人看起來都是白髮蒼蒼的模樣，但是宋修看見獨孤羅天蒼老的模樣還是有些擔心。
獨孤羅天剛離開那古怪的棺材的時候，雖然也是一頭花白頭髮的模樣，但是任誰都看得出，那具身體中蘊含著恐怖的力量。
但是現在呢。
他的身影變得佝僂起來，那頭長髮也開始變得灰白。
而現在，離他出世不過過去七天而已。
“那是一具不受歲月左右的棺槨，我在裡面，避過了歲月的侵蝕。”
“離開那具棺槨，我就只有九天的時間了。”
獨孤羅天神色平淡。
“那你要回去嗎？”
宋修捫心自問，如果有一天，當他知道自己只有兩天可活，而有個地方能讓他不死，別說是棺槨，就算是地獄，他也會去的。
誰都不想死。
“我躺了太久了，不受時間侵蝕，但是那種一個人的孤獨幾乎讓人瘋狂。”
“我不是個耐得住孤獨的人。”
獨孤羅天淡淡的道。
“我們去吃火鍋吧。”
“我很喜歡這種食物，在我們的那個時代，它如果存在那麼會被進獻給神的。”
宋修點點頭。
太郯，這是一個古國名。
後來大夏滅掉了它，在這裡建立了一座城池，以太郯作為它的名字。
無論有什麼事，在吃得時候都應該先放下。
一頓火鍋，宋修不是愛在吃飯的時候說話的人，獨孤羅天也是如此。
他大多數時間都顯得很沉默。
“我出自一個祭官家族。”
“你應該聽說過祭官家族。”
宋修點點頭。
“我們家族時代侍奉一位強大的神明，為他治理他的神國。”
“我們和神的關係有點類似於你們大夏以前那種宗門和小國的關係，我們就像是他的代言人。”
“我的童年很快樂。”
“畢竟我的家族是那樣的高貴，一直到後來人族和古妖之間的矛盾再也無法調和。”
“於是那場戰爭開始了。”
“一開始是地面的人國和妖國之間的戰爭，到後來，神和古妖王也開始下場。”
“我們贏了。”
“贏得很慘烈，幾乎所有的神都死去了。”
“我的家族也在那場戰鬥機中遭受了重創，家族中的所有強者幾乎都死絕。”
“我成為了獨孤家的族長。”
“一直到後來，被他們封印。”
“封印？”
“他們為什麼要將你封印，是為了在這個時代醒來然後成為神嗎？”
宋修如此猜測道。
獨孤羅天搖了搖頭：“非也。”
“如果真的要成為所謂的神，我們那個時代才是最好的時代。”
“那是古妖寂滅，人族承天的時代。”
“天道垂青人族，那個時代，才是最好的成為神的時代。”
“不是你們這個時代的那個神權境界，而是真正的被尊為神的境界。”
“至高至上，至神至神！”
“我不知道我為什麼被封印。”
“那短時間，獨孤家的那些長老們突然變得很神秘，然後他們告訴我，我需要被封印，封印到不知道多久，動輒數萬年，十萬年，甚至更久……”
“我詢問為什麼，他說天機不可洩露。”
獨孤羅天抹了抹嘴。
“我自然不接受這種理由。”
“因為被封印就意味著我要捨棄我的親人，我的朋友，我的愛人，所有人……”
“於是我走了，那時候不是所有的古妖都被滅絕了，還有些古妖勢力依舊負隅頑抗。”
“我去了人族和古妖的最後的戰場。”
“等後來，我又回來了。”
“很狼狽，我當了逃兵。”
獨孤羅天的臉上露出了一絲苦澀。
“我回來之後，就被封印了，我記得那天我喝了一些酒，昏昏沉沉的就睡過去了。”
“然後，我就進入了那具棺槨中。”
“然後就是數萬年的沉睡。”
“神祭時代。”
“數萬年。”
宋修默然。
“你知道我為什麼來這裡嗎？”
宋修搖搖頭。
“祭官城那時候生活著一群小狐狸，它們避世清修。”
“它們是古妖中少數的中立派，它們生活在一個神秘的世外之地的中。”
“我想從它們那裡知道一些資訊。”
“你想知道什麼？”
“我想知道，我為什麼會被封印，這個人為什麼一定是我。”
“而他們封印我又是為了什麼。”
“是讓我去做什麼嗎？”
“我家那些長老都是怪物，他們一定留下了什麼線索。”
“他們應該是害怕引發什麼大因果，所以不告訴我一切。”
“你不恨他們嗎？”
“他們莫名其妙的將你封印，等於剝奪了你的一切。”
“自然生氣，至於恨……”獨孤羅天的臉上帶著些許笑意：“我不恨他們，因為他們每一個，都是會在生死關頭能為我死的親人。”
“他們這樣做，想必是有自己的苦衷的吧。”
他有些笑笑。
“那我們如何找那個古妖國的入口？”
“等。”
“等。”
“那群小狐狸的修行需要如紅塵歷練，如論是出來還是進去，我們只要等到人就能進入那個古妖國。”
“可是你的時間。”
你的時間不多了。
按照獨孤羅天的說法。
他只有九天的時間。
二先這樣已經是第七天了。
“還有兩天。”
“我們就在這裡等著。”
“如果明天晚上，我們還不能找到那個古妖國，我們就離開這裡，去三清山。”
“三清山？”
“我啊，古妖紀元的最後修行者，我怎麼能就這樣老死在一座千百年後的陌生城市裡。”
“我回去三清山，挑戰那當世第一人的楊玄都。”
“在生命的最後時刻殺死他，或者死在他的手裡。”
獨孤羅天灌了一口酒，淡淡的道。
“你有什麼想殺的人嗎？”
“我可以幫你也殺了。”
“就算你想殺大夏皇帝也行。”
獨孤羅天話語平淡。
但是宋修卻清楚他真的不是開玩笑的。
如果他真的開口，他真的會去夏安城將皇帝殺死！
他能做到。
這對他來說輕而易舉。
宋修其實這些天早就感覺到有人悄悄跟著他們。
是太平寺的人。
他們的訊息洩露了。
因該是武東縣的太平寺官員，現在朝廷已經知道了這世間存在一個無比強大的修行者。
宋修瞪大了眼睛。
“這這這……”
獨孤羅天也抬起頭，順著街道望去。
一箇中年男子，身邊跟著一個老叟。
遠處還有身著錦衣衛官服的侍衛。
他們停在了城門附近。
然後任由那年輕男子朝著酒樓走來。
仁和帝！
李宣文！
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獨孤羅天沒動，宋修也沒動。
李宣文一個人上樓了，身邊沒有跟著那個侍衛。
他的出現並非偶然。
數天前，太平寺曾經託宋修給獨孤羅天寄過一封信，宋修不知道那封信上寫了什麼，但是想必李宣文出現在這裡絕非偶然。
“韋公事時，孤尚年幼。”
“否者絕不至此。”
李宣文看向了宋修，輕輕開口。
話語中帶著歉意。
宋修親親抱拳：“陛下有心了。”
李宣文今年應該四十歲了。
他的父親，那位襄皇帝很十七歲就有了太子妃。
李宣文點頭，然後轉向了獨孤羅天，學著江湖中人樣子抱拳：“前輩。”
獨孤羅天嘆了口氣：“我沒法替你殺死那些宗門高手，這會讓天下大亂的。”
“對你們大夏朝而言他們是蛀蟲，同時也是盟友。”
“如果他們不存在了，那麼北方的三十六族，南方的蠻族，西面的佛國。”
“他們威懾著這些異族，讓他們不敢覬覦中原神州。”
“若是真的這樣做了，那一定是天下大亂。”
“前輩若是願意庇護大夏一段時間，大夏必然能解決這些事情。”
李宣文的眼中帶著希冀。
只要獨孤羅天願意庇護大夏，那麼這些問題就不復存在。
一個無法想象的強大修行者。
一個超越了神明的存在！
他只要願意成為大夏的盟友，那麼這些問題都不是問題。
“到時候，前輩有需要大夏的地方，大夏一定不遺餘力。”
這是一個極重的承諾。
“我只有兩天時間了。”
看著這個帝王，獨孤羅天沒有瞞著他。
李宣文的臉上肉眼可見的露出驚愕之色。
隨後這個帝王的臉上露出了失落的神色。
“所以我也沒法幫你威懾你那個以人練功的老祖宗。”
“其實我一直很好奇，你為什麼會覺得我會幫助你？”
獨孤羅天盯著李宣文。
一個無法想象的絕世強者！
他李宣文怎麼會這麼相信他。
他好像對他而言有種奇怪的親近感，甚至能和他那位老祖宗比。
李宣文從隨身的儲物戒指中取出了一塊傳信玉簡。
還有一塊玉佩。
“這種傳信玉簡的製作手藝早已經失傳了。”
“這是我們李家世代相傳的東西。”
“世代相傳？”
獨孤羅天死死的盯著那枚玉佩。
“是的。”
“這塊傳信玉簡中是一封信，是一個年輕的姑娘寫給心上人的，那個人和前輩有著一樣的名字。”
“你們家，原來姓什麼。”
宋修能感覺到獨孤羅天的聲音中有些激動。
“夏。”
“夏。”
獨孤羅天唸叨著這個字，臉上露出悲傷之色。
“真好。”
獨孤羅天看著窗外，怔怔出神。
他陷入了回憶中。
當年，他不願被封印。
並非是貪戀榮華富貴或者什麼其他原因，他們的親人沒都不反對他這樣做，自然是知道這件事很重要。
獨孤羅天也知道。
但是他依舊跑了，去了古妖戰場。
最後他當了逃兵，幾股一直各自為戰的古妖突然集合起來襲擊了他所在的城市。
他當了逃兵，成了所有人的笑話。
他所有的並肩戰鬥的兄弟都戰死了，只有他逃了。
有人罵他是逃兵。
他沒有解釋。
因為他要回來見他喜歡的姑娘。
但是他還是回來晚了。
他離開的時候並不知道她已經病入膏肓。
等他拖著重傷的身體回來的時候，見到的是他的葬禮。
他不願意死在那處戰場。
在那生死的關頭，他突然很想她。
於是他回來。
但是他還是來晚了。
他們告訴他，她留下了一封信，存在玉簡裡。
但是那個玉簡不見了。
不知道是誰拿走了。
他瘋狂的尋找那份玉簡，但是都一無所獲。
有人帶走了那份玉簡，像是故意的一樣。
最後，他默默的躺進了那具棺槨中，然後被封印。
獨孤羅天的神色無比的悲哀。
根本沒有什麼病逝的戀人。
是獨孤家的長老們找打了那個女孩，告訴了她些什麼。
然後，有了那場假死。
而這一切的目的不過就是為了讓獨孤羅天心甘情願的被封印。
後來。
有個女孩，住在他的房子裡，像是他的妻子。
從少女，到老嫗。
從滿頭青絲，到白髮蒼蒼。
她就這樣住在獨孤家，像是他已過門的妻子。
梨花開了，很好看，可惜你看不到了，你待在哪裡一定很孤獨吧？我在這裡也是，我很想你，羅天。
我撿到一隻剛出生的小狗。
我養的小狗生了一窩小狗，好可愛，你要是在也一定會喜歡的。
母親來了，問我有沒有心儀的人，她覺得我一個人太孤獨了，我不孤獨啊，我有你喜歡呢！
母親逝去了，父親很悲傷。
父親走火入魔了，只有我一個人了。
小狗也死了，我還以為它會成為妖怪呢，原來它和我一樣沒用，都不能修行。
我有些討厭鏡子了。
我有皺紋了。
我的白髮多了起來。
你說我要是能修行多好，那我一定努力努力修行，然後長生不老，然後等你從封印中醒來的時候就會看見我坐在那裡等著你啦！
我開始看的不太清了，羅天。
我好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