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陰陽家,陸知命(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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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因果殺因果!

我以功德斬罪業!

剎那間,宋修面目猙獰,便要聚斂天下功德之力,斬斷此間因果,重回九境。

這樣做的代價,便等於在那莊稼未熟之前提前收割,沒了那最後苦盡甘來的秋年大豐的可能。

但是就在這時候。

異變兀生。

整個天地間似乎都在那一剎那靜了一下。

有道人自城門而來。

每踏出一步,整座天地似乎都隨之顫動。

那是個頭戴蓮花冠的中年道人。

身著一身紫色道袍。

那人始一出現,陸知命的臉色就變得難看起來。

屍魔最先察覺到了那道人的可怕,出於本能,它捨棄了宋修朝著那道人出手了。

它臃腫的身體撞了出去,朝著道人重重壓下,欲圖將他壓扁。

道人輕笑一聲,單手舉天。

讓人震撼的一幕。

那道人不過是隨手一舉,便將那有猶如山嶽一般,由無數屍體堆積而成的屍魔舉了起來。

隨後一聲巨響!

道人身後浮現一尊陰陽太極圖。

一道青色神光洞穿了屍魔,連帶著將天穹之上的雲層都出現了一個大洞。

屍魔身上,無數冤魂出現,然後第一時間本能的朝著那道人而去。

但是沒用。

道人身上身後,浮現一尊金甲神靈,手持雙鐧,打散了那些冤魂。

道人在出現的那一瞬間,截斷了天地。

在他的操作下,海通縣自成一番天地,連帶著的,那些收到宋修召喚要往海通縣聚集的功德之力也瞬間沒了源頭,最後作鳥獸散,還歸故里。

哪來的回哪兒去了。

楊玄都!

號稱術法冠絕人間五百年的楊玄都!

“這是第七起了。”

“這些年,太多人因你而死了。”

楊玄都沒有理會宋修兩人,而是抬頭看向了陸知命。

眼神……有些複雜。

“是死了很多人。”陸知命看著楊玄都,語氣帶著嘲諷:“可是和那些將會因你而死的人比起來,這又算得了什麼?”

“不過滄海一粟。”

楊玄都有些惆悵。

“為何你會覺得我是這天下間第一等的惡人。”

“你不是嗎?”

陸知命指著宋修。

“和他比起來,你不是這天下間第一等的惡人嗎?”

‘楊玄都搖搖頭:“不過是治標不治本的方法罷了。”

“一戰畢其功,何樂而不為?”

宋修聽得一臉霧水。

“其實你堅持了這麼多年,坐下那麼多禍亂蒼生的事情,當真是為了天下蒼生嗎?”

“難道,不是因為心中對我的怨恨?”

“因為你姐姐的死嗎?”

姐姐?

這句話像是觸及了陸知命的逆鱗,這位陰陽家的老人臉色瞬間變得猙獰起來。

“住口。”

“你也配替她?”

“當年,她為了你叛出了家族。”

“放棄了陸家嫡女的身份走到了三清山,陪了你幾十年。”

“可是最後她得到的是什麼,身死道消。”

他面目猙獰。

“你知道什麼叫做身死道消?”

“你就算不喜歡她,也不要讓她死啊。”

“你讓她回來不好嗎?“老人紅著眼睛:“你使她如敝履,可是這世間還有人視她是最親近的人。”

“你為什麼?”

“你明明只要順手為之就可以,你明明只要順手為之就可以。”

“為什麼?”

“你不是這時間最強大的修行者嗎?”

“你為什麼要這樣讓她死呢?”

楊玄都沉默,這個三清山的祖師,世間最強大的人的臉上罕見的露出了一絲愧疚之色。

“你知道嗎?”

“我在這裡等的人不是宋修,是你。”

陸知命死死的盯著楊玄都。

“我最想殺的人不是剁掉我五根手指,將我像狗一樣趕到朝桑的韋明宗,而是你這個三清山的楊玄都。”

“因果殺因果,殺的是你楊玄都。”

“殺我。”

楊玄都看著陸知命。

有些驚奇。

“你不行。”

他的聲音中並無嘲弄之色。

“沒錯。”

“問我不行。”

“但是我要讓你楊玄都看看,我造了什麼果。”

陸知命的臉上浮現出黑色的魔紋。

他明明右手只有一個手掌,可他卻開始結印。

一種宋修從未見過的道訣!

天地黯然!

陰風陣陣!

鬼哭狼嚎!

地獄門開!

陸知命的口中的聲音淒厲猶如厲鬼哀嚎。

“我要死了。”

“我不如你楊玄都。”

“但是在死之前,我要讓你看看,我這些年承受的痛苦。”

那具死去的屍魔再次活了過來。

它再次重組了身體,站了起來。

而此時的陸知命已然猶如惡鬼。

他的肌膚裂開了,那裂開的皮膚中湧出鮮血,隨著那些鮮血湧出的是粉紅色的嫩芽。

像是絲線又像是經脈。

他飛了起來。

屍魔的頭頂裂開了一個大口子。

他的下半身沒入了那個口子中。

陸知命身體中長出的絲線刺穿了屍魔的皮膚,朝著它的全身蔓延而去。

屍魔那張詭異的巨臉上露出了痛苦之色。

那明明是一張由無數屍體組成的臉,但是罕見的宋修卻在它的臉上看見了痛苦之色。

一股可怕的氣息沖天而起。

雷霆不斷從天穹落下。

天道不允許這麼有駁常理的怪物存在,降下雷劫意圖摧毀它。

但是沒用。

屍魔身體上籠罩著可怕的魔氣。

那些魔氣擋住了那蘊含天道意志的雷劫。

十境!

也就在這一刻。

陸知命踏入了十境。

“我知道殺不了你,但是我就是要殺一殺!”

他咆哮道。

楊玄都有些驚歎。

“世人皆言我天才,我看世人多天才。”

“這就是你的絕唱嗎?”

“好!”

他身上的紫色道袍無風自鼓。

陸知命第一時間出手了。

他和屍魔融合,成了至邪至惡的魔物,這是天地不允許的存在。

等到抵擋天地雷劫的魔氣耗盡,他就會被蘊含天道意志的雷劫抹殺!

楊玄都也出手了。

天地震動!

紫氣浩蕩!

魔氣縱橫!

宋修和餘詩萱連忙朝著外面逃去。

這絕不是他們能留的地方。

“這就是十境嗎?”

“這就是楊玄都嗎?”

宋修第一次覺得有些苦澀。

他一直自認自己是一個天才。

但是此時他才明白陸知命真的沒騙人。

那所謂的屍魔,只是開胃菜吧了。

他真正想殺的人根本不是宋修,而是楊玄都。

“果然,每一個從他所屬的時代中脫穎而出的人都是值得正視的對手。”

“在此時的楊玄都和陸知命眼中,我只是瞞珊學步的孩子。”

塵埃落定。

楊玄都勝了。

沒有任何懸念。

他從未輸過。

除了那個跨越時代而來的獨孤羅天。

楊玄都那一身紫色道袍依舊嶄新如初。

而陸知命融合的屍魔身上出現了無數破洞。

那具屍魔之身已然變得殘缺不全。

整個海通縣已經變成了一片廢墟。

他倒在廢墟中。

無數冤魂正在從他身上飛出來。

他盡力了。

陸知命臉上露出慘笑:“為什麼,為什麼你這種無情無義之人能走到這種地步?”

“我以為十境已經很厲害了,沒想到在你眼前我依舊如同螻蟻。”

他嘶吼著。

他不甘。

“弟弟,再堅持一下,我們馬上就能找到阿爹了。”

雪地裡。

一個小女孩揹著陸知命。

那是一道瘦弱的身影。

他的姐姐陸知儀。

他們不知道父親是誰,只知道父親在崇州。

他們的孃親死了,死之前讓他們去找他父親。

姐弟娘跟著母親生活在一個小鎮上,至於父親,他們從來沒見過。

自小沒有父親,街上的孩子就老是欺負他們姐弟。

弟弟自閉,每次被欺負了都不說話,母親每次都問他你是不是惹別人了,不然為什麼別人要欺負你?

只有姐姐,每次姐姐都擋在了他的身前。

那道瘦弱的身影。

姐姐太瘦弱了。

所以每次的結果就是,每次的結果是姐姐也被那些孩子欺負。

有一次,姐姐的頭更是被打破了。

母親死了。

是病死的。

她躺在床上,很可憐。

但是陸知命卻沒有一絲兒難過。

因為她總是罵自己,還打姐姐,姐姐的手上經常被她掐得青一塊紫一塊的。

所以他不喜歡她。

她總是充滿怨氣。

對於她的死他表現的很冷漠。

這激怒了母親。

那個已經要死的女人撐起身子來,罵他沒有感情的怪物。

他還是流淚了。

是因為姐姐難過。

所以他也跟著難過了。

眼淚是他擠出來的。

他想讓姐姐高興,所以姐姐做什麼他就做什麼。

他們活不下去了。

於是姐姐帶著他去找父親。

最後的錢花光了。

他們一路祈禱著。

他們堅信找到父親,便是光明。

他生病了,姐姐揹著他走在雪地裡。

姐姐的是那麼瘦小,咯得他好痛。

但是他卻覺得好很溫暖。

等他醒來的時候。

他發現他們住進了大房子。

他見到了自己的父親。

一個威嚴的中年人。

陸家的家主。

他很快知道了自己的身世。

陸家家主原配夫人的一雙兒女。

但是多年前,這位原配夫人因為妒忌,將小妾和小妾腹中的孩子毒死了。

這讓他的父親大怒。

於是將他們趕走了。

這並不是最唯一的原因。

因為那只是一個小妾和她的孩子。

而她是原配夫人,他們是陸家的孩子。

還有另一個原因。

就是那位陸家老祖。

他卜佔出。

這一雙兒女。

一個是夭折之命。

一個是禍亂蒼生的魔頭。

於是順理成章的,他們被趕走了。

再次見到他們。

他的那位父親表現得很高興,因為畢竟是他的血肉。

他們住上了大房子。

每頓都能吃肉能吃飽。

這是他從來沒有想過的日子。

但是那個惡毒的讖語再次讓他們回到了地獄。

那位父親新鮮感過去之後,他們就被忘記了。

再加上那個惡毒的讖語,陸家的那些孩子都說他們是災星。

他們欺負他們。

就像又回到了以前。

在小鎮上。

於是他開始拼命修煉。

他開始厭惡了陸家。

他開始出名了。

還有他的姐姐。

他們被稱為陸家雙驕。

姐弟倆的天賦讓陸家的那些老人們驚喜。

但是也越發深憂。

那個卜算。

他是禍亂蒼生的魔頭。

他的天賦越是出眾,對於他們來說就等於讖語的應驗。

於是在一天。

矛盾爆發了。

他們想將他關起來。

一輩子都關起來那種。

他的姐姐再次擋在了他們身前。

說她的弟弟是無辜的。

她說,她會請這世間最厲害的卜道高人來為她的弟弟從看命運。

他們同意了。

他們想支開她。

她是早夭之命。

但她的天資讓他們心動,他們願意為她想辦法改命。

“弟弟,你等著,姐姐一定會找真正的高人,告訴這群愚蠢的傢伙,你不是災星也不是魔頭。”

姐姐走了。

他們把他關了起來。

他不在乎。

他總是那麼相信自己的姐姐。

他相信她。

她說什麼她都信。

多年後,姐姐回來了。

有一個人跟著她來了。

陸家的那些老人們一個個笑得讓人噁心。

那是個中年道士。

他們說他叫楊玄都。

楊玄都看了他一眼。

那個眼神讓他疑惑。

憐憫。

愧疚。

“他不是災星。”

他說出了這句話。

那一刻。

他無比感激。

楊玄都走了。

但是他也就沒有得到自由。

他想離開。

但是他們說,如果他不走,也不出世,那他們就願意花費大代價為他的姐姐改命。

改掉那早夭之命。

修行者的早夭之命。

他同意了。

他被允許在這座陸家掌控的崇州城中自由活動。

但是他那裡都沒去。

他就一直待在那間關押他的石室中。

他覺得世間很無趣。

只有姐姐每次回來看他,他才會很高興,才會開口說話。

久而久之。

大家都說禁閉室裡關了個啞巴。

姐姐在江湖闖出了很大的名聲。

每次他聽到姐姐說那些遇見的事,他都很高興。

他不感興趣的。

但是姐姐願意說,他就會很高興的聽。

後來,他漸漸的發現姐姐開始多次提及一個人的名字。

有她聽來的他的傳聞。

有他跟她說的話。

很多很多。

後來姐姐說要去三清山修行一段時間。

他也沒在意,只是叮囑姐姐回來的時候一定要看他。

他就這樣一個人呆在那間小小的石室裡。

很無聊。

但是他總是充滿期待。

他不喜歡出去。

他覺得外面的世界全是不好的人,石室中只有他一個人,很好。

他沒有等來姐姐。

很久都沒有。

他想姐姐了。

於是他開始占卜姐姐。

看她是好還是壞。

那一天。

陸家石室中殺出一個瘋子。

殺了數十人之後不知所蹤。

陸家發下追殺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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