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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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少婦接過饅頭,並沒有急著吃,而是饒有興致地看著蘇陽,嘴角噙著一抹玩味的笑。

蘇陽一怔,這才意識到,大元朝好像還沒有“老家娘”這種叫法。自己之前圖省事,順口就喊了出來,也不知符福聽了是啥感覺。

不過,他也沒打算解釋。

這年頭,方言多了去了,大家對這些稀奇古怪的稱呼,接受能力都強得很,就算他喊小少婦“掌櫃的”,人家也能明白個八九不離十。

小少婦見蘇陽被自己一句話弄得有些手足無措,心裡不由得泛起一絲得意。看來,本姑娘還是寶刀未老嘛!

不過,當她輕輕咬了一口饅頭之後,那點小心思,早就飛到爪哇國去了。

小虎再俊,能當飯吃?哪有這香噴噴、熱乎乎的饅頭實在!

要是自己能學會這手藝,以後還怕過窮日子?

她越想越激動,眼眶竟然微微溼潤起來。

“小虎……真是太謝謝你了,要不是你,奴家這輩子,怕是都沒機會嚐到這等美味……”

她有些哽咽,聲音也微微顫抖起來。

“這味道……這香氣……怕是隻有京城裡才有……”

她一邊說著,一邊胡亂擦了擦眼角。

蘇陽這才明白,為啥自己的饅頭會這麼搶手。

這年月,交通不便,資訊閉塞,物資更是匱乏。清陽縣離東京汴梁,足足六百里地,老百姓一輩子都未必能去一趟京城,更別說吃到京城的美食了。也難怪他們會如此激動。

人們自然不會懷疑蘇陽說謊。這鹼面實在太神奇了,這麼大坨生面,只需加一點點,就能讓饅頭變得如此美味,不是京城來的好東西,還能是什麼?

蘇陽見他們吃得差不多了,情緒也漸漸平復下來,這才開口說起正事:

“符福哥,先前跟你說的那事,你考慮得如何了?你要是不願意,我可就找別人了。”

他語氣平淡,不帶一絲感情色彩。

“啥事啊?也跟奴家說說唄?”

不等符福開口,小少婦就搶先問道,語氣中帶著一絲急切。

蘇陽看了符福一眼,示意由他來說。

畢竟這是人家夫妻倆的事,自己一個外人,初次登門,總跟人家媳婦兒說話,算怎麼回事?

符福支支吾吾,半天才把蘇陽的意思說清楚。

還沒等他說完,小少婦就急了。她猛地一拍桌子,提高了嗓門:

“我說你個沒出息的!還愣著幹啥?小虎這是給你送錢來了,你還在這兒磨磨蹭蹭,真是……真是……”

她本想罵一句“真是個窩囊廢”,可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嚥了回去,改口道:

“真是急死人了!”

她心裡暗自懊惱:哎呀,一著急,差點在小虎面前失了態,這下可好,形象都毀了!“哎喲喂,我說符麻弟弟,這唱的是哪一齣啊?有啥好事兒,也跟嫂夫人我說說唄?”

符小虎嘴皮子還沒捋順溜呢,小少婦就跟那炮仗點著了火捻子似的,搶著就問上了。話裡頭那股子急勁兒,比她家房子著了火都急。

蘇陽拿眼角餘光瞥了符小虎一眼,那意思:得,您自個兒跟媳婦兒掰扯去吧。

說破大天,這也是人家兩口子的私事兒,他一個外人,頭一回登門,總跟人家媳婦兒磨嘰個沒完,算哪門子事兒?

符小虎嘴裡跟塞了雞毛似的,吭哧癟肚了老半天,總算是把蘇陽的意思給倒騰清楚了。

話音兒還沒完全落下呢,小少婦就跟屁股底下裝了彈簧似的,猛地一拍桌子,噌的一下就站起來了,嗓門兒提了老高:

“我說你個死腦筋的榆木疙瘩!還擱這兒杵著幹啥?小虎明擺著是給你送錢來了,你倒好,跟個鋸了嘴的葫蘆似的,半天憋不出一個屁來,真是……真是……”

她本來想啐一句“真是個沒用的廢物點心”,話都湧到嗓子眼兒了,又硬生生給憋回去了,話鋒一轉:

“真是要把老孃給急出個好歹來!”

話一出口,她這心裡就跟十五個吊桶打水似的,七上八下的,這個悔啊:

哎呀我的個娘,這下可捅了馬蜂窩了,一著急嘴上沒個把門兒的,在小虎面前失了分寸,這往後可咋整?苦心經營的賢惠人設,全讓這不開眼的木頭給毀了!

可蘇陽是啥人?

穿越來的!

啥場面沒見過?

別說她憋回去一句“廢物點心”,就是前世那些個風風火火、雷厲風行的女強人,別說罵街了,真急眼了上手撓人的也不在少數。

所以說,小少婦壓根兒就不用擱這兒瞎琢磨,純粹是自己嚇唬自己,蘇陽壓根兒就沒當回事兒。

蘇陽這會兒滿腦子就琢磨一件事兒:這符小虎,到底能不能接住自己丟擲的橄欖枝?

要說蘇陽為啥非得跟符小虎搭夥兒?

圖啥?

說白了,不就圖他老實本分,沒那麼多花花腸子嘛!

要不然,憑蘇陽這三寸不爛之舌,早八輩子就奔鳳子樓找掌櫃的談合作去了,哪兒還輪得到他符小虎撿這天大的便宜?

話說回來,符小虎也長了點心眼。

自個兒媳婦兒都拍板兒了,他還擰巴個啥勁兒?

一個饅頭賣四文,這價兒確實不低。

可稍微動動腳趾頭想想,要是不答應,往後就多個搶飯碗的,到時候這饅頭賣給誰去?指望西北風過日子?

就這麼著,蘇陽一拍大腿,定了個一兩五錢銀子一斤的價兒,這事兒就算板上釘釘了。

為了讓符小虎安心,蘇陽還給他灌了一碗迷魂湯:只要他每個月能從自己這兒拿走三斤鹼,往後這清陽縣裡,加鹼的饅頭,就只能他符小虎一家賣,別人誰賣誰就是跟他蘇陽過不去!

蘇陽給這待遇起了個響噹噹的名頭——獨家專賣!

蒸饅頭擱多少鹼,這可是個技術活兒。

除了看時令節氣,還得看麵糰發得咋樣。

不過大體上,一斤鹼對付一千來個饅頭,那是綽綽有餘。

蘇陽這心裡跟明鏡兒似的:一斤鹼標價一兩五錢,平攤到每個饅頭上,也就一文半錢的成本。原本賣兩文一個,現在加了鹼,能賣到四文,裡外裡多出兩文的賺頭。符小虎跟著自己幹,一個饅頭也能多賺半文。

符小虎眼下這買賣,一天也就賣個百十來個饅頭。

可照蘇陽這法子,月入三兩打底,那還不是跟玩兒似的?

這要是再努努力,加了鹼的饅頭賣得更俏,銷量翻一番,那可就更美了。

再說了,一個月三斤鹼的量,這要求真心不高。

只要符小虎鉚足了勁兒,一個月用個五六斤鹼,那都不是事兒!

到時候,蘇陽這兒也跟著沾光,一個月多進賬幾兩銀子,想想都樂得合不攏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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