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生路(二合一章 )(1 / 1)
方臉修士看到赤紅小鼎以後,眼神之中,不可抑制地顯露出近似瘋狂的貪婪之色。
僅僅只是一瞬間,便又被他壓制了回去。
“此地還不是我要尋找的地方,我們還是要繼續向上一層才行。”
收起內心的貪慾以後,方臉修士神情剋制地對韓天生說道。
那意思像是在說:
放心吧,我不會覬覦那些屬於你的傳承,我進來的目的,僅僅是為了回收那些本屬於我們宗門之物罷了。
可是韓天生哪裡肯信啊。
僅僅只是回想起適才那不經意間,匆匆一瞥而過的貪婪眼神,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就立刻佔據了他的全部心神。
我會死。
他利用完我以後,絕對會殺了我,然後獨吞掉天元寶塔內的所有寶物。
這是毋庸置疑的事情。
一個元嬰後期的大修士,能有多大的的機率,會和一個練氣期遵守信用。
不把他當作螻蟻,剛照面時一口氣把他滅了,就已經是最大的仁慈了。
尤其是,自他們進入這一層,發現此層還留有許多遺留的寶物以後,韓天生便確信了,之前的四層裡不是沒有寶物。
而是,的的確確被這個方臉修士全部掠去了。
但他卻一律概不承認。
這樣的高階修士。
你會相信他看到第五層乃至更高層的重寶後,會一直無動於衷嗎?
“你還在那裡磨蹭什麼?”
看著韓天生緩慢的動作,方臉修士稍微有些不耐煩。
韓天生沒得解釋,只能信口胡謅道,“我是在測算我的法力,之前那一瓶靈乳,剩餘的量已經不多了。”
方臉修士想了想,最後又從儲物袋中拿出另一份靈乳。
整整有一大罐,分量比之前的那一瓶,多出了不是一點兒兩點兒。
“這是最後的量了,你省著點。”
韓天生接過靈乳,他倒是也想省,關鍵是這也不受他的控制啊,反倒是方臉這個摳批,千年靈乳竟然還藏了這麼大一罐。
感情之前那一小瓶,還是他從這裡分出來的。
要不要這麼節儉。
你可以再小氣一點,反正,等一會兒你死在了寶塔裡,最後都是我的。
這樣的想法,同樣也對映到方臉那兒。
他這次這麼大方,還不是抱著跟韓天生相同的想法。
就讓你現在盡情用吧。
反正等利用完你,破解了塔內所有的禁制,現在放到你那多少,最後都要還回來。
就這樣。
各懷鬼胎的二人,一起走至了五層通向六層的禁制入口。
方臉這一次卯足了耐心。
就在一旁默默地盯著韓天生破解禁法,也不知道其到底是為了監工,還是擔心韓天生在破解的過程中,動什麼手腳。
韓天生一邊拆解著陣紋,一邊思考,如何陰上一手方臉這個貂毛。
如果無名老鬼知道韓天生的想法,也只能驚呼一聲:真有你的,夠膽,連元后大修士也敢當面算計。
拆解符文的過程中,韓天生回想起了前面幾層的經歷。
也不知道是嫌棄韓天生費時費力,還是對他不放心,韓天生每次演算好破禁的符文以後,方臉兒都是親手繪製符籙破禁的。
他的滄溟訣,在繪製演算符文時造不了假。
唯有真正切實有效的符文,才能在繪製成功後,讓靈氣在符文內生生不息地自動流轉起來。
再加上方臉兒似乎已經起了警惕之心,如今把他盯得太緊了。
這讓韓天生想在破禁符文上,動上一些手腳,變得愈發困難。
所以,能不能換上一個思路。
不製作假的破禁符,而是造一個真的不能再真,但其實是也同時融合了前面那些樓層的破禁符文的全新組合,來上一手畫蛇添足。
有時候,用力過猛,可能也是一種錯誤。
想到就去幹。
只要屆時,方臉繼續保持對韓天生的警惕,用他親手繪製好的破禁符,親自破陣,就會將破禁時,過猶不及產生的陣法反噬,引火燒身到方臉自己身上。
韓天生在心中為他鬼使神差的破局之法,點了個一百分的贊。
破解符文的工作仍然在繼續。
一晃兒,就是兩個月的時間過去了,韓天生總算是完成了所有符文組合的拆解步驟。
接下來就是拼湊重組。
然後,不經意間把那些畫蛇添足之筆,和諧地融入到破禁符文之中去了。
完成這個步驟的時候。
因為方臉兒一直都在旁邊盯著,拼湊計算的動作,必須要做的光明正大,並且十分自然。
哪怕一丁點兒的彆扭,都有可能被對方察覺了去。
韓天生吧嗒了一口旱菸槍。
他這個舒緩神經的方式,在前面的破禁過程中,已經做過了無數次了,方臉兒從來也沒有懷疑過。
當然了。
韓天生這個動作本身,也的確沒什麼問題。
只是已經把散煙,標記,監視,養成了一種與生俱來的習慣罷了。
韓天生默默計算著,心中已經對於‘蛇足’的順暢融入,有了一個完全看不出任何破綻的畫法。
只要在下一筆落筆時。
將原本應該向左的靈紋走向,改成向右,便能勾連到二層進三層的到那組破禁符文裡去,然後再在之後的第十九次靈紋轉向時,將禁制符文種類勾勒回來。
相當於將從魔都去首都的路程,中間加了一個去澳大利亞的中轉。
通路最後一定還是通路。
最終的成型符文,也一定會生生不息地流轉起來。
可是,當假裝心無旁騖畫符的韓天生,不經意地一瞥,看到了在神降視角下,方臉兒修士掩藏在眼底下不經意流露出的一道兇光。
最後,終於是在實際落筆時,放棄了改變靈紋的走向,將正統的六層破禁符,刻畫了出來。
方臉兒拿著韓天生解好的,靈氣生生不息的終極符文。
即便複雜程度如此之高,也仍是連落筆順序,都一筆不差地完全臨摹了下來,製成了正式版的高階破禁符。
“這一次我就不動手了,便由你來親自激發吧。”
方臉兒將制好符籙交給韓天生。
韓天生此刻心中無比慶幸,還好在最後一步時,打消了在破禁符上動手腳的念頭。
任他千般算計。
方臉兒都只需要利用他絕對的實力,逼韓天生頂在最前面替死,就萬事無憂了。
這就是由境界實力所帶來的絕對主導權。
韓天生都不敢想象,如果之前他賊心不死,真的在這次的符文上動了手腳,那他現在是怎麼被陣法反噬死的,他都能預判到了。
啟用破禁符,符籙在陣法光幕上再次打通了一個洞孔。
方臉兒收起了韓天生最終拆解出的符文草紙,默默收進儲物袋中,他已經連韓天生死後,他自己要怎麼離開的退路都規劃好了。
混蛋。
已經開始這麼明顯了嗎。
韓天生在心裡狠狠地詛咒著,進入六層後,那就只剩下六層到七層的禁法了。
方臉兒的確是等到了快要收網的時候了。
“這一層,還是沒有我想要的東西,我估計它一定是在最後一層。”
這一次,方臉兒連寶塔六層中的寶物,都懶得先清點一番了,而是著急的催促著韓天生,儘快破解最後一層的阻擋禁法。
而韓天生也終於在這一層中,看到了他破局的希望。
因為他在六層通往七層的樓梯口的位置。
看到了那個寶箱形狀的鑰匙孔。
“嗯?這是何物?”
行至樓層間禁法處的附近,方臉也發現了那個神似寶箱鑰匙凹槽處的缺陷。
這是韓天生最不願意看到的事情。
因為,一旦方臉心思機敏些,覺察出這凹槽可能是一個鑰匙孔,便一定會對這處禁制的破解方式生疑。
那韓天生之後的計劃,便徹底無法進行了。
方臉兒疑心漸起,將神識探入樓梯凹槽的內部,嘗試探索。
“向老怪到此一遊......向老怪是何人?”
“前輩,這位向老怪,應當就是之前曾經指點過晚輩的那名化神期高人,如果晚輩沒記錯的話,他的全名應該是叫向之禮。”
韓天生內心無比的慶幸。
萬萬沒想到。
這一次,又是向老頭的神助攻,他正愁沒辦法糊弄方臉兒呢。
“向之禮,化神期......”
方臉自顧自地腦補著,“如此說來,這位姓向的化神期高人,居然已經在我們之前,進入過此地了?”
“如果那凹槽內,的確刻有這麼一段文字的話,也唯有這一種可能了。”
方臉點了點頭,似是認同了韓天生的說辭。
因為,哪怕憑他元嬰後期的修為,面對這構成寶塔的未知金屬材質。
傾盡全力,都未能留下一丁點痕跡。
如果真要是想在其上刻上文字,在這方人界裡,恐怕,也只能是比他還要高出一個大境界的化神期高人,才能做到了。
順著這個思路去推理。
這凹槽處,想必原本應是放著一件十分貴重的寶物,但卻已經被那化神期的高人,搶先一步取走了。
這可是活著的化神期。
哪一個,不是站在如今人界絕顛般的存在,能讓他都產生興趣的重寶,那應該是何等級?
方臉想象不來。
但是,看向寶塔七層的眼神,卻是更加熱切了。
貪婪。
已經徹底矇蔽了他的內心。
“莫要耽誤時間,速速開始破解禁法吧。”
“是,前輩。”
韓天生恭敬抱拳,總算是又矇混過了一關。
接下來。
便用低階火彈符,對著六層至七層的禁制光幕,淺淺地發動了一次攻擊。
呲~
火球打向光幕後,並沒有像之前那些樓層的禁法一樣,被觸發防禦反擊,反彈傷害的機制。
而是在堪堪接觸到禁制光幕的一剎那,就被一道無形的透明波紋,輕鬆抵消。
如同石沉大海一般,徹底淹沒在禁制光幕裡。
“前輩,這最後一道禁法,原理似乎和之前那些不太相同了,以我目前的境界,似乎很難激發出它真正的威能。”
言外之意,如果連禁制陣紋都激發不出來的話,自然也就無從破解了。
方臉兒有些無奈。
只得讓韓天生閃到一旁,用其元嬰後期修為的實力,施法轟擊禁法光幕,試探成效。
第一次出手,因為擔心出現反噬,方臉兒只用了一成的力。
最終效果,跟韓天生的火彈符差不多,沒能在禁法光幕上,激盪出一星半點的水花來,法術威能似乎全部都被光幕吸收掉了。
隨即,將力道提升至三成,光幕上終於出現了反應。
有一小塊並不完整的禁法陣紋,短暫地浮現了出來,又在將法術攻擊抵消後,再次消散於無形。
這時,韓天生故意在旁邊發出一點好似嘲笑的動靜,隨後馬上剋制收斂。
這種粗淺的激將法,非常低階,也非常容易被識破。
但卻總有人明知是激將法,依舊會上套。
方臉兒此刻就有些火大。
直接將法術威能提升到了七成,並且在轟擊到光幕以後,持續注入著靈力,並沒有一擊之後就立馬停止。
禁法光幕上的陣紋,終於開始像畫卷一樣,一點點地向周遭蔓延開。
直至顯化到某種將完未完的不完整狀態之時。
剛好可以抵消住方臉兒的攻擊力道,竟然就這樣卡住和方臉僵持了起來。
這可把方臉兒羞辱壞了。
明明只是一個死物,卻如此的難纏,方臉決定上法寶了。
只見,方臉大口一張,吐出一件飛針樣式的本命法寶,隨即運功用力猛地一催,那飛針便眨眼間消失不見。
再看到時。
已經有小半個針頭,完全插入進了禁法的透明光幕裡。
霎時間,光幕上浮現出密密麻麻的符文小字,如螞蟻般迅速爬動,迴圈往復地向著飛針扎入的方向擁擠。
“能破開嗎?”
韓天生問,卻見方臉此刻緊咬著牙關,用近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聲音道,“你還在等什麼,還不趕緊抄錄陣紋?”
“對。”韓天生恍然。
隨即連忙拿出白紙與符筆,眸光閃動,迅速分辨禁法光幕上那如螞蟻搬家般,快速爬動的陣紋符文。
“陣紋流動速度太快了,我需要時間,前輩你再堅持一下。”
自不用韓天生多說,方臉兒自己也能看到。
如今他已施展了全力,仍是不能以暴力破解開此禁法,倒是隻能將寶壓在這個小傢伙身上了,於是咬緊牙關,加大了法力的輸出,希望以此,能壓制住陣紋的快速流動。
韓天生不斷觀察,抄錄著陣紋,在這個過程裡,他發現了陣紋中的某些符文,似乎有著充能蓄能的作用。
一個猜測,縈繞在他的心間。
於是。
刻意地放慢了抄寫的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