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師瑤求父,公主欲獻身,緣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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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某個山洞。

羅驍用撿來的乾柴生起篝火,看了眼坐在一邊抱著胳膊凍得瑟瑟發抖的呼耶蘿,便又走了出去。

山上海拔高,加之春寒未退,氣溫自然很低。

不過他身上被鮮血浸透的衣物已經扔掉,也沒有多餘的衣袍可以給呼耶蘿,只能讓對方自己捱著。

等羅驍離去,呼耶蘿趕忙挪到了火堆邊烤火取暖。

一刻鐘後,羅驍去而復返,手中提著一隻已經剝去了皮子的野兔。

將野兔架在火堆上炙烤,羅驍便坐到一邊沉思起來。

這次的伏殺很是古怪,因為那些黑衣人的作風不像豢養的死士,反倒像是軍中之人。

況且,也沒人能豢養那麼多的死士。

只是這樣的推測,卻讓羅驍更覺棘手。

畢竟,兩個群體對應的局勢,是完全不一樣的。

如果真的是軍中人士,那也不可能是城衛軍,城衛軍不會擁有那麼精銳的兵卒。

到底是誰想要截殺呼耶蘿?

他們這樣做,圖的又是什麼?

在羅驍看來,呼耶蘿除了相貌外,並無其他值得關注的地方。

正是因此,他才百思不得其解。

冒著誅九族的風險去動用大量人力物力刺殺呼耶蘿,能有什麼好處?

也就在羅驍思考之時,呼耶蘿忽然支支吾吾的開了口。

“我、我渴了,你、你能……”

羅驍轉頭看了眼,這是呼耶蘿第一次說話。

“稍等。”

羅驍點點頭,留下兩個字後,便出了山洞。

等再返回時,羅驍手中已經多了一個用樹葉編制組合起來的簡陋漏斗,裡面盛著清澈的泉水。

“有點涼。”

“謝謝……”

呼耶蘿感激接過,小口小口啜飲起來。

與此同時,此地南方的某座城池。

“父親,迎親團的事您聽說了吧?”

師瑤匆匆推門走入,有些焦急的朝著一位長髮飄逸、眼神古井無波的中年說道。

此人便是星辰魔教教主、師瑤之父,師乘風。

陰冥宗太上長老屠九幽,就是死在他手中。

師乘風看了眼師瑤,平靜點頭。

“知道。”

“若我猜得不錯,這應該是燕兆信的手筆。”

聽到這話,師瑤臉色微變。

“大蒼武將中唯一的天人,上將軍燕兆信?”

師乘風微微一笑,淡聲道:“除了他,還有哪個燕兆信值得為父記住其名?”

師瑤有些迷茫,也有些狐疑。

“父親為何認為是他?”

“他可是大蒼地位尊貴的上將軍,放眼整個大蒼朝堂,其身份無人能及。”

“他為何還要這樣做?”

師乘風搖搖頭,目光深邃道:“你不懂。”

“現如今,最有可能繼位的太子及五皇子都已廢掉,那位老皇帝已是彌留之際。”

“這種情況下,九皇子雖然愚笨,但相比其他皇子,其登位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畢竟,其外公乃是掌握著數十萬大軍且個人武力強悍的燕兆信,老皇帝不得不考慮這一點。”

聽到師乘風的解釋,師瑤卻更加不解。

“父親,您這話不是自相矛盾麼?”

“按您所說,九皇子登位的可能性最大。既然如此,那燕兆信又何必冒險犯下此等大罪,他這不是自掘根基嗎?”

師乘風微微一笑,道:“如果不出意外,自然是如此。”

“但既然燕兆信這樣做了,那顯然是出現了什麼意外,而且這意外對他以及這條線上的人都不利。”

說著,師乘風負手踱步,不斷思考著。

“從目前的局勢看,這意外應該是與老皇帝本身相關。”

“而且,那個突契的公主呼耶蘿應該是一個關鍵的引子。”

師瑤皺了皺眉,忽而驚異道:“父親的意思是,老皇帝可能因為那個呼耶蘿而傷勢盡復?”

師乘風停下腳步,看了眼師瑤。

“現在看來,這種可能性最大。”

“老皇帝彌留之際還要大費周折的迎娶突契公主沖喜,這事本身就有些不太正常。”

“或許,那個呼耶蘿有什麼不為人知的神異之處,而這種神異之處恰好能幫到老皇帝。”

“我猜,燕兆信應該是近期才獲悉此事,要不然早就設法取了呼耶蘿的命,而不會等到現在冒大險行事。”

聽完師乘風的分析,師瑤恍然大悟,但同時卻更加焦急。

“父親,既然如此,您該立馬動身,去阻止燕兆信!”

聽到這話,師乘風詫異轉頭,奇怪的看向師瑤。

“為何要阻止?”

“等到燕兆信成功了,我們再將此事抖出來,大蒼必然大亂。”

“到時,聖教不但不會有危險,反而還能趁勢繼續壯大。”

“如此百利而無一害之事,豈能阻止?”

師瑤神色一滯,抿了抿唇後輕聲道:“父親,您也說過,外人雖都稱呼我們為魔教之人,但我們行事,講求的是隨心所欲、問心無愧。”

“大蒼若是內亂,必然會生靈塗炭,到時不知要有多少無辜之人慘死。”

“父親,您忍心看到千里白骨、餓殍滿盈的悽慘場景嗎?”

師乘風搖搖頭,平靜道:“你說得對,我們的確講求的問心無愧。”

“我們不會大肆禍害普通的無辜生靈,但這並不意味著我們就要去守護他們。”

“這是大蒼朝廷的職責,可不是我們的。”

師瑤跺了跺腳,急切道:“父親!你……”

師乘風莞爾一笑,意味深長道:“臭丫頭,在父親面前還藏著掖著。”

“直說吧,你其實是為了那個叫羅驍的小子吧?”

師瑤頓時一呆,臉頰上飄過一抹被人揭穿秘密的尷尬紅暈。

但隨後,師瑤卻是眼神一定,直接承認下來。

“不錯!既然父親已經知道了,那總該答應出手了吧?”

然而,師乘風卻依舊搖了搖頭。

“不行。”

師瑤頓時一愣,跟著氣惱道:“為什麼?他可是你將來的女婿!”

師乘風撇了撇嘴,淡聲道:“那小子偷偷拐跑了本座愛女的心,本座都還沒有找他算賬,還指望本座去救他?憑什麼?”

聽到這話,師瑤氣得直跺腳。

咬咬牙後,師瑤忽然眼神一狠。

“好!不管就不管!我自己帶人去!”

說著,師瑤轉身便走。

師乘風臉頰肌肉一抽,趕忙出聲。

“等等!我沒答應一定出手,但又沒說不去。”

師瑤眼睛一亮,趕忙轉身跑回來,抱著師乘風的胳膊好一陣搖晃。

“父親答應了?太好了!”

師乘風瞪了眼師瑤,沒好氣道:“臭丫頭,就知道威脅為父!”

師瑤趕忙陪上笑臉,好一陣撒嬌。

“父親,那你快快動身吧,別的我倒不是太擔心,畢竟羅驍可是扮豬吃虎的主兒。”

“不過我擔心燕兆信那個老東西可能會不知羞恥的親自出手,羅驍雖然厲害,但不可能是天人的對手。”

師乘風暗自翻了個白眼,對於師瑤的話,並未放在心上,只當是情人眼裡出俊傑。

“有一點我們可要提前說好,這次為父出手幫他,可是放棄了聖教的大好機遇。”

“可若是那小子將來夥同朝廷的人對聖教不利,又該如何?”

師瑤嘻嘻一笑,道:“父親放心,我知道他的心性,就算他無法阻止,也會給我們暗中報信的,肯定不會亂來。”

“更何況,父親此番救了他的命,他還能恩將仇報?”

師乘風搖搖頭,輕嘆道:“傻丫頭,人心難測。這世上,最難相信的,就是人心以及人性。”

“這樣吧,如果一切按你所說,那最好。”

“但如果那小子是個白眼狼,我會第一時間殺了他!你也不能尋死覓活。如何?”

師瑤重重點頭,一臉認真道:“父親放心,女兒可不是腦痴。”

“如果他真的是個白眼狼,父親將他生擒了交給女兒,女兒一定親手活剮了他!”

師乘風這才滿意,點點頭後,一閃便消失不見。

……

山洞。

二人將野兔瓜分完畢後,呼耶蘿忽然起身靠坐到羅驍身邊。

羅驍皺了皺眉,向旁邊挪了挪,避免二人觸碰。

呼耶蘿眨了眨明亮可愛的眼睛,又挪了過來。

羅驍額頭一黑,冷聲道:“呼耶公主,請自重。”

其實呼耶蘿的美貌不能不讓人動心,羅驍心中也未嘗沒有衝動。

但衝動與性命之間,他還是拎得清的。

如果呼耶蘿被送入皇宮之後,發現不是處女,那他必死無疑!

開玩笑,給皇帝老兒戴綠帽子,那還了得?

呼耶蘿抿了抿紅唇,輕聲道:“大人,我只是想報答一下你。”

“雖然這具身子肯定要被那個老頭糟蹋,但我想在那之前,能夠有一個相對美好的記憶。”

“起碼,初夜是給了自己相中的人,給了自己的恩人,也不至於太遺憾。”

羅驍盯了眼呼耶蘿,無語道:“你是真不懂還是裝不懂?”

“你是不是處女,這點很容易查出來。”

“到時將你送入宮裡,我必死無疑!”

“我看你不是想要報答,而是想要害死我!”

呼耶蘿眼神輕閃,笑靨似花道:“你不用擔心,到時我就說在王庭時我的初夜就已不在,至於那人,隨便扯個死去的人便好。反正這事他們也無法查證。”

羅驍搖搖頭,不為所動道:“呼耶公主,你莫要多說,也莫要考驗,您是皇妃,羅某不會對你怎樣的。”

羅驍很清楚,即便呼耶蘿說的是真的,即便呼耶蘿那樣說了,照樣行不通。

畢竟,他跟呼耶蘿兩個人獨自在一起很長時間,根本洗不掉嫌疑。

呼耶蘿神色複雜的看了眼羅驍,隨後抱著膝蓋背靠牆壁發起呆來。

也不知過去了多久,呼耶蘿忽然自顧自的說起來。

“你,真的是個好人,也是個大英雄,跟我想象中的情郎很像。”

羅驍暗自撇嘴,閉著眼睛裝作聽不到。

呼耶蘿也沒有看羅驍,只是在那裡繼續輕聲說著。

“事到如今,也沒什麼好瞞的了。”

“其實,我是真的想報答你一下。因為,我們根本到不了大蒼皇都……”

“原本你們這些人死不死的,我才不在乎。相反,我倒希望你們因此死掉的人能更多一些。”

聽到這裡,羅驍心中微動,有些驚疑不定起來。

這個呼耶蘿,什麼意思?

“可是,你卻不懼生死,孤身一人帶著我從千軍萬馬之中殺了出來,就跟傳說中的彩虹王子一般……”

“也不怕你笑話,其實,我的魂兒真的被你俘獲了。沒有哪個女子不幻想著有這樣一個人、在這樣兇險的處境中大殺四方,最後披著驕陽鍛就的金色甲衣,瀟灑離去。”

“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是我夢想中的那個化身。”

“所以,我無法眼睜睜的看著你陪我毫無意義的死去。”

“羅驍,你走吧,走得遠遠的……”

羅驍再也無法裝睡,睜開眼睛朝著呼耶蘿眯眼盯去。

“你這番話,到底是何意?”

呼耶蘿轉頭看向羅驍,淒涼一笑,仿若雨中的花蕾。

“我其實是一味藥,是幫助你們的老皇帝傷勢盡復甚至修為大進的良藥……”

聽到這話,羅驍不由愕然瞪眼。

“其實我也是出發前才知道。以前,我也很想修煉,但不知為何,我根本修煉不了。”

“不論我多麼努力,就是做不到。”

“直到出發前的那一夜,我才知道答案。”

“原來我天生就是一味藥……”

聽到這話,看著呼耶蘿悽楚而笑的面容,羅驍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卻什麼也沒能說出來。

“可惜啊,我現在就連‘藥’的價值也無法發揮。”

“因為有人不想讓我去大蒼皇宮,有人,想要大蒼皇帝死!”

“所以,我註定是要死的。”

“羅驍,你快走吧。要是再耽擱下去,我怕你就走不了了。”

羅驍沉默一陣,忽然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堅定。

“你放心,有我在,沒人能動得了你!”

“等擺脫了殺局,你若真不想入宮,我便帶著你躲藏幾日。”

“老皇帝應該撐不了多久了,等他走了,也就沒人再揪著你不放了。”

聽到這話,呼耶蘿不由愣住,呆呆地看著羅驍,眼角有清淚緩緩滴下。

十餘息後,呼耶蘿抹去淚花,燦爛一笑。

“謝謝……”

“但是,如果你真的為我好,我求你立刻離開……”

“因為你不可能護得住我,我知道你很強,你殺掉那三個大宗師的時候,我都看在了眼裡。”

“可是,你不知道你需要面對的是什麼。”

羅驍眉頭一擰,眼睛微微眯起。

“幕後之人,是天人?”

呼耶蘿點點頭,靠在羅驍身上緊緊抓住了羅驍的手。

“知道我身上這個秘密的,原本只有母親,但出發的那日早上又多了一人,就是我突契的大祭司。”

“他是天人,但他這個天人,已經成了燕兆信的傀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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