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給老夫一個解釋！（1 / 1）
“謝陛下！”
秦智玄扶著椅子艱難從地上站起來，長期的不運動加上長時間跪地，使得他幾乎感知不到雙腿的存在。
他面色難看極了，內閣一眾人本是向楊旭興師問罪，可楊旭一個小小的下馬威，竟是滅掉他們大半氣勢！
氣勢一但弱了，事情便不好辦！
更為要命的一點，秦智玄從楊旭身上感受到了先皇的影子，不論是那手段還是城府，越來越像帝王該有的樣子！
楊旭似有察覺，看向秦智玄，淡笑中帶著一絲玩味，說道:
“秦閣老，你是三朝元老，砥節奉公，足以功標青史，如今年紀更是大了，朕早些便下旨，見朕可免跪拜之禮。”
“看來，秦閣老還是和朕生分了！”
楊旭咬緊生分二字，目光灼灼望著秦智玄。
跪了才說免跪，這分明就是赤裸裸的嘲弄和羞辱。
可秦智玄卻是那最精明的老狐狸，對楊旭微微頷首，說道：
“君是君，臣是臣，這君臣之禮不僅是禮數，同樣還是臣子對君主的敬仰和尊重，而在老臣心中，陛下文治武功，這禮數，自然不能少。”
這一番話挑不出一絲毛病，說完，秦智玄便是閉口不再說話。
可那早就對楊旭心生不滿的謹身殿大學士陳傅當即站出來，冷聲道：
“陛下，臣聽聞您於昨日血洗曹，常，黃三大皇商攏共三百九十五人口，無論老少，奴僕，一律處死！”
“您！”
“殘暴！無道！”
這簡單的幾句話，粗暴至極，矛頭直指楊旭，直接將這勤政殿內的氣氛拉到頂點！
暴君！數千年來，無論哪一個君王，絕對不希望沾上這兩個字，只要沾上了，往小了說百姓深惡痛絕，各地英雄群起攻之，往大了說便是江山淪喪，遺臭萬年！
陳傅此話，可謂是將楊旭往絕路上逼！
而秦智玄卻低眉頷首，彷彿什麼都沒聽到，其餘眾人亦是默契的一言不發，態度已經說明了一切。
內閣集體發難！
楊旭眸子冰冷如霜，哪能看不出這幾頭老狐狸的心思！將那暴君的帽子扣在自己頭上，從而得到廢黜自己的機會，到了那個時候，內閣的聲望恐怕是登峰造極，掌握這大夏王朝更加輕而易舉！
文臣最擅長的便是巧立名目，若是自己陷在他們的節奏中，必然難以脫身，所以，主動權，必須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
念已至此，楊旭五指狠狠拍在案几！
砰！
一道巨響！楊旭暴怒，遠比那陳傅更加粗暴，更直接，怒吼道：
“放肆！”
“還有沒有規矩了！”
“朕還沒開口，你便這般恣意妄為，無法無天！”
“乾脆，這個皇帝你來當！“
陳傅瞪大眼睛，萬萬沒想到楊旭竟然用這個當作突破口，可自己確實理虧，只能低頭道：
“臣不敢！”
“朕看你敢的很！”
眼中怒火更甚，楊旭乾脆看向那秦智玄，冷聲道：
“秦閣老，這內閣成員的品行便是這般不堪嗎？連最基本的君君臣臣的道理都不明白！”
“還是說，心裡明白，可卻不想去做！”
皇權至上！無論皇帝犯下天大的罪，臣子依舊要以禮待之，以皇帝為綱，這是千百年來皇權不斷髮展的結果，誰若是敢違反，便是冒天下之大不韙！便是挑戰這千百年來的天理！
秦智玄抬起眼簾看向楊旭，表面依舊是波瀾不驚，可心中卻是震撼詫異。
就這麼短短几句話，竟是反劣為優，隱約要逼死陳傅的感覺！
一但落實陳傅不君不臣，就算是他，也保不住陳傅！
所以他自然不能繼續待在後方，開口道：
“老臣若是記得不錯，陛下曾親口說過，天子守國門，君王死社稷，陛下這般做，我們這些當臣子的，自然也要效仿。”
“而陳閣老也是心繫大夏的江山社稷，一心為國，還請陛下諒解！”
陳傅也趕忙說道：
“陛下恕罪，臣確實被怒火衝昏了頭腦。”
冷哼一聲，楊旭自然沒打算用一個小小的由頭就可以除掉陳傅，真實的目的，則是引出秦智玄，讓他親自和自己對話！同時，自己也掌握主動權！
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楊旭看向陳傅，淡聲道：
“念在秦閣老的情面，朕暫且饒你一次。”
“不過！”
“堂堂內閣大學士，竟是閒到何等地步，專門去打聽朕的行蹤。”
“恰好，翰林院那邊還缺幾個編修史書的，陳閣老，你去幫幫忙吧！”
陳傅面色鐵青，翰林院乃是仕途的地點，用新手村來形容也是恰當，而這編修史書的工作更是新手中的新手，他可是內閣大學士，手中握著的是朝堂最大的權柄，卻被派去修書！
簡直將他的麵皮扔在地上，狠狠踩踏！
陳傅攥緊拳頭，正要發怒，卻看到秦智玄望著他，眼神分明示意他稍安毋躁。
忍下心頭的怒火，他咬牙道：
“臣謝陛下寬恕。”
楊旭嗯了一聲，看向秦智玄，笑道：
“不知眾位閣老今日求見所謂何事？”
聽到這話，陳傅險些一口老血噴出來，你個昏君，欺人太甚。
秦智玄既然已經被楊旭拉到檯面上，自然不會蠢得讓下面的人替自己說話，親自起身，回道：
“陛下，倒也不是陳閣老僭越，故意打聽您的行蹤，而是前幾日劉都御史啟奏了個案子，事關三大皇商勾結敵寇，走私軍械，在朝堂上引起軒然大波，內閣和六部對於此事十分重視，便配合著劉都御史調查案件。”
“但是案子查了許久，卻一無所獲，完全找不到三大皇商勾結倭寇的證據，於是臣等便想著從三大皇商的家鄉入手，卻得知陛下將其滿門抄斬，故有了方才陳閣老的一番話。”
眼簾中泛起一抹冰冷，秦智玄望著楊旭道：
“老臣斗膽詢問陛下，為何在刑部，督察院，大理寺沒有查到確切證據的情況下，私自用兵，屠殺曹，常，黃三家攏共三百九十五口人！”
楊旭眸子縮起，冷聲道：
“你在質問朕？”
“老臣不敢！”
秦智玄搖搖頭，態度恭敬，可那說話的口吻，卻是愈發冰冷和逼迫！
“老臣之所以說這麼多，一切都是為了大夏的江山社稷！一切都是為了陛下！”
“曹，常，黃三大皇商乃是天下商人之首，影響甚廣，更是為朝廷苦勞三十年之久，立下累累功勞！而陛下無故屠戮其族人，誅其滿門，置朝廷威信於何在？置皇室聲譽於何在？”
“商人雖卑賤，可仍舊是陛下的子民，陛下這般做，又將那大夏萬千商人置於何在？”
“若是陛下今日不給內閣一個說法，那麼！明日，陛下便要直面大夏萬千商人的怒火！”
說完最後一句，秦智玄的語氣突然平緩下來，對楊旭深深鞠了一躬，沉聲道：
“所以，請陛下給老臣一個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