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投奔金華觀(1 / 1)

加入書籤

懷疑玄靈宗的掌門,這簡直是異想天開。

不過他們兩人,前後經歷那麼多事情,最後痛定思痛,便發現,一切風波與禍亂,想要繞開這個掌門,很難。

而一旦開始覺得他有問題,許多以前覺得彆扭的事情,就都能解釋得通了。

甚至他們都開始懷疑,那個狂妄悖逆的大師兄孟驚鴻,現在到底有沒有死?

畢竟,他重傷不治身死的訊息,是掌門那邊傳來的。

一旦想通了關鍵之處,張狂雲與楚靈風的思路,就變得無比靈明。

他倆想到,掌門朗蒼子之前的種種言行,顯得他特別看重即將到來的嘉元盛會。

像到了掌門這種地步的人,絕對不會無的放矢,張狂雲二人有充分的理由懷疑,不管朗蒼子背地裡有什麼陰謀,這個紀念元始天尊誕辰的嘉元盛會,看來對他挺重要。

現在張狂雲和楚靈風,處境已經很不利,想要儘快破局,就要混入這個嘉元會。

這時他們破局的唯一機會。

只可惜,他們兩人現在已成了眾矢之的,想混進這個道門的盛會,很難。

他們和白冰嵐一起,商量了很久,都沒什麼太好的辦法。

最後還是張狂雲提議:“賢者有云,‘行至水窮處,坐看雲起時’,我們還是順其自然,走一步,看一步吧。”

話說在江南越地金華,有個天下知名的名勝“雙龍洞”。

世人只知雙龍洞,卻不知在雙龍洞的南邊,還有座年歲古老的道觀,“金華觀”。

金華觀又名赤松下宮,當地人更願意稱呼它為黃大仙觀。

叫成“赤松下宮”,是因為相傳金華觀,乃道家仙人赤松子安期生,最後羽化登仙之地。

金華觀現在名聲不顯,但其實它所掌管的金華洞天,也名列道家三十六洞天之中,只不過排在最末一位。

金華觀也屬道門,但在現今天下道門中,已經十分沒落。

甚至很多人,以為它只是個地方道觀,根本不是什麼道家門派。

如果不是有個詩人曾路過此地,寫下一首還算有名的詩,恐怕金華觀現在更加沒有什麼聲息。

現在的金華觀主,道號“歸雲子”,原本是當地一個小有名氣的畫師,別號“鶴舟”。

據說有一天,他路過金華觀,看到山間有云氣蒸騰,中有赤松子仙形顯現,他立時頓悟,拋卻畫筆,投入金華觀中出家。

當然也有個說法,是他當畫師,實在賣不出什麼畫,雖然自號“鶴舟”,但別說賞鶴乘舟了,連“喝粥”都快喝不上,走投無路之下,這才投奔了金華觀。

還別說,廟小機會多,這金華觀香火不旺,實在留不住什麼人,於是這位歸雲兄才熬了不到三年,就成了金華觀觀主。

作為曾經的畫師,歸雲子還是很有追求的。這不,今年那三年一度的道門盛會嘉元會,即將在羅浮山上清宮舉行,縱使他金華觀人丁單薄,只是個不起眼的小道門,但他還是毅然決然,打點行裝上路,前往嶺南那個道家聖地,羅浮山。

當然,和其他道門相比,他這支參會隊伍,就有點慘淡:

為了省錢,攏共就他一個人,連個幫襯挑行李的火工道人都沒有。

甚至,就連這路費,也有點捉襟見肘。但不要緊,他已經充分發揮吳越之人重商傳統,從金華當地背了些特產,什麼金華火腿、義烏紅糖、東陽紅木小木雕,準備一路售賣,支撐他到嶺南的路費。

歸雲子對自己此行的目的,也想得很明白,他基本就是個仰慕者的心態,懷著學習的心思去的,根本沒想過能去那大會上爭鋒。

當然這也是被逼無奈。

金華觀中,那幾個整天想著還俗的不成器弟子就不用說了,就連他自己,去天下矚目的道門盛會上,要說比畫畫兒,可能還有一爭之力,但嘉元會上比拼的可是道法劍技,這方面他是完全不入流。

如果歸雲兄真的生性恬淡也就罷了;但作為才出家三年的新人,他還是很有理想和抱負的。

南行這一路上,一邊做些小買賣,一邊他就在想,自己怎麼才能勵精圖治,振興金華觀呢?

他現在的念頭,倒和張狂雲有些類似:

走一步,看一步吧,看看到嘉元會上,有沒有什麼振興金華觀的機緣。

一路南行,他背貨的那大口袋,漸漸癟了下去,但錢袋子,卻越來越鼓。

當他進入羅浮山所在的嶺南道地域內,這一盤點才發現,除去一路的食宿開銷,他竟然還多賺了上百兩銀子!刨去回程的開銷,他此行光做小買賣,就賺了六七十兩。

看到這結果,歸雲子那顆堅固的道心,就有些不牢穩。

在心中跟三清祖師稍微懺悔後,他便決定,接下來的路程,也別住什麼路邊小店了,得去找像樣的客棧,住得舒舒服服些。

羅浮山位於嶺南道的西南部,屬於此時的循州府管轄。

歸雲子來到嶺南道,離羅浮山也就不算太遠了。

這一日,他緊趕慢趕,終於來到了循州府的河源城。

從河源城再往西南一百來裡,就到羅浮山了,於是歸雲道人想著,快到羅浮山,他得好好修整一番,要以最精神的面貌,出現在同門的面前。

懷著這樣的想法,他便在河源城中,先把賣掉一些東陽紅木雕小玩意兒,然後問了一下城裡的人,就找到河源城中那間最好的客棧“醉樂軒”住下。

算著離嘉元會召開的日子,還有八九天,時間完全來得及,歸雲子便準備在河源多呆幾天,好好歇上一歇。

河源城也是此際嶺南大城,不僅物阜民豐,還富有嶺南才有的別樣風情。

歸雲子在河源城中歇了兩天,好好領略了一番本地的風土人情,到了第三天傍晚,他在客棧前廳用過了晚飯,便在客棧後院花園中,一邊消食散步,一邊想著明天就該動身啟程,前往羅浮。

此時已是初秋,但南國的氣溫,卻與北地盛夏之時無異。

於是醉樂軒的後花園裡,正是花木繁盛,那些好看的花兒爭奇鬥豔,被斜照的夕陽霞光一染,就好像滿園都披了錦繡一般。

尤其園中多植南國特有的鳳凰花,那鮮紅鑲金邊的花瓣,細長如羽的花蕊,霞光一映,便好像花樹上正有無數只金紅色的鳳凰,在翩翩起舞。

漫步於花團錦簇之中,歸雲子的心情也大好。

“哎,如果不是還得趕去羅浮山,這醉樂軒我還真捨不得走啊。”他發自內心地感慨。

正這麼想時,他忽然聽到,好像北邊那片鳳凰花環繞的池塘邊,正傳來一陣不同尋常的響聲。

“有人練劍!”雖然自己劍術不怎麼樣,但歸雲子對劍擊之聲,還是很敏感的。

他此行正一門心思想著尋找機緣呢,一聽有人練劍,他想都不用想,便本能地沿著石徑,分開草木,朝池塘邊快步趕去。

還沒到近前,他便看見那一泓清波邊,有一對少年男女,在一棵巨大的鳳凰花樹下對打練劍。

才看了一兩眼,歸雲子就邁不動步了。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住那兩人,連眨眼的頻率都低了很多,好像就怕一眨眼,便錯過了難得一見的奇招。

原來,歸雲子視線所及處,那兩個少年男女,男子清俊英武,女子神麗絕倫,本身就是一對罕見的璧人;更奇的是,他倆演練的劍招,雄健不凡,衝高時宛如飛龍在天,旋落時又似猛虎下山。

而且不同於一般劍技的是,他二人揮劍之時,那兩柄寶劍都帶了風雷之音,劍鋒上竟揮出燦爛的劍芒,在那池塘楊柳間縱橫穿梭,似紫電盤空,又似水銀瀉地。

歸雲子立時就被震住了。

當那二人收住了劍招,歸雲子又呆立了半晌,這才如夢初醒,立即衝了過去。

“高人,高人啊!”衝到近前,他忍不住高聲叫道。

“咦?”那對少年男女聞聲一齊回頭,驚訝地看著他。

見他倆看過來,歸雲子連忙一揖行禮,恭敬說道:“在下金華觀觀主歸雲子,見過兩位小劍仙。”

見他客氣,那二人也回了個禮。

其中那少年語氣和善地說道:“原來是金華觀觀主,幸會,幸會。”

直到這時,近在咫尺,歸雲子這才發現,面前這兩個少年人,竟是穿了一身月白色的道裝。

他眼皮一跳,忙覷眼打量幾下,便發現他們的道袍上,並沒有任何道門的標誌。

見此情形,他立即心裡一動,那顆心不由自主地狂跳起來。

“咳咳,”他清咳了兩聲,努力心平氣和,客氣問道,“不知兩位小友,如何稱呼?看你們一身道裝,不知是哪座名山大派的高足?”

“在下張狂雲,她是我的師妹白冰嵐。”清俊少年指了指旁邊少女,笑道,“我二人,一心向道,只不過現在不是任何一家道門的弟子,只是閒散的俗家。”

“啊?這、這……”歸雲子剛剛好不容易平靜下來的心,又猛然“砰砰砰”地跳動起來。

努力平靜了下心神,歸雲子便道:“兩位小友,你們來河源做什麼呢?莫非也是去那嘉元盛會?可據貧道所知,嘉元會只接待列在名錄中的天下道門,並不接待像小友這樣的散修。”

說完這句話,歸雲子便心懷忐忑,眼巴巴地看著眼前兩人。

“唉,是啊。”少年嘆息一聲,愁苦說道,“我師兄妹二人,來此河源,正是想見識一下羅浮山中的嘉元盛會。只可惜,我也知道,沒門沒派的,他們不接待啊。”

“那你們可以加入我門下啊!”本來歸雲子還想矜持一下、策略一點的,但他還是忍不住脫口就叫道,“不瞞二位說,我金華觀也被嘉元會邀請了,但小門小派,人丁單薄,給了幾個名額,但這次只有本觀主一個人來。”

“本來我道門中人,應該恬靜沖淡,但這樣子也實在有點寒酸;要不兩位就加入我金華觀中,這樣正好兩便,我道觀有了面子,你二人也有了機會去看嘉元盛會!”

“是嗎?這……”少年聽完,有些驚訝,轉頭跟少女對視一眼,便陷入沉默,一時也不置可否。

見他倆如此,歸雲子有些急了,連忙道:“兩位小友,其實金華觀也不錯的,不僅掌管三十六洞天之金華洞天,還是當年赤松子安期生羽化飛仙之地呢!”

“山中景色也不錯,凡是來看過的人,都說是人間仙境呢。曾有個大詩人,來到金華觀外,被景色驚呆了,當場就寫了一首詩呢。”

“詩?”本來沉默的少年,聽到這裡,有些訝異地開口出聲。

“對啊,詩!”見少年有了點興趣,歸雲子頓時來了勁,又清咳兩聲,便搖頭晃腦地吟誦道:

“白玉仙台古,丹丘別望遙。

山川亂雲日,樓榭入煙霄。

鶴舞千年樹,虹飛百尺橋。

還疑赤松子,天路坐相邀。”

“怎麼樣?這是人間仙境吧?連大詩人都這麼說呢!”歸雲子唸完,眼巴巴地看著兩人。

“哦,聽起來還不錯。師妹,”少年轉臉看向那少女,“要不,我們就暫投在金華觀門下吧。”

“好啊,都聽師兄的。”少女抿嘴一笑,一瞬的風情宛如花開剎那。

歸雲子何曾見過這等人物?被少女這一笑,他差點失了魂,兩眼發直,神色發呆,一時竟忘了答話。

見他這情形,張狂雲與白冰嵐,正是笑而不語。

俄而歸雲子緩過神來,想起剛才眼前兩人的答覆,頓時欣喜若狂!

“哎呀!多謝兩位!”

“我就知道,您叫張狂雲,我道號‘歸雲子’,都有‘雲’,說明咱們有緣啊!這樣,”歸雲子想也不想便說道,“不瞞您二位,我這個觀主,也是半路出家,原來曾是丹青畫家呢;雖然畫畫還成,但道法劍技就實在可憐。”

“我歸雲子也不是戀棧的人,剛才看兩位那一通劍舞,就絕不是一般人;所以這金華觀的觀主,我便讓與張兄弟吧!”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