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狂妄的閃電劍(1 / 1)
當然他也不是沒想過,去跟上清宮啊、天師宗啊這些大門派的掌門去提醒此事。
但這種事情,也就是想想,以他現在和他們天差地別的身份,別說想說的事情已如痴人說夢,就連線近這些高人的機會,也根本沒有啊。
所以他才如此地看重爭鋒會,因為這是他唯一一個接近眾掌門、接近抱霞峰會的機會。
心中暗下決心之時,他也等來了自己的對手。
也許是巧合,也許是這一屆爭鋒會的玄靈宗弟子非常爭氣,現在張狂雲等來的對手,卻還是玄靈宗的弟子。
這位弟子,名叫劉子傑,身份並不一般。
他不僅隸屬於玄靈宗玄宗堂,還是玄宗堂主鬱昊空的親傳弟子。
他在玄宗堂的地位,類似於孟驚鴻曾經在玄靈宗中的地位,十分得寵。
能在玄靈宗中受高位者看重,除了會做人,更重要的是,手底下的道法絕對超出同輩。
這位劉子傑,便號稱“閃電劍”,一手玄靈劍術超神入化,氣概不凡,被很多人認為在同輩弟子中,僅次於那位驚才絕豔的前清宗堂堂主楚靈風。
所以可想而知,今日登上爭鋒會的擂臺,劉子傑的心氣有多高。
事實上,他這人也和他那一手劍技一樣,極為冷酷犀利。
他不僅有超出同輩的劍術,也有著超出自身年齡的傲慢和野心。
比如今年來這嘉元會,他就覺得,就像那些小說戲文寫的一樣,他劉子傑,才是這一屆嘉元會的主角。
基於這定位,他相信,就像道家神仙腦後有圓光,他這主角頭上也有光環;逍遙遊還沒去,去了一定眾星捧月,那些美貌如花的道姑師妹們,都會對他一見傾心;現在登上這飛雲頂爭鋒會的擂臺上,他當然也能遇神殺神、遇佛殺佛。
本來就懷著這樣的心思,等到他登臺一看,發現對面這人,竟然是張狂雲時,那心裡不僅傲氣蓬勃,那火氣也騰騰地直往上躥!
“這小畜生小賤賊!把咱師尊氣得夠嗆就不說,你叛逃就叛逃吧,怎麼把咱玄靈之花白師妹也拐跑了?”
“如此絕世美妙的人物,當然是老天爺賜下來,要跟我這樣傑出之人婚配的啊!哇呀呀,拐人妻子,此乃不共戴天之仇!”
他心中這般轉念,對面那張狂雲,卻看得莫名其妙。
“咦?怎麼回事?”他看著劉子傑咬牙切齒的模樣,心裡嘀咕道,“這劉子傑,我知道,玄宗堂慣出風頭的人物,不過我和他向來井水不犯河水,沒得罪他吧?”
“是,我知道,玄靈宗鬱昊空一脈的人,對我懷恨在心;但剛才打了兩個,他們也只是對我下手比較狠而已,怎麼這劉子傑看我的眼神,這麼可怕憤怒?瞧他這副德性,倒好像和我有奪妻殺子之仇啊。”
正這麼想時,那劉子傑便開了口。
不過本來長得還挺周正的一個青年,一開口,卻是很陰沉的冷嘲熱諷:“呵,我說對面是誰呢,原來是欺師滅祖的小奸賊。”
“怎麼?原先師門混不下去了,隨便找了個垃圾門派投靠了?”
“縱然你本來在師門就是個垃圾,但現在委身這樣不入流的垃圾師門,你對得起曾經的師門長輩嗎?”
“呵,也真是畜生道的就找畜生門,什麼狗屁金華觀,以為小爺不知道?不就是村人口裡的‘黃大仙觀’嗎?黃大仙,黃大仙,哈哈哈,就是黃鼠狼成精啊!”
劉子傑此言一出,坐在臺下的金華觀主歸雲子,頓時鼻子都氣歪了!
“哈?混賬!原以為玄靈宗都是世外高人,怎麼這小子說話這麼難聽?居然把我們堂堂的赤松子祖庭,說成黃鼠狼成精?真是氣人!”
“呃,等等……聽這劉子傑說的意思,難道張師弟,曾是玄靈宗的弟子?”
“對!對!怪不得怪不得!看張師弟的行動舉止,也只有玄靈宗這樣的大派,才能教養得出來!”
想到張狂雲可能曾經是玄靈宗的弟子,歸雲子一時忘了計較劉子傑的無禮,心裡開始患得患失、喜憂參半起來。
而劉子傑這番話,實在說得兇惡狠毒,別說歸雲子了,就連張狂雲一聽,也是氣不打一處來。
不過他卻不準備作口舌之爭,只是沉聲說道:“劉子傑,好歹你也是玄靈宗後輩弟子一個人物,此來仙山福地,道門盛會,你且嘴上留點口德,為師門保留點體面。”
“哈哈哈!口德?體面?”劉子傑放聲狂笑,“口德體面,也是為你這樣垃圾不如的叛徒留的嗎?叛出師門就不說,還投身這樣的垃圾門派,簡直有辱曾經的師門!”
“小爺跟你多廢一句話,都覺得是恥辱;今兒既然你不知天高地厚,敢來爭鋒會獻醜,小爺就叫你有來無回!”
話音剛落,他飛劍而刺,只是一劍,便幻化出無數的劍芒,縱橫交錯,犀利如電,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血電劍光之網,帶著風雷之聲,朝張狂雲兜頭絞殺而去!
一出手,便是殺招,顯然表明這劉子傑,不僅是嘴上說說,事實上也大起殺心。
在他心目中,殺了張狂雲,一方面是除掉一個情敵,另一方面,也是一次立大功的機會。
如果能殺了掌門和鬱師尊痛恨至極的張狂雲,回去九嶷山後,他肯定會被酬功,從此自己不僅能在玄宗堂中,填補孟驚鴻留下的權位,將來在整個玄靈宗中,也定會權勢大張——
反正,孟驚鴻出事,楚靈風叛師,張狂雲叛逃,就連賈少康也曾牽連於孟驚鴻之事,即使暫時沒事,也不可能被大用了。
這樣一來,同輩的弟子中,豈不是留下老大的空白?就非他劉子傑莫屬了?
現在再立下這麼個大功,解了掌門和鬱師尊心頭之恨,別說玄宗堂副堂主之位了,將來掌門繼承人的資格,他劉子傑也完全可以爭上一爭啊!
從他這樣的心思,也可見,真是“物以類聚,人以群分”,他們玄宗堂這一派,真是大大小小養了許多野心家啊。
而這劉子傑,不僅是野心家,還是聰明人。
別看剛才滿嘴惡言,極盡嘲諷,可並非表明,他只為單純辱罵張狂雲,在言語上打壓對手,也是他一種先聲奪人的策略。
如此處心積慮,劉子傑一出手,毫無疑問便是要人命的大殺招。
而在他攪出漫天狂雷疾電般的劍網之時,他心中也是信心百倍。
他心說:“嚇,你個區區的張狂雲,在玄靈宗時就毫無名聲,只不過後來傍上楚靈風這棵大樹,多多獻媚,這才弄出點聲音。”
“可這又怎麼樣?你靠溜鬚拍馬的小人行徑,能掩蓋得住自己孱弱不堪的功法嗎?”
“呵!我劉子傑,只是弱冠之年,就得了‘閃電劍’的名號,你張狂雲可什麼都不是啊!”
要說劉子傑這想法,倒也沒錯,一個籍籍無名、連外號都沒有的道教弟子,不說所有人都是,但大部分,還真的都是沒什麼實力的庸人。
但這個道理,放在張狂雲頭上,恐怕就和劉子傑想的不太一樣。
他並不知道,那幽靈客三巨頭之一的武痴“夜煞”口中,卻把張狂雲稱為“冰與火的掌控者”呢……
於是漫天劍網罩來,張狂雲看似躲無可躲,卻忽然有無數幽藍色的冰雪在身周旋轉如龍,那些飛射的劍芒打在冰雪上時,就好像撞上了鐵板,發出一陣丁鈴噹啷的脆響。
張狂雲毫髮無傷。
劉子傑見狀一愣,臉色更加兇惡,拼盡了全身的靈力,駕馭著飛劍如狂風暴雨一般朝少年飛灑。
而這時,張狂雲身周飛旋的冰雪,忽然往中間一合,彷彿與少年合二為一,然後便是一道冰龍沖天而起,瞬間衝破無邊的劍雨。
此時此景,神威無比。
所有坐在臺下觀看之人,全都發出一聲不約而同的驚歎。
再說那冰龍,在擂臺的上空翱翔片刻,便轉眼矯夭向下,朝劉子傑咆哮撲來。
在冰魂珠力量的驅動下,就算此時張狂雲沒有刻意凝集出冰龍之形,但那不斷延伸的冰甲,就彷彿寒冰巨龍的鱗片,不停飛擊的雪劍冰稜,就像是不停揮舞飛揚的龍爪。
一切都是最犀利的冰雪之威,但這時少年手中那口火精劍,還迸發出最耀眼、最炫烈的火靈烈焰!
於是這飛雲頂的藍天下,就彷彿一頭冰雪巨龍奔騰咆哮的同時,卻還噴出了五行屬性截然相反的熾烈龍炎!
剛才還漫天亂竄、好似閃電的劍芒,和冰雪巨龍、熾烈靈焰相比,好似烈日下的點點螢火,瞬間變得黯淡無光。
挾持著火焰的冰龍,瞬間衝破了交錯的劍網,朝劉子傑迅猛奔襲。
如果不是劉子傑這樣的當事人,很難感受到面對赤焰冰龍時的感覺。
如果勉強要比喻,就彷彿一個孱弱的孩童,正面對一隻體型巨大、兇猛咆哮、朝自己撲來的餓虎。
面對撲面而來的冰氣、火氣,剛才滿腔的傲氣和殺氣,如同被踩破了的豬尿泡,嘶然而滅。
劉子傑瑟瑟發抖。
大駭之下,他也顧不得臺下有不少掌門坐鎮,還有許多師姐師妹觀看,立即用一種最狼狽的姿態一滾幾丈遠,都差點掉下擂臺,才躲過了張狂雲神威無比的一擊。
劉子傑骨子裡也極為兇悍。
即使死裡逃生,他也根本不認輸。
他很難接受這樣的心理落差。
稍一緩過勁兒來,他便再次仗劍朝少年衝來。
這次他想得很好,要跟張狂雲近身肉搏,不讓他再有機會施展出那樣奇怪可怕的招數來。
只是,想得很美,但才衝到一半的距離,他只覺得對面那少年,滿臉嘲諷的笑容,然後冷哼一聲,好像手中有個什麼圓溜溜的冰珠驀然寒光一閃。
“什麼鬼東西?”心中正自驚疑,劉子傑忽然覺得自己筋骨凝滯,四肢凍結——
剛才一路仗劍飛奔的姿勢,竟是瞬間凝結。
“噗通!”
他狠狠地摔在地上,無法自控地摔了個狗啃泥。
不僅如此,因為他剛才一路猛衝,去勢未盡,摔到地上後還不算完,還一路哧溜溜地滑行,無巧不巧地出溜到張狂雲的腳下——誰叫他功力高強,剛才百忙中的反擊,竟還能認準方向?
但這時劉子傑寧可剛才自己弄錯。
那樣便不至於在靈脈被凍結封印之際,恰好滾到敵人的腳下。
“希望他是個善良仁慈的好人!”剛才咬牙切齒咒罵對方的劉子傑,這時候卻在心中虔誠地祈禱。
很不幸,和剛才的戰鬥一樣,他的預測再次落空。
見這可惡的傢伙恰好滾到自己腳下,張狂雲嘿嘿一笑,頓時上前,拳腳如雨點般落下,直打得劉子傑鼻青臉腫,不住慘嚎。
他這番做派,自然有前因後果。但如果落在臺下那些不知原委的人眼中,就顯得戾氣太重,有點得勢不饒人。
於是那龍虎山天師宗的現任天師張慈,便見狀臉色不快,稍微忍了片時,便哼了一聲,朝臺上沉聲叫道:“那位金華觀的弟子,既然贏了,何苦拳腳相加,有損天和?”
聽張天師這麼說,縱然心裡有其他委曲,張狂雲還是準備就此停手。
但就在這時,那同在臺下觀戰的玄靈宗玄宗堂堂主鬱昊空,見自己的親傳弟子一招未勝,還被張狂雲這般羞辱性地毆打,便怒不可遏,朝臺上吼道:“張狂雲,你個小賊,叛出師門就罷了,現在和曾經的同門對擂,出手就如此狠辣,毫無香火之情,我看你真是欺師滅祖之徒!”
張狂雲本來都準備收手了,一聽他這麼斥罵,不僅沒停下來,反而重重地揍了劉子傑幾下,然後朝臺下寒聲說道:“香火之情?誰不念香火之情在先?”
“說我欺師滅祖,可不敢當。我在玄靈宗,本就是俗家弟子,況且我的恩師,早就不明不白死在師門,之後他們也沒給我再派師父,我只不過是玄靈宗的孤魂野鬼。”
少年的聲音,現出一種和年紀不太相符的蒼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