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問題實在太多,得好好商量才行(1 / 1)
後堂裡,贏政心中又是驚喜,又是驚訝。
喜的是小十七這事辦得漂亮,大秦的威嚴盡顯無遺,手腕上頗有他的風範。
驚的是轉念一想,小十七曾在朝堂上誇下海口,一年內收服匈奴,連他都覺得是天方夜譚,如今卻真真切切地做到了。
“小公子果然了得,老夫佩服啊,咱們大秦被匈奴壓了這麼多年,這次總算是揚眉吐氣了。”
王翦忍不住讚歎道。
贏子季這一番話,可謂一舉三得。
一來,修路的人手有了著落,草原各部為了生計,不得不乖乖就範。
二來,震懾了大月氏和東胡,讓他們不敢對絲綢之路動歪腦筋,甚至聰明點的,還得主動來大秦稱臣。
三來,草原遼闊,匈奴人不是仗著馬快橫行霸道嗎?以後就讓他們給秦國養馬吧。
“這小子心狠手辣,不過……狠得妙,狠得正合寡人之意。”
政哥也忍不住哈哈大笑。
冒頓屈辱至極地離開了,走時他腰間的馬鞭還被贏子季盯上,硬是被要了去。
差點被欺負得哭出來……
但他沒辦法,哪怕這馬鞭象徵著天神賜予的草原統治權,他也只能忍痛交出。
因為贏子季拿出的那隻白鶯鳥嘴,早已讓他心驚膽戰。
為禍邊境數百年的匈奴人恐怕做夢也想不到,草原最終會毀於他們自己的貪婪之手。
大秦征伐天下,靠的不過是兩樣東西。
一是強弓勁弩,二是精悍無比的大秦虎狼之師。
還有便是那春秋戰國數百年錘鍊出的外交手段,禮法仁義。
這些手段如同雙刃劍,有時反成束縛。
然而,面對這二者皆無法應對的匈奴,竟戲劇性地輕易敗退。
塞北的變局,讓贏政真切體會到何為殺人不見血,不戰而屈人之兵。
若能掌控別國的糧價、鐵價、鹽價呢?
那豈不是將整個國度握於股掌之間,連出兵都顯得多餘?
贏政邊思索邊步出後堂。
“參見陛下芒,見過陛下。”
“地的塵埃,拜見陛下。”
蒙毅和章邯見狀,連忙躬身行禮。
原來陛下一直在幕後聆聽
聆聽。
“參見陛下。”
“參見陛下。”
蒙毅和章邯見狀,也連忙行禮。
看來剛才陛下一直在後面聽著呢。
不過對於贏政沒有露面的原因,他們也是理解的,有些話贏政心中雖想,但說出來不合適,還是讓小公子出面。
贏政讚許地摸了摸贏子季的小腦袋,笑道:“小十七,你之前還提倡仁者無敵,和寡人進言時也是一套一套的,怎麼今日卻變得心狠手辣?”
贏子季理直氣壯地回答:“對咱們自家人,自然是仁者無敵,仁慈是強者對聽話的弱者的風度,但對敵人仁慈,那就是對自己的殘忍。”
“反正你總有理。”
贏政無奈一笑,坐下來問道:“頭曼現在還關在黑牙獄中吧?”
贏子季那雙黑亮的眼珠子轉了轉,撇了撇嘴說:“可不是嘛,前幾天還吵吵著要讓冒頓來救他,聽得人耳朵都起繭了。我看這冒頓也不是個省油的燈,不如就順了他的心意算了。”
要是把頭曼交給冒頓,那他八成是回不了草原了。
乾脆讓他死得有點價值吧。
頭曼到現在還矇在鼓裡,連草原上鬧天災人禍的事兒都不知道,還做著被接回去的美夢呢。
估計他怎麼也想不到,自己馬上就要死在冒頓手裡了。
這時,政哥微微點頭道:“那你就去一趟黑牙獄,把頭曼提出來吧。”
贏子季呆了呆。
我今天已經拼盡全力和冒頓鬥智鬥勇了,父皇您怎麼還讓我去跑這趟腿啊?
黑牙獄那麼恐怖,也不怕給小孩子留下心理陰影嗎?
“兒臣遵命。”
贏子季拖著沉重的步伐,無精打采地和蒙毅一起走出了門。
看著那略顯沮喪的小身影徹底消失在視線中,王翦不由得既感慨又哭笑不得地說道:
“這驚天動地的大事,竟然讓這小公子給辦成了,匈奴就這麼栽在一個小傢伙手裡,真是世事難料啊……”
匈奴人從周朝起,兇狠殘暴就讓中原人提心吊膽。
要不然周王朝也不會緊張兮兮地開始修築烽火臺,時刻準備應對。
誰能想到,滅亡的根源,竟然只是個小孩子手裡的一隻小鳥嘴呢。
“王老將軍,這園子修得還挺雅緻,咱們出去走走吧。”
贏政邊說邊站起身,朝門外走去。
兩人隨即在園中緩緩而行。
走了一段,贏政突然停下腳步,轉頭問道:“王老將軍,您覺得這商貿之事,是否該在朝堂上議一議?”
王翦腳下微微一頓。
他心裡暗自嘀咕,怎麼突然問起這個?這事兒不該找李斯或馮去疾商量嗎?自己一個領兵打仗的,哪懂這些?
但王翦也明白,商賈若真登上朝堂,那影響絕不亞於當年的商鞅變法。
贏政既然開口問,想必心裡已有幾分主意。
王翦思忖片刻,才開口道:“商賈之道確實有其獨到之處,如今已見成效,若將來能與西域三十六國乃至更遠之地通商,恐怕會成為各國交往的重要手段。”
“不止這些吧?王老將軍,寡人問的是,商賈是否該正式進入朝堂。”
贏政輕笑一聲,目光銳利地盯著王翦,顯然不滿意這個回答。
王翦輕咳一聲,心想反正現在只有君臣二人,也不算正式場合。
“老夫覺得商賈確實該登上朝堂,但具體方式和主導人選還需仔細斟酌。”
只要冒頓把頭曼給殺了,群臣們就算心裡有意見,也說不出口。
可商賈們紛紛入朝為官,帶來的麻煩遠不止這些。
一旦財富和權力都集中在一起,貪腐問題該怎麼解決?
要是商賈們都進了朝堂,那些小商販們又該怎麼活?
問題實在太多,得好好商量才行。
王翦心裡這麼想著,表面上卻不動聲色地把責任推了出去,“老夫畢竟是個粗人,這種事還是交給左右相國去商量吧。”
“你要是也算粗人,那天下就沒精細人了。”
贏政意味深長地看了王翦一眼,接著說:
“這事確實得找人商量,過幾天吧,把小十七也叫上。”
說完,他停下腳步,揮手讓近侍端來茶水,又讓人拿來紙筆,站著就開始寫了起來。
過了一會兒,他把筆放下,說道:
“這詔書一發,也算是給中原百姓吃顆定心丸。”
王翦一直在旁邊看著贏政擬詔,看到詔書的內容後,他不禁心頭一震。
表面上是安撫中原百姓,
實際上內容全是對小公子的誇獎和肯定!
這簡直就是在給小公子造勢。
要不是贏政已經延壽,外面恐怕又要猜測,陛下是不是打算立這幼子為太子。
咳…說實話,小公子雖然名義上不是太子,但從待遇上看,也只是有名無實罷了。
與此同時。
贏子季的馬車緩緩駛至黑牙獄的門前。
獄中關押的多是重犯,守衛異常森嚴,四處可見手持長戈的獄卒巡邏。
想要從這裡逃脫,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見過小公子,見過蒙將軍,您二位怎麼來了?”
守門的千夫長認得這兩人,立刻上前迎接。
“這裡關的都是罪大惡極之人,不知陛下為何讓你們來此。”
蒙恬看著贏子季從馬車上跳下來,心中有些不解,輕輕嘆了口氣。
接著,他猶豫地問道:
“小公子,冒頓真的會在三天後前來嗎?”
他自問若換成自己,是做不出這種事的。
但贏子季卻搖了搖頭說:“蠻夷之人,有什麼事做不出來?蒙將軍不必用我們的思維方式去揣測他們。”
“頭曼現在情況如何,關在哪裡?”
“回小公子,那頭曼狂妄得很,在獄中還叫囂著要讓大秦放了他!”
提到頭曼,千夫長臉上露出憤怒之色。
頭曼雖是犯人,但身份特殊,上面沒有指示,他們也不敢動用刑罰或將其處死,怕擔責任。
而且沒有暗衛來審訊,頭曼便一直被關在獄中,雖說待遇不算好,但氣焰依舊囂張。
他甚至還多次出言羞辱秦國皇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