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舞姿(1 / 1)
紅娘的話音未落,朱瞻埈早就從身旁幾個豬哥模樣的勳貴子弟口中得知了這個鳳朝朝。
朱瞻埈聽完此刻也來了幾分興趣,興致勃勃的期待著。
人還未出現,琴瑟之音漸起,湖面上突然多了許多花燈,平添了不少意境,緊接著高臺兩邊燈籠驟然亮起,一道朦朧的身影自臺階下慢慢浮現,只見那女子身著一襲紅衣,身形苗條,長髮披於背心,用一根粉紅色的絲帶輕輕挽住,只覺她身後似有煙霞輕攏,當真非塵世中人,待她轉過身來,才見她方當韶齡,不過十五六歲的年紀,肌膚勝雪,嬌美無匹,容色絕麗,不可逼視。
待那女子容顏逐漸展露,一曲蕩人心魄的簫聲清揚而起,女子開始展現舞姿,隨後又有十幾名女子紛紛上臺,自兩邊將絕色女子拱衛其中,諸女長袖漫舞,此時無數花瓣自天空飄落,沁人肺腑的花香令場上眾人迷醉,隨著絕色女子輕盈優美,飄忽若仙的舞姿,秦淮兩岸此時寂靜無聲,彷彿都忘記了呼吸。
那少女美目流盼,在場所有人均心動不已,全都覺得她正看著的是自己。就連朱瞻埈此時也呆住了,還正了正衣冠,生怕唐突了佳人,心中大為驚訝。
“這等容貌,就算放在前世,也是秒殺娛樂圈頂流的存在啊。”
簫聲驟急,少女以右足為軸。輕舒長袖,嬌軀隨之旋轉,愈轉愈快。忽然自地上翩然飛起。十幾名美女圍成一圈,玉手揮舞,數十條藍色綢帶輕揚而出,廳中彷彿泛起藍色波濤,少女凌空飛到那綢帶之上,纖足輕點,衣決飄飄,宛若凌波仙子。
隨著簫聲,琴瑟之樂慢慢停息,秦淮兩岸的人才逐漸緩過神來,隨後掌聲雷動。
“鳳朝朝,鳳朝朝!!!”
不僅是大聲呼喊,更有極端者甚至痛哭流涕,淚流滿面,只為了讓那佳人多瞧上他一眼。
鳳朝朝舞畢後,並沒有如尋常女子那般為自己拉票,而是輕笑著朝臺下走去。並無多言。
因為她知道,在絕對的實力面前,其他的都是笑話罷了。
後臺,鳳朝朝直奔柳茵茵而去,待走到柳茵茵面前,鳳朝朝俏皮的說道:“姐姐,今日我跳的你可還滿意。”
柳茵茵寵溺的摸了摸少女的頭:“滿意滿意,沒聽見現在外面還在叫你的名字嘛。”
鳳朝朝挽著柳茵茵的胳膊笑吟吟的說道:“那還不是因為姐姐排的舞好。而且佈景也極為新奇。朝朝也是第一次瞧見呢。”
柳茵茵此時有些心不在焉,像是在等待什麼。鳳朝朝笑到:“姐姐放心吧,今日聲勢如此浩大,定有不少年輕才子前來,還怕沒有好詩詞出世嗎?”
外面,這場聲勢浩大的天仙會隨著鳳朝朝的驚鴻一舞已經迎來了高潮。接下來便是讀書人之間的比鬥了,不少文人墨客,青年才俊已經開始動筆,天外樓也在高臺之上擺上了桌椅,有專人負責收取。就連朱瞻埈雅間內也被送來了筆墨紙硯,門外也有小廝候著,隨時可以交上去。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默不作聲,氣氛有些尷尬。在場眾人除了朱瞻埈外就沒有一個有文化的人,要麼是武將子弟無心讀書,要麼就是出了門調皮搗蛋。
朱勇試探著說道:“小殿下要不要作一首,不然我也只好讓他們將這收走了。”
朱瞻埈有些猶豫,自明之後詩詞就比較匱乏了,不似唐宋時期的那般盛景,像這種場景合適的更是少之又少。朱瞻埈本不欲出頭,但看著眾人期待的目光,不知如何開口拒絕。
隨後走到了案臺邊,一旁的小太監見狀趕忙上前研墨,平日裡現在這事可輪不上他,自有靈兒相伴身旁。
朱瞻埈略微思索便開始動筆,不多時便寫下了一首詞。朱勇等人在一旁看著,只是覺得不凡,但讓他們去評鑑一番,那顯然是有些難為人了。
只能恭維道:“小殿下之才華,我等遠遠不如,今日這天仙會小殿下怕是無人能掩蓋您的光芒。”
眾人也是在旁附和:“小殿下大才啊。”
朱瞻壑撇撇嘴像是有些不服氣,幽怨的看了朱瞻埈一眼,像是在抱怨他,平日裡大家都是一起逃課摸魚看風景,怎麼你突然揹著我悄悄努力,優秀起來了呢?
不多會就有許多年輕才子將自己的大作上交,不少人都是信心十足的模樣,當然也有人垂頭喪氣,苦著臉絞盡腦汁的思考,想要讓自己的大作更完美一些。
其中就有南京城中不少官員的子嗣,在京中皆才名不凡。
天外樓的一間雅間之內,幾名讀書人裝扮的青年都在認真思索,這裡面不乏朝中大臣子弟的子嗣,比如內閣首輔的次子胡穗,楊士奇的兒子楊稷,甚至還有胡儼的兒子胡昭也在其中。
此時其中一人開口道:“昭弟,你可曾作完?可否讓為兄一觀。”
胡昭猶豫了一下,還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大作小心翼翼的遞了過去:“楊世兄儘可一觀。”
楊稷接過之後輕笑一聲:“昭弟,怎滴不是寫給鳳朝朝,而是寫給了露雲臺的瑾兒姑娘。”
胡昭面色一紅,沒有作聲。
隨後楊稷輕聲誦讀起來:
“靚麗容顏笑嫣然,
容華絕豔傾眾智。
芳香四溢掩江水,
紅唇淺笑裙飄飄。”
待楊稷語罷,金仲率先開口道:“昭弟,你這詩前兩句倒是平仄工整,後面就有點失了水準了。想要在天仙會上出挑怕是有點難。”
胡昭顯然也是知道自己的水準的,絲毫不在意,撓了撓頭笑著說道:“我自己的水平我還能不知道嘛,我這只是個添頭,主要還是看各位哥哥的能力了。”
胡穗此時說道:“昭弟年歲尚小,能做到如此,已然已是不簡單了。假以時日,必成氣候。”
“多謝晁舉兄誇讚,昭愧不敢當。”
胡穗此時也寫完了自己的大作,正自顧自的評鑑,想看看哪裡不夠完美,其他眾人見狀,忙聚攏過來,由此可見這群人之中當以胡穗為尊。
胡穗趕忙收起來,並沒有給他們看的機會,而是神秘一笑道:“諸位,恕我賣個關子,到時自會揭曉。”
隨後一副智珠在握的模樣,待到所有人都寫完之後,才讓門外小廝進來將眾人的大作一道收了過去。
隨著詩詞不斷送進後臺,由專人負責規整,然後按照上面的署名,送到各自對應的名角手中。
此時鳳朝朝的侍女如煙已經來回跑了好幾趟了,身後還跟著兩名小廝幫忙搬運。
柳茵茵和鳳朝朝仔細的看著,鳳朝朝不到一會便坐不住了開口說道:“姐姐,這都是些什麼啊,真是什麼牛鬼蛇神都有,你看我這篇,什麼你是我的朝陽,讓我變得明亮。”
“嘔,簡直不堪入目。”
柳茵茵也是看的直皺眉頭,顯然沒有一首滿意的。
“姐姐,你先看著,我去吃點小點心,下面統計的票數也快完了。一會還得出去應付一下呢。”
柳茵茵點了點頭:“你啊你,就知道你坐不住,從小便是個好動的性子,趕緊去吧。”
隨後便不再理會她,自己繼續翻閱著,此時如煙又進來了,這次倒是沒有多少。
將一沓紙堆到了柳茵茵面前說道:“茵茵姐,這是那些雅間的公子哥們寫的,據說胡穗楊稷這些頗有才名的才子的詩作也在其中,您可以先看看這些。”
“哦?”
柳茵茵聞言也是來了幾分興趣,放下手裡的這些雜詩,拿起了那一沓,一張一張認真的翻閱著,這次都是沒有那麼離譜的詩作出現了,柳茵茵看到不錯的也會單獨放到一邊,一會兒好做對比。
此時手裡拿的便是胡穗的詩作,柳茵茵輕聲唸到:
“面若秋水澄,眸似春花豔。
芳心飄逸慕,才華閃爍亮。
容顏渾若玉,氣質不凡真。
世間少她類,萬中選一仙。”
看到這裡,柳茵茵微微頷首,隨後自顧自的說道:“平仄倒是工整,韻味也有一些,雖說算不上太過出眾,但要是實在沒有更好的也只能選這首了。”
隨後又繼續往下翻去,柳茵茵有些氣餒,平日裡她沒有太多的愛好,尤愛讀書,對詩詞更是極感興趣。有時遇到自己喜愛的也會愛不釋手,細細研讀,且對易安居士這位被譽為“千古第一才女”的女子尤為崇拜。所以久而久之,自己也對詩詞也有很深度的鑑賞能力。
但手中的這些雖比剛才那一摞一摞的詩詞要強太多,但依舊讓她不甚滿意。
可還是堅持想要看完,翻過這首詩之後,下面這一張竟然是一首詞,這讓她多了幾分興致,交上來的這幾沓紙裡面大多都是些五言或者七言律詩,寫詞的倒是還未見過。
只見上面寫道:“窈窕歌姬年十五,慣曳長據,不作芊芊步。眾裡嫣然通一顧,人間顏色如塵土。”
要柳茵茵來看,這首詞當是極好的,可為何只有上闋。
柳茵茵隨即翻了個面,反覆檢查,確實只有半闕...
隨後又看向下面的落款。
有些疑惑喃喃道:“蘭陵笑笑生?”
“這蘭陵笑笑生又是何人,不曾聽聞山東那邊有什麼有名的才子?難不成是今日特意前來,想要一舉成名?”
隨後招來了一旁的如煙說道:“這首詞為何只有上闋,剩下的一半是不是被你們弄丟了?”
如煙趕忙上前回應道:“茵茵姐,下面的人都是極為仔細的,而且這些還是雅間裡送出來的詩詞,那裡面的人非富即貴,更是細細檢查的,應該不曾有誤的。”
柳茵茵有些氣惱喃喃道:“這就怪了,為何這人只寫上半闋。這是有意消遣我嗎?”
又對著如煙說道:“去問問,這首詞是哪間屋裡傳出來的。”
“茵茵姐,不用去問了,這首詞是成國公常年包下的雅間裡面送出來的,因為只有這一首,所以我記得格外清晰。”
柳茵茵驚訝道:“成國公?這成國公每日只和一些武將勳貴子弟們在一起廝混,哪裡有這般詩才?”
“如煙,你下去問問,今日那房中都有何人,快去快回。”
如煙趕忙稱是,便急匆匆的走了。
柳茵茵自己的貼身婢女此時看著自家小姐的模樣也極為好奇說道:“小姐,這首詞可有什麼出彩之處?”
柳茵茵笑道:“叫你平日裡多看些書,不要只知道跟著朝朝玩耍你不聽,現在反倒是好奇上了。”
而後便不再多言,像是發現了什麼稀世珍寶一樣,拿著那首詞反覆觀看,還時不時的看向房門。
顯得有些迫切。
“這如煙怎麼還不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