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漸起(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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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然居頂層天字號包廂,這裡是明珠集團股東們每次聚會議事的地方,菜此刻已經上齊了,但遲遲不見人動筷。

幾人的目光時不時的瞟向張軏,今日本就是個慶功會,這下好心情全被一粒老鼠屎破壞了。

張軏苦著個臉,像個做錯事的孩子,沒敢說話,氣氛有些尷尬。

這時徐安輕咦一聲,略顯驚訝的開口道:“小殿下,這兩位公子是?”

朱瞻埈好整以暇的笑了笑,淡淡道:“你不是見過嗎?”

徐安撓了撓頭,摸不著頭腦。

“小殿下,莫要再打趣我了,我只是覺得確實有些眼熟,但著實想不起來在哪見過。”

朱勇也忍不住出言道:“好俊俏的兩個小公子,南京城內這等模樣的確實少見的緊,但我竟然不曾見過,這倒是稀奇,不知兩位公子尊姓大名。”

朱瞻埈嘴角微勾,古怪的看向徐安道:“徐大哥,你肯定見過的,只不過那個時候興許是蒙了面的。”

隨即還意味深長的朝徐安眨巴了下眼睛。

徐安眼皮一跳,頓時瞪得老圓,用手比劃著遮住了兩女的半邊臉,獨獨看向那雙眼睛。

直接從椅子上猛然跳起,手哆嗦著指著兩女道:“女...女...刺客!”

其他幾人不明所以的看著徐安不解道:“徐大哥,你莫不是糊塗了吧,這明明就是兩個公子,再說了哪來的刺客?”

郭晟還試探了下徐安的額頭喃喃道:“不燙啊,怎麼開始說胡話了。”

鳳朝朝實在忍不住了噗嗤一笑,一道清晰的女聲傳入每個人的耳朵裡,在座的幾人齊刷刷的看向鳳朝朝,滿臉不可置信之色。

朱瞻埈此時也懶得賣關子了,指著兩女介紹道:“這位你們應該都見過,曾經天外樓的鳳朝朝,旁邊這位是她姐姐,姓柳。”

幾人眼中不可置信之色更濃,朱勇支支吾吾的說道:“小殿下,您說啥?這...這位是鳳朝朝???”

朱瞻埈肯定的點了點頭,對兩女示意了一番,此時房間內也無其他人,反正遲早得挑明,他們這幫人之間最起碼的信任還是有的。

此舉雖然有些不禮貌,但兩女也不遲疑,拔掉了固定頭髮的髮簪,頓時長髮如瀑般披散在肩上,真容顯露無疑。

兩人的容貌都堪稱驚豔,一下子看呆了屋內眾人,鳳朝朝暫且不說,大家雖然彼此沒說過話,但都見過,柳茵茵就不同了,這還是她第一次以真容顯露人前,就算是之前的刺殺都是蒙了面紗的,那種清冷出塵的獨特氣質,有一種獨特的魅力。

但是令人遺憾的是,這女子眼裡彷彿只有朱瞻埈一人,從始至終都從未挪開過目光。

“咳咳!”朱瞻埈適時咳嗽了兩聲,打斷了場上的靜謐。

幾人這才回過神來,衝朱瞻埈尷尬的笑了笑。

朱勇背地裡朝朱瞻埈豎起一根大拇指,讚歎不已。

徐安最為困惑,不解道:“這如何可能,不是說她們已經死了嗎?”

朱瞻埈點了點頭:“她們本就死了,世上也再無什麼鳳朝朝,懂嗎?”

話說到這,在場的人大概也明白過來,這其中摻雜的些許秘辛就不是他們能知道的了,多問無益。

“好了,今日也算是慶功宴了,今日靈兒沒來,我就將昨日的收益給大家念念,大家都樂呵樂呵,旋即朱瞻埈就將昨日的收益全盤拖出,說的無比詳細。

眾人仔細的聽著,語畢,朱勇忍不住驚歎道:“就僅昨天短短一日,就收入千萬貫有餘,嘖嘖嘖,俺老朱活了這麼久還從未見過如此多的錢啊。”

其他幾人也紛紛附和,郭晟甚至忍不住幻想道:“是啊,真不知千萬貫銅錢堆在一起是何等景象。”

張軏則感嘆道:“這都夠買下整條秦淮河畔的青樓楚館了吧...”

此言一出,幾人的忍俊不禁的笑出了聲,兩女則是投去鄙夷的眼神。

徐安笑罵道:“瞧你這點出息。”

“好了諸位,這才剛剛開始,我們未來可期,今日有此收穫離不開大家的功勞,今日本就為慶功,大家喝酒。”眾人嬉鬧了一會,朱瞻埈適時出言打斷道。

眾人紛紛應合,酒桌上一時觥籌交錯,好生熱鬧。

幾人歡喜幾人愁......

此時的胡府門口,鼻青臉腫的胡公子正在門口求見,看門小吏聽明來意後,臉上盡是鄙夷之色,自從自家老爺升任首輔後,每天像這種人數不勝數,都想著與老爺搭個線好辦事,但如此狼狽倒還算是第一人,此時的胡公子衣衫襤褸,好生悽慘,若不是帶了兩個還算體面的小廝,小吏都要趕人了。

直到旁邊的小廝遞過去一錠銀子,小吏臉色才好轉了些,急忙接過。

“在這等著,我進去通報一聲,老爺能不能見你,還不一定,現在天色太晚了,你也不要抱太大的希望。”

撂下這一句話,看門小吏轉頭朝內院走去。

胡廣此時確實已經安寢了,人到老年本就瞌睡多,再說明日還有早朝。

小吏將此事上稟給管家,管家皺眉思付一般,訓斥道:“你看看現在幾時了,老爺都睡下了,天王老子來了都不見,再說了如今老爺在朝中並不似從前那般風光,還是不要多生事端為好。”

“這次你又收了多少錢?”

小吏老老實實的將懷中還沒捂熱乎的十貫寶鈔遞給管家,管家接過冷笑一聲,嘲諷道:“如今你還真是不挑食,才十貫都進來通稟。”

小吏苦笑道:“孫管家,自從老爺應天書院論辯失敗後,我們府上就鮮有人踏足了,這十貫也是這段日子以來唯一的門貼了。”

管家聽完頓時不樂意了,怒道:“你是個什麼東西,老爺的事也是你可以置喙的,好生看你的門!要是不想幹,多的是人搶著幹,宰相門前七品官聽過嗎?”

小吏頓時低下了頭,戰戰兢兢的受著,心中還是懂些是非的。

管家說完雖然眼神飽含嫌棄但還是將其收起,從懷中摸出大概十幾文遞給了小吏。

“就這些了,去打發了他們吧”

小吏恭恭敬敬的接過,點了點頭。

就在此時,胡廣剛好起來起夜,聽見門口的吵鬧聲,略感疑惑,開口喚道。

“孫管家,進來回話。”

孫管事狠狠瞪了一眼小吏,似在責怪他。

隨即整了整衣衫開門走了進去,躬身道:“老爺。”

“什麼事?”

孫管事隨即將原委和盤托出,當然其中省略了十貫的事。

胡廣思付一番,吩咐道:“將人帶進來吧。”

孫管事只好點點頭,親自出門去請了,門口胡姓公子看見管家打扮的人出來親自相迎,頓時感覺面上十分榮幸,這個眼高於頂的公子哥,此時就連看向小吏的眼神都充滿了感激。

不多會就將人帶到了胡廣的房間,路上孫管家還向那公子哥交代了一些老爺的忌諱,胡姓公子仔細聽著,如獲至寶。

此時的胡廣也加了件袍子,正端坐在桌邊。

公子哥趕忙見禮道:“見過叔父,小子胡蓮葉。”

胡廣眉頭微皺,顯然對於這聲叔父他是不滿意的,不過也沒有出言反駁,淡淡道:“坐吧。”

胡蓮葉這才起身坐到了胡廣對面。

“你父胡啟城我確實與其有過一面之緣,你這一聲叔父我就勉強受了,今日的事情我也剛剛也聽完了,此事是你挑事在先,如今此事怕是已經到了應天府衙,你得罪的還是如今聖恩正隆的二皇孫,不管如何都是你理虧,你想讓我如何幫你?對老夫又有何益處?”

胡蓮葉一時也不知如何作答,但是事關身家性命,他家在浙江承宣佈政司幹了多少髒事只有他心知肚明,就單憑他自己的這個癖好就不知玩死了多少稚童,這是經不起查的,心一橫出言道:“家父僅有我這一子,對我愛護至極,若是胡首輔不棄,我胡家願以胡首輔馬首是瞻,但有所命,無所不從。”

胡廣嘴角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不急不緩道:“此事幹系太大,一招不慎老夫也會受到牽連,可不好辦啊。你一句空頭承諾可不值得老夫為你這麼做。”

“我家在浙江也薄有資產,若是胡首輔不棄,自當奉上半數家業。”胡蓮葉此時已經顧不上許多了,保命要緊,再說了只要胡啟城官職在手,多少錢搞不來?

胡廣沉吟一番,捋了捋須道:“蓮葉侄兒,多說無益,立字為據。”

胡蓮葉也不含糊,自顧自的走到書案邊,拿起筆就寫了起來,洋洋灑灑寫了許多,甚至還生怕胡廣不信任他,其中還包含了一些不為人知的密事,相當於主動上交了要命的把柄。

胡廣看完後滿意的點了點頭,揮了揮手笑道:“你回去吧,應天府衙那邊什麼都不會查出來。”

胡蓮葉欣喜若狂,點頭如搗蒜,連連感謝:“謝過叔父,叔父此恩對我家如同再造,我胡家上下日後定當好生報效。”

鄭重的行了個禮後便告辭離去了。

胡廣將那張紙仔細的疊了起來,放進了一個小匣子內。

孫管家此時走了進來,不解道:“老爺,您為何答應幫他,您現在可是聖心已失,自身難保了。”

面對孫管家如此直白的詢問,胡廣倒是並不生氣,胡廣也是一路苦過來的,這人原先就是他的小書童,兩人相依為命多年,當今大明若是讓他選一個最值得的信任的人,那個人不是他的兒子胡穗而是這位管家。

胡廣淡笑著解釋道:“浙江那邊如今意義非凡,月前那邊剛糟了災,另外最重要的是朝廷正在籌備開海事宜,此事觸及了不少人的利益,朝中上下對此頗有微詞,寧波府也在浙江境內至關重要,胡啟城這個位置此時至關重要,他能做的事可太多了,如今我手中握著他的把柄,他豈能不老實聽話?一省主官,正二品大員呢,可不小了。”

孫管家此時也明白了過來,感嘆道:“是老奴膚淺了,竟沒看透其中。枉老奴跟隨老爺多年...“

說完眉宇間還是有些憂色出言繼續道:“可是應天府衙,天子腳下,此事怕是難以遮掩啊。”

面對管家的擔憂胡廣並不以為意,淡淡道:“此事說到底不過是少年一時意氣之舉,陛下就算知道了不過一笑了之,再說了老夫朝中運營多年,應天府尹早年也曾受過我點撥,他如今高居此位,我也是出了不少力的,若是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好,老夫這首輔還是早早辭去為好。”

管家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不再多言。

漢王府內密室,今日朱高燧也在此,聽完錦衣衛今日的奏報。

朱高煦深感不解:“你說今日那小崽子在院內收拾了一下午,搬了不少東西,後來又全部擺回去了?還置換了許多寶鈔?”

錦衣衛老實點了點頭。

“他們聊了些什麼你可曾聽清?”

“二皇孫的小院就這麼大點,那些平日裡侍奉的侍女們一般不需要他們在裡伺候,我們的人也只能就在門口看看,再靠近必定惹人起疑,並未聽清他們說什麼。”

朱高煦帶著迷茫的大眼睛下意識的看向朱高燧,朱高燧也在思考其中的聯絡,沉吟道:“老爺子前日力排眾議,鼎力支援那小崽子建城,還以此為由給他派了兩個百戶所,今日進宮應是謝恩,回去收拾東西這是為何?還置換寶鈔,這怎麼看都像要出遠門啊。”

朱高煦更加不解了,凝眉道:“三弟,你都說了要建城了,怎麼可能還會出遠門呢。再說了他自小到大都沒出過遠門,一個人又能去哪?”

朱高燧沉思許久,好像突然抓住了一個點,突然大叫道:“他是進了宮才開始收拾行李的,難不成是老爺子授意?”

朱高煦聞言撇撇嘴,對這個理由他是不信的。

“老爺子才剛剛北巡迴來,就算要出去能帶他去哪,現在可沒啥仗打。”

這也是朱高燧想不明白的事情,通常就算要出去也是帶著朱瞻基,萬萬輪不到朱瞻埈這個庶子的,朱瞻基聽聞今日得了兩百親衛,興致勃勃的出城嚷嚷著剿匪去了,一點不像知情的模樣。

朱高燧還是覺得這個結論是最有可能的。

繼續道:“依我所見,如今他們最有可能去的只有兩個地方,一是福建長樂港,下西洋的船隊在那擴張,老爺子不是沒有去視察的可能,二是浙江寧波府,如今開海事宜事關重大,可沿海倭患不絕,此策若是想要進行下去,寧波府萬不能有失。”

聽著三弟的分析,朱高煦並不以為意,他寧願相信朱瞻埈收拾東西置換寶鈔是為了外出如從前般擴張產業。至於出去?一個屁大點的小孩能幹嘛?

倆人眼看得不到答案,苦思無果兩人只好作罷,只得吩咐那人密切關注朱瞻埈的動向,隨後朱高煦如往常般遞過去一袋金豆子。

當晚胡孝子就將此事以自己的渠道,快馬傳回了浙江杭州府。

胡啟城得知自己兒子在京得罪了當朝二皇孫和一眾國勳,當時就氣暈了過去,後來好不容易醒轉過來,又看見自己已經被自己的兒子賣給了當朝首輔,還主動交代了把柄,登時又氣暈了過去,人生的大起大落不過如此,如今就連他都知道胡廣在朝中已經日薄西山,只不過佔了個首輔的位置,倒臺是遲早的事。

但事已至此,不管他嘴中如何咒罵,但畢竟也是自己的兒子,自己娶了五房小妾這些年不斷努力,結果全是女兒,就這麼一根獨苗,不認命也不行。醒來後老老實實的將半數家業折算成寶鈔快馬送回了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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