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招工(1 / 1)
鳳山鐘塔,朱棣揹著手眺望著巍峨的群山,老和尚依舊坐在一邊悠閒的煮著茶。
“陛下是想離京了嗎?”道衍輕飄飄的說道。
朱棣絲毫沒感到驚訝,微微頷首:“確有此意,今日到你這來不過是尋個由頭方便出京罷了。”
道衍笑了笑:“我聽聞皇太孫出城剿匪了,可據老衲所知這應天府內天子腳下,可沒有哪個不開眼的敢在此興風作浪,看來陛下是下定決心了。”
“還真是什麼事都瞞不過你,咱打算封瞻埈為吳王,有些東西也該慢慢交給他了。怎麼?你還是心疼瞻基嗎?咱知道他是你的弟子,你對他也是甚是喜愛,可這個位置有能者居之,咱也沒辦法。”
道衍沒有接話,神色依舊無比平靜,好似沒有什麼能讓他失態,替朱棣斟了一杯茶。
示意道:“陛下嚐嚐今日的茶。”
朱棣走到茶桌前,端起茶托抿了一口,覺得有些不對,再試了一口皺眉道:“老和尚,這是何意啊?這茶毫無味道,如寡水一般,你還煮了這麼半天,合著在這消遣我呢?”
面對朱棣的質疑道衍依舊不慌不忙,自斟自酌了一杯,感嘆道:“嗯,確實不如上次的春茶,可也並沒有陛下說的如此不堪,這也是您年前賞賜的貢茶,放在這世間也是極好的。”
朱棣挑眉看著老和尚,不悅道:“老東西,你擱這點我呢?”
道衍笑盈盈的說道:“陛下並沒有做錯,就如這茶一般,有了更好的自然會對稍差一點的嗤之以鼻,可曾幾何時這稍差一點的茶也是老衲視若珍寶的存在,所以說老衲也如陛下一般是個俗人,咱們誰也別說誰,我確實對瞻基這孩子有所不平,這孩子若為帝王,不說比陛下強,但至少不會太差,有所作為是不難的。”
“可如今卻因為二皇孫的異軍突起,不得不將到手的位置拱手相讓,為什麼呢?因為在陛下心中二皇孫為天佑之人,比我那徒兒更適合這個位置,其實這不過俗世之事,老衲本不該多言,奈何我與他有過一段師徒緣分,做師傅的還是想多說幾句,至於最後的決定依舊是陛下來做,何不再給瞻基一個機會呢,依老衲看來二皇孫似乎對這個位置並不感興趣。二人相輔相成也是極為合宜的。”
朱棣又端起那杯他認為無味的茶,細細品了品。
搖了搖頭:“還是缺點味道,註定是無法與那日的春茶相比的。”
“老和尚,你覺得若是兩者混在一起,他又會是個什麼味道,是春茶的醇厚覆蓋這貢茶的茶味,還是這寡淡無味的茶將其同化?這種連三歲稚童都能看清的問題。你一個方外之人倒是看不清了,道衍!你今日犯戒了。”
道衍微微一愣,旋即單手行禮道:“阿彌陀佛,確實是老衲著相了。”
朱棣繼續道:“其實我也與高熾談論過這個問題,最後我還是覺得瞻埈更為合適,此次回京之後我就會著手準備瞻埈的封王大典,屆時我會給瞻基最後一個機會,結果到底如何就看他自己作何選擇了。別怪我沒提醒你,你不得干涉,這種就是我天家之事。”
“陛下放心,貧僧此世所求皆已達成,餘生只想誦經自我超度,俗世之事我再不干涉。”
兩人算是不經意間達成了某種默契,道衍何許人也怎會不知朱棣的忌諱,今日是否故意破戒,又有誰說得清楚呢?
這幾日對朱瞻埈來說過得那是十分充實的,偶爾教教靈兒,給柳茵茵兩女講講故事,聊聊詩詞,看看舞蹈劍術,葡萄美酒,美人在側朱瞻埈只恨時間過得太快,這不就是他曾經幻想過的日子嗎?
關於要去寧波府的事情朱瞻埈也沒有告訴李氏,只是說要去朱勇府上住幾天,李氏當即就同意了,朱瞻埈如今也算是越來越懂事了,讓她省心不少,再則說她還有兩個兒子,一個四歲一個七歲,都還是懵懂的年紀,一天天好生鬧騰,哪能全部心思放在大兒子身上。
不過就是曾隱晦的提及過兩女,雖然二人人前一副男裝打扮,但是李氏也不瞎,柳茵茵每天看著朱瞻埈的眼神分明就是看情郎的,而且她私下也注意過二人,行為舉止都不像男兒,在她的多番打探下還是查清了二人的身份,當日就專門設宴宴請了兩女,全程笑容滿面的。眼神也是像看兒媳婦似的。
兩女哪感受過這種場面,這種來自長輩的關懷自她們記事起就基本沒有,一月一次的所謂的探親也不過是寒暄兩句。
頓時三人的關係就直線上升,兩女心思也是玲瓏的,差點都要發展到姐妹相稱的地步了,還好朱瞻埈及時叫停,不然以後這家裡咋論?
這天他起了個大早,行李之類的東西他早已安排妥當送到了城外。五人簡單用過了早膳後就出發了,此次出行只有靈兒一人留守小院。這也是沒有辦法的,哪怕她再不情願也不得不認下這個事實。
簡單道別之後,在靈兒眼含淚光的目送下四人坐上了馬車朝城外駛去,身後兩百親衛快步跟上。
大同鎮一身常裝的朱棣坐在一個小攤上吃著早點,時不時的和一旁的小攤老闆聊著天,看著眼前來來往往的人群,一時倒也樂在其中。
通濟門外,此時流民已沒有之前那麼多了,朱胖胖這些天已經著手安置了許多,這剩下的這些要麼就是剛剛逃荒來的,要麼就是還沒救濟到的,粗略看來也有個萬把人。
朱瞻埈的車隊剛到城門口就被人注意到了,本來人們也只是抱著好奇的目光注視著,以為又是城內那位貴人出城施粥,這種事已經屢見不鮮,直到朱瞻埈從馬車中下來。
“是二皇孫!”
不知是誰叫了一聲,就像一顆石子打破了湖面的平靜,人群如潮水般湧了過來,一時間喧囂無比,流民個個都無比興奮,不管是見過的還是沒見過的,這些日子或多或少都從別人口中得知了朱瞻埈,在這幫人心中,他就算比之朱棣也差不了多少了。
幸好還有兩百親衛死死護住,不然還指不定發生什麼事呢。
在朱瞻埈的不斷勸說下,場面漸漸的穩住了。
他這才有機會開口道:“今日我出城的目的,在場有許多人都猜得到,之前我提過的建城事宜,今日便要開始招工了,條件依舊如之前所說,不過我思慮再三還是決定在此基礎上加上二十文工錢,雖然不多,但已然是我目前能做到的極限了。”
當即就有人站出來說話。
“二皇孫哪裡話,您已經對我們極盡優待了,我等也不是不識抬舉之人,能有口飯吃就已是幸事,哪敢再祈求太多。”
“對呀,二皇孫我等還是按之前的條件來吧,二十文我等受之有愧啊。”
“二皇孫真乃在世謫仙,這是我等之福啊。”
......
朱瞻埈搖了搖頭,對著流民拱了拱手道:“諸位不必推辭,我意已決,有意者皆可前來報名,如我先前所說一般,來者不拒。”
隨後就有專人將招工的牌子掛了出來,不多會就搭了一個不大不小的攤子。
這裡的訊息很快就傳開了,之前那些受過恩惠的人也在源源不斷的往這邊趕來,他們現今也不過是受著朝廷的安置勉強有口飯吃有個地方落腳,比之城外這些也好不了多少,與其如此不如也去尋一份事,再說了給朱瞻埈做事的有人吃虧嗎,就城外那些礦工的待遇無時無刻不在吸引著他們,落戶大同在他們心裡就猶如馬上要有個家一般。
爭先恐後就往這趕,城外一時熱鬧非凡,當事人朱某早就趁著人群的混亂在親衛們的護衛下揚長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