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26.收徒之成親(1 / 1)
盛意確實沒說錯,大婚前幾日餘當家只管餘芸是否在房裡,眼見明日就是成親之日,餘當家像是明白餘芸會耍的招數一般,幾次來查房。
盛意讓餘悟安排她去餘芸那幫手,餘悟心中有疑慮,依舊照做。
“你想清楚了,你代替芸兒上去,到時就是眾矢之的,獻祭大陣最先捆綁的就是你們四個。”餘悟說。
他無法修煉,看不出盛意到底是什麼修為,只能從她平靜的神情裡獲得些許底氣,“你到底要幹什麼?”
盛意:“到時你便知道了。”
餘悟捏緊手裡的柺杖,他知道成敗就在今日。
他不想吸收英魂的魂魄,就算真如餘當家所言,能讓他人幫他抵擋天罰,可躲得了一時,哪能躲得了一世?
錯了就是錯了。
況且獻祭的還是他的親生妹妹,這獻祭要是真的完成,餘悟怕是一輩子都難以入眠。
他想到這一切的始作俑者——他爹餘峰強。
天矇矇亮,盛意往外走,被餘悟叫住。
餘悟坐在榻上,木窗外朦朧的天光落在他的側臉,他的臉半是有光半是融在屋裡尚存的黑暗裡,餘悟問:“我爹最後會如何?”
餘當家不是個好人,但是個好兒子的爹。
從小他就沒虧待過餘悟,即便在餘悟被魔魂重傷後面無全非,也是種沒想過放棄餘悟。
“他必死。”盛意毫不猶豫。
盛意恨不得將這人千刀萬剮。
餘悟猜到了,還是苦笑:“就不能說得委婉點嗎?”
“個人情緒,不想委婉。”盛意冷哼一聲。
連英魂都敢算計,盛意巴不得餘當家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輪迴。
……
盛意到餘芸的廂房時,餘芸被幾個婆子簇擁著穿嫁衣,臉上未施粉黛——這也是餘當家的吩咐,本來就是上去送死的,又不是真的成親,也便懶得在臉上費功夫了。
幾個婆子不知內情,七嘴八舌:
“哪有新娘子婚前不妝點妝點的呀?餘當家當真是對大姑娘不上心。”
“不上心還能給她招三個贅婿,我是看不懂餘當家。”
“咱就別管了,拿錢辦事就行。”
幾個婆子在屋的另一頭收拾餘芸換下的衣裳,盛意上去給她梳頭,在做一個簡單的髮髻。
餘芸的房前原本有元嬰期的大漢蹲守,只是換衣裳洗漱等事也不好實時查探,便只關起門來讓餘芸跟幾個婆子共處。
畢竟裡面也有幾人,但凡餘芸有異動,大漢也能馬上反應過來。
“我們的身形確實相像。”盛意開了隔音結界,望著銅鏡裡的餘芸。
餘芸眼底有烏黑,她死死地盯著銅鏡裡盛意的臉,“你來真的。你真打算替我?那可不是鬧著玩的!”
餘芸激動起來:“我小時候見過那佈陣的修士,餘峰強說他是丹陽宗的高人,是西洲法陣第一人,甚至還是五國不少王侯將相的座上賓!你就一個人,拿什麼救我?別把命搭進去了!”
盛意扶住餘芸的肩膀,安撫道:“怎麼破陣說來話長。不必擔心。”
餘芸急了,卻聽盛意又道:“我們並不相識,我來替你,你應該高興才對。若我沒有成功,你就逃得遠遠的,不要再回來了。”
餘芸微愣,神情複雜。
有人替她死,看樣子確實是餘芸佔便宜了。
這丫鬟跟她素未謀面,餘芸連她姓名都不知,死了也不會心疼。
大抵就是記住了盛意的面容,偶爾想起來有個人曾替她死了——也就僅此如此了。
可餘芸笑不出來。
……
“聞大師,您來了!”
喜宴還未開始,餘當家忙著招呼賓客,見到聞景子便面露喜色,殷勤地迎了上去。
“嗯。”聞景子便是餘芸口中所謂的丹陽宗的高人,他冷淡地點頭,挑眉問,“都安排妥當了吧?”
餘當家連連點頭,“按照您的吩咐,找了生辰八字極陰之人與悟兒的血親一起獻祭。”
聞景子摸摸鬍鬚,“那行,到時我起陣作法,你帶著人在一旁護衛。”
婚宴間人聲嘈雜,賓客還在陸續入席,等著婚禮開始。
聞景子劃破手指,將滲出的血珠抹到眼皮上,再睜眼時,大陣的紋路便在眼前浮現。
三個法陣都在照常執行,乍一看並沒有什麼問題。
聞景子掃了眼已經入座完畢的賓客,兇時將至,獻祭即將開始,不知為何聞景子心中卻莫名有種不祥的預感。
聞景子看向餘當家:“我實在不放心,你去看看餘芸,一定要做到萬無一失。”
此時三個新郎騎著駿馬入場,身後是新娘子的花轎,迎親隊伍一出現,場上就放起了鞭炮,眾賓客磕著瓜子圍觀,一派喜氣洋洋。
餘當家狐疑:“我已經找人盯緊那賤種了,給她梳妝的丫鬟送她上的花轎,應該不會出事吧?”
聞景子:“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去把新娘子攔下來!看看是不是餘芸!”
見聞景子如此著急餘當家也不敢怠慢,當即將花轎攔下,鑽進去不由分說就掀起新娘子的蓋頭。
蓋頭落下,露出的是餘芸驚詫的臉。
“餘峰強,你幹什麼!”餘芸咬牙切齒,恨不得直接給餘當家一巴掌。
周圍的賓客譁然,
“餘當家這是作甚?”
“這新娘子才剛到就掀蓋頭,這是什麼規矩?”
見花轎裡坐的確實是餘芸,餘當家和聞景子皆放心下來。
“大家稍安勿躁,剛剛上轎時小女鬧脾氣,我是怕她在轎裡哭傷了眼,一時心急。”面對大家的質疑,餘當家姿態坦然道。
大家面面相覷,結合剛剛餘芸瞧見餘當家那氣急敗壞的模樣,確實是在置氣,只當是家長裡短的鬧劇,心照不宣地笑起來:
“都招贅婿了,不用離家,有啥不開心的啊?”
“害,小女子的心思難猜呀,餘當家這麼擔心女兒,也是餘大姑娘的福氣!”
賓客們七嘴八舌地扯皮,聽得餘芸直覺想吐。
餘峰強擔心她?送她去死還差不多,一群蠢貨!
餘當家三下兩下就把小插曲揭了過去,他示意餘芸身邊的婆子扶著餘芸下轎,眼睜睜地望著餘芸跨過火盆走向喜堂。
聞景子心說此番下來必定萬無一失,便靜下心來等待兇時到來。
餘芸和三個新郎慢步走上喜堂,司儀已經在等。
她上臺階時佯作不穩,跌下去瞬間碾碎手中的置換法陣,一晃眼便出現在在了餘家寨後山的樹林裡。
置換法陣能使兩人位置互換,是盛意為了以防萬一在她手心畫的法陣。
餘當家衝上花轎時,轎子裡坐的確實是盛意。
為了防止被發現,盛意與餘芸瞬間置換,於是餘當家掀開蓋頭後,見到的是餘芸。
等餘當家最後一次驗證之後,盛意換回去,繼續代替餘芸獻祭。
此時天際雷雲彌補,樹林裡透不出一絲光。
餘芸卻終於感到有了喘息的機會。
她百感交集,忽然想起在使用置換法陣時,耳邊傳來盛意的聲音。
“辛苦了。”
餘芸後知後覺,她貌似還沒問那丫鬟叫什麼名字,她倏然起身對空氣喊:“你叫什麼?如果此事平安度過,我該怎麼找你?”
無人應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