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145.收徒之失控(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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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意摸摸自己的脖頸,刀刃斬下的真實感觸現在依然記憶猶新,站在無人知道的角落旁觀兩方對峙。

重瀾在抓到他們之後,留了鍾月禮他們繼續威脅孟慕,斬了她以儆效尤。

“師父,脖子還疼嗎?”段硯遙化作貓的模樣被盛意抱在懷裡,看她下意識地摸向自己的脖頸,輕聲問。

秘境會對來人進行甄別,段硯遙進入秘境後並未奪舍任何人,只是以虛影旁觀一切。

盛意靈貓的軀殼被殺之後才能看見他,索性聚在一起看接下來的發展。

“不疼,就是有點在意。”平生第一次被砍頭,盛意現在見把刀都覺得後頸拔涼。

“別想就好了。慢慢會忘記的。”段硯遙安慰道。

盛意點頭,忽而想起被砍頭這事段硯遙經歷了了很多次,不由得低頭多看他幾眼。

段硯遙察覺到她的視線,直白地對上她的目光,將臉頰貼著她的手心,親暱地蹭了蹭。

盛意嘆了口氣,抬頭看向孟慕,心莫名一揪。

死去人族的血液肆意蔓延,浸溼孟慕腳下的泥土,染紅他的眼睛。

孟慕目之所及皆是刺痛,他不敢去看成音的屍體,只是死死地盯著重瀾。

他以為重瀾不會動手。

他以為自己可以用手上的人質,換他們活著回來。

如果知道他們被抓之後就立刻行動,她是不是就不會死了?

一瞬間孟慕腦海裡閃過很多念頭,大大小小的聲音在腦海裡交錯,最終匯成一道聲音。

終究還是他太弱了。

終究是他看錯了人。

人族是何其的傲慢,同族的性命說殺就殺,更何況是他們眼裡“低賤”的種族。

打從重瀾上任開始,他就打算肅清城北區,不留一條活路。

來回試探,不過是在試探他們的底牌。

“怎麼,這很難選嗎?最後死可是好處誒,這都選不出來?”重瀾掃了眼旁邊瑟瑟發抖的魔族和獸族,看向沉默的孟慕。

孟慕:“都說重巳巖行事作風狠辣,你倒真是他親兒子,學了個十成十。”

提到自己的父親,重瀾笑笑:“那當然了,不然怎麼說我是他親兒子呢?”

“你應該慶幸不是我爹親自來,若是他出手,自他入城你們便沒有活路,我還大發善心讓你們這些賤種多活了一段時日,至少讓輕泓和幾個魔族跑了不是。”

“既然你不選,那我就自己開始了。”重瀾拍拍手,先被壓上來的卻是楚瓊心、鍾月泠和鍾月禮。

三人蓬頭垢面,皆是恨恨地盯著重瀾。

鍾月泠氣急敗壞:“重瀾你給我等著!回頭我把你祖墳刨了!我……”

重瀾懶得聽,身旁的手下會意,一刀下去,鍾月泠人頭落地。

熱血在空中劃出弧度,孟慕瞳孔一縮,似有細密的網纏住了他的心臟,愈發收緊,鮮血淋漓:“不……”

第二刀揚起,孟慕衝了上去,卻被十幾個劍修團團圍住,他化作原形發起猛攻,刀劍劃破他的皮肉,他的目標卻只有一個。

豬老三、驢老四和他身後的十幾個魔族趁亂想去解救被抓的夥伴,怎知動作都未施展開便被人族計程車兵團團圍住,稍一動彈便是刀劍對著嗓子眼。

豬老三灰頭土臉:“老大……”

不知為何,他隱隱有種預感,自己要交代在這裡了。

重瀾饒有興致地看著孟慕掙扎,卻未曾喊停身旁的劊子手,手起刀落,眨眼間楚瓊心死在孟慕面前。

孟慕渾身是血,發出震耳欲聾的怒吼,聲波頓時振開周圍的修士,他極速超前衝,將幾個上來阻礙的人族狠狠甩在城牆上。

重瀾卻絲毫不懼,拿起帶血的刀架在鍾月禮的脖子上,“想讓他活的話,就跪下。”

鍾月禮渾渾噩噩:“別聽他的……”

孟慕的金眸震顫,竟然就此停下。

就在這停頓的間隙,一把劍狠狠刺入孟慕的前腿,他吃痛倒下,卻見重瀾手起刀落,親自了結了鍾月禮。

剎那間,舉世皆靜。

孟慕張了張口,卻發不出聲音。

“我爹教我的第一課,做人呢,不能有軟肋。”重瀾慢悠悠地拿手帕擦手,嘲笑道:“看來這道理對獸族也適用呢。”

“就這麼倒下了?他們都說你是什麼神獸後裔,厲害得很,害得我來之前做了好多功課,還帶了好多化神期的修士。這麼一看,你也不經打嘛。”

重瀾走到孟慕面前,繡著金絲的鞋面踩上孟慕的頭,挑釁似的慢慢地、狠狠地使力踐踏、碾壓。

“早知道你們這麼弱,我直接殺過來得了,還費心費力跟你們裝來裝去,沒想到面上多氣派,一打就是草包一個。”

“不過屠了你們也得有個理由不是,記在史書上也有個好名聲。就說你們無故殺害人族士兵,害死了上千人族,我為了同胞大義才將你們全部殲滅。”

孟慕渾身顫抖,幾個化神期將他壓制在地,他眼睜睜地望著昔日的熟人被送上斷頭臺,一個個死在他面前。

輪到豬老三時,豬老三邊走邊跟孟慕道:“老大,你別看。”

“要不是你救我,我還在那暴發戶家當苦力呢,跟著你我多活了好多年,早就知足了。你已經很好了,別內疚。”

豬老三望著孟慕,臉上努力擠出一個微笑:“下輩子我們還做……”

聲音戛然而止。

孟慕眼前一黑。

“為什麼……”孟慕眼裡流出血淚,聲音支離破碎。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從始至終,他們都只是想活下去而已。

活得有尊嚴,活得更自由而已。

為什麼要對他們趕盡殺絕?

又為什麼,揮刀的是重瀾?

為什麼偏偏是重瀾?

偏偏是那個被魔族和獸族救過、呵護過的重瀾?

“這很難理解嗎。你們自己沒找好位置。別總覺得你們就是對的,魔族和獸族這些年也不是燒殺搶掠的勾當,當年我就是被獸族拐到了這裡,若不是我爹孃救我,我早就被你們害死了。”

重瀾嫌惡地皺眉。

重巳巖從未跟重瀾提過孟慕。

等孩子長大,對往事模糊之後,再給他灌輸魔族與獸族皆是賤種的觀念,顛倒黑白,久而久之,重瀾深信不疑。

重巳巖將他教導成合格的繼承人,也泯滅了他心中莫須有的溫情。

孟慕心如死灰,卻聽到一聲熟悉的聲音。

“今天不是大傢伙出城的日子嗎?圍在這幹什麼?”

眾人循聲望去,卻見黃婆婆拄著柺杖,慢騰騰地走了出來。

士兵們面面相覷,他們剛剛才清過場,只是黃婆婆剛從巷口出來,一時也沒看到。

黃婆婆站在眾士兵身後,並未看到重瀾面前的人間煉獄,也未見到被死死摁在地上的孟慕。

重瀾饒有興致地轉身迎上去,黃婆婆一見重瀾便微笑起來。

其實她見過重瀾很多次,只是不知何時得了病,總是忘事,偶爾會忘記自己是誰。

眼下她彷彿第一次見長大後的重瀾般,渾濁的眼睛裡滿是慈祥與關愛。

“小重瀾都長這麼大啦,還記得我嗎,我是巷口的黃婆婆啊,你還記得嗎,我還抱過你哩!”

孟慕一聽黃婆婆的聲音,開始劇烈掙扎起來:“不!婆婆快走!”

然而還等他掙扎開,便聽到抽刀的聲音,還有血液噴濺的聲音。

重重遮掩下,孟慕努力地、非常努力地想去聽黃婆婆的聲音。

他聽不到。

他再也聽不到了。

其實一開始,他也沒想到會走到今天這個地步。

他的願望很簡單的。

真的很簡單。

只是個家而已。

血色浸滿孟慕的眼睛。

他眼裡的光徹底熄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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