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150.收徒之訓話(1 / 1)
“這麼說你們在秘境裡過了將近二十年?可從我發現你們失蹤到找到你們,來去也不過二十天而已。”一番寒暄之後,顧信洲問起幾人秘境的情況。
公伯允將顧信洲傳送到了魔域的中心城,顧信洲找到此處全靠打聽,自然耽擱了不少時間。
眼下要傳送回去還得回中心城找公伯允,五人看天色不早便在河邊安營紮寨,準備休整一晚再去中心城。
鍾月禮和楚瓊心去打獵了,盛意、鍾月泠和顧信洲三人圍著篝火閒聊。
鍾月泠回話積極:“應是秘境中的時間流逝與現實不同導致的,幸好我們最後選對了,不然可能永遠出不來了。”
顧信洲點頭:“我聽說蜃城年年都需要‘進食’,如若長時間無人入城,便會自行擴張,直到有活人進城為止。”
“時間一久附近的魔人族便會定期從村子中選老人入城,阻止蜃城的擴張。”
聞言段硯遙懶洋洋地瞧了眼睡死的孟慕。
孟慕當年以一已之力屠了整座城,重瀾更是被他用魔火燒得灰飛煙滅,天道降下天罰將他和蜃城綁死在一起形成秘境。
若有活人入城,無論是死於最後的選擇還是命喪異屍口中,通通算在孟慕頭上。
秘境每被外人開啟一次,孟慕的魂魄便會重新經歷一遍至暗時刻。
加之千年來無人破局,不斷有人死在孟慕的秘境中,孽力最終回饋到孟慕本身,致使他記憶缺失,每次醒來力量便會削弱,越長越幼,逆向生長。
眼下孟慕已經是幼崽狀態,若是岑晚晚幾人死在秘境裡,孟慕再倒退,怕是會直接沒命。
段硯遙幾人來找岑晚晚時,都心照不宣孟慕可能會早死——畢竟天師只說了岑晚晚是氣運之人,卻不曾說要如何做才能破除天罰,而孟慕又是幾人之中最迫切的那一個。
如今看來,冥冥中自有定數。
“那你們還記得是如何從迷影森來到這的嗎?”顧信洲看向盛意。
盛意往篝火裡添柴火,瞧了眼鍾月泠:“考核中我們莫名進了一個結界,結界中出現了五階的魔獸和鬼樹,我們只是靠近鬼樹便被傳送到了魔域。”
結界和鬼樹中的大陣需要純血統的魔族才能開啟,盛意知道真相,但礙於鍾月泠在場,並未多說。
魔域和九洲關係微妙,青劍宗作為九洲第一宗門,卻在考核場地發現了魔族才能使用的陣法,還有專靠寄生人來的邪性靈植,這要是捅出去,必定引起軒然大波。
盛意並不想讓這件事宣揚出去。
有點道行的陣法師一看鬼樹下的大陣便知大陣只有純血魔族進入才能開啟。
這無疑是在說新弟子中混進了魔族。
她因為誤觸魔族傳送陣才知道原身是魔族,若這事鬧大,青劍宗極有可能被輿論推動著徹查所有新弟子,到時若真查出什麼,盛意反而容易成為被動的一方。
敢在她的洞府秘境堂而皇之地栽種魔域的邪物,必定跟青劍宗的高層脫不了干係,只是不知此事到底是誰在參與。
盛意腦海裡閃過莊月兒的臉,手上微微用力,樹枝就此折斷。
眼下他們掉入魔域,最著急的肯定是佈陣的那一批人,指不定現在在商量要如何做才能將考核秘境中有魔族大陣的事掩蓋過去。
這倒是跟她不想聲張的想法不謀而合。
至於鬼樹為何會出現,盛意多少有些頭緒。
之前她專門研究過假王昆和假藍晟與王昆藍晟兩人的關係,兩個假貨就算身上沒有受傷,也會不斷吸收宿主身上的靈力,若靈力枯竭,不久宿主的修為便會倒退。
若鬼樹真能吸收修為,那栽種者的意圖顯而易見。
盛意打算回去後再一探究竟。
聞言顧信洲看向盛意,來之前公伯允就已經跟他說了鬼樹和傳送陣的門道,且不說新生考核可能混進了魔族,光是師尊的洞府秘境中被種了魔域的靈植,顧信洲就能想象到盛意會有多不高興。
顧信洲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沉默下來。
說話間鍾月禮和楚瓊心拖著一頭野豬回來了。
幾人分工上已經形成了默契,鍾月泠去接水,盛意拖著野豬就準備去切片,顧信洲見狀立刻起身想要接替盛意的工作。
顧信洲:“我來吧。”
盛意也沒客氣:“切薄一點。”
顧信洲點頭:“好。”
鍾月禮忙著調烤肉用的調料,楚瓊心在一旁休息,鍾月泠接水回來,看盛意指揮顧信洲幹活,互相交換眼神,詫異之餘又覺得很奇妙。
看來傳聞終究只是傳聞,顧信洲還挺好相處的。
盛意坐在顧信洲對面,看顧信洲熟悉又陌生的眉眼,輕嘆一聲。
重生後盛意之所以沒有第一時間見三個親傳弟子,除了剛甦醒時太窮條件不允許之外,便是覺得他們三個早已學成,已經可以放手了。
曾經她的師父青道子待她學成之後就把她踹出門,之後師徒兩人便沒再聯絡,直到青道子飛昇失敗,臨死前才通知盛意去見他最後一面。
能相遇成為師徒,是緣分,可天下路那麼多,到底還是要自己走,盛意清楚她只是陪他們走一段路,便也預設出師後不干涉他們的生活。
眼下看顧信洲欲言又止的樣子,盛意看了,心裡多少有些複雜。
盛意開始沒話找話:“得知我們遇險後,你就自己過來了?”
顧信洲手一頓:“嗯。”
盛意皺眉,這麼多年了,顧信洲獨來獨往的習慣還是沒變。
平時孤僻就算了,都不知道他們怎麼個情況就隻身來救,實在是太莽。
盛意:“你都不知魔域是怎麼個情況就獨自過來?若是情況特別棘手呢?好歹多帶幾個人過來,若是出了事還能……”
盛意話還未說完,鍾月泠就往她嘴裡塞了個靈果,一邊塞一邊把人帶走:“長老您別介意,阿音這是關心您,就是話有點衝,她哪都好,就是說話容易沒大沒小。”
顧信洲一懵,他明白盛意的意思,時隔多年再次聽到師尊的教訓,他巴不得盛意多說點,怎知話說到一半就被鍾月泠扯了過去。
說話沒大沒小?師尊嗎?
顧信洲一時沒反應過來。
隨後他便看到一生中最為荒謬的一幕。
一向溫柔的鐘月禮也覺得盛意這麼跟長輩說話有些冒犯,跟著鍾月泠把盛意圍住,順帶拉著楚瓊心一起,三人圍著盛意講小話。
鍾月泠:“阿音,別老是這麼沒大沒小,那可是青劍宗的長老,千里迢迢來找咱們,你好端端地訓人家幹什麼?”
盛意:“我……”
鍾月泠語重心長:“顧長老是長輩,要有禮貌,知道嗎?”
楚瓊心跟盛意咬耳朵:“你要真不喜歡他,你背後偷偷跟我說,咱現在打不過人家,有些話等以後再有實力了咱再……”
兩兄弟越聽越不對勁,齊齊看向楚瓊心,鍾月泠:“你怎麼還越帶越偏呢?!”
楚瓊心毫不在意:“狂點怎麼了,阿音想幹什麼就幹什麼啊。”
鍾月泠皺眉:“你就慣著她吧!狂狂狂,哪天仙尊站她面前她都敢不當回事,這樣下去捱打怎麼辦啊?!”
鍾月泠看向盛意:“對長輩要有禮貌,記住沒?”
盛意:……
鍾月泠不依不饒:“這選師大會還沒辦,師父沒選之前也不知道我們四個還能不能聚在一起,我們又不能時時幫你找補,你這麼說話會吃虧的!不準裝鵪鶉,快說話。”
盛意默了默:“我知道了。”
兩兄弟又說了她幾句,看盛意態度良好才放過她,讓她去河邊打水。
盛意提著水桶,在顧信洲震驚的目光中離開。
盛意:……她討厭這個荒謬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