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落第秀才,姚落第!(1 / 1)
“周書生莫怪,此也是無奈之舉!”
陳掌櫃嘆息一聲說道:“畢竟我等買賣之人,亦需要養家餬口!”
陳掌櫃說這話的時候,其實心裡也有些不是滋味。
他和周成的前身一樣,從小便一心想學,然而書沒少讀,卻也屢次參加科舉不中。
雖然不得已之下,接了家中的買賣,淪為商賈之人,開始經營這間書鋪,但也一向都以讀書人的身份自居。
而如今這些縣試和府試必考的四書註解漲價,也就代表著,想要成為讀書人,想要科舉改變命運的門檻,也跟著提高了許多。
他心中也是百般的難受。
可難受歸難受,他又能如何呢?
就像他說的,他也要養家餬口,供養家中老小。
這些書籍,他原本便只能掙數兩,至多十數兩的銀子。
總不能為了同情,同為讀書人的他人,賠錢賣書,而置家中老小於不顧吧?
若如此的話,那他當日棄文從商的初心又算什麼?
而周成也沒有責怪對方的意思。
甚至應該說,前世作為商人,他也很是理解對方。
作為一間書鋪的老闆,如陳掌櫃這般,已經很難得了。
可什麼叫商人?
我賣你東西,可以少掙點,甚至不掙錢!
但,哪怕同情心再如何氾濫,也不能賠錢去賣!
賠錢的買賣,那不叫商人,那叫慈善家。
但話雖如此,對於這些書籍的價格,他心裡還是有些難以接受。
不禁嘆息一聲,躊躇了許久之後,才再次開口問道:“敢問陳掌櫃,貴鋪可有四書註解之類的舊書?”
原裝的買不起,我買二手的總行了吧?
然而事實證明,他還是有些想多了!
陳掌櫃聞言,毫不猶豫的搖了搖頭說道:“此等四書註解之類的書籍,何等珍貴,求且尚之求不過來,如何會有人去賣?”
是啊!
一本都特麼上百兩了!
能不珍貴麼?
而且在這個年代,也有一句俗話。
所謂一書傳三代。
只要腦子沒坑的,哪怕是自己沒考中科舉,也不會將這些書籍賣掉。
畢竟自己就算用不著了,可還有下一代,下下一代能用!
哪個當父親的,不是望子成龍?
自己做不到的事情,便會將希望寄託於下一代!
這原本便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
只不過陳掌櫃剛說完這些話,他便反應了過來。
他經營書鋪的這些年,確實有幾人來賣過類似四書註解之類的舊書,都是青田縣出名的敗家子。
而這其中,便有周成。
甚至他賣的還不是一本,而是一整套。
所以看著周成的目光,不禁有些尷尬了起來。
周成自然知道前身做的那些傻缺事。
可事實已成定局,便是心裡如何再破口大罵,也於事無補。
思慮了許久之後,直接對著陳掌櫃一禮到地。
“不瞞陳掌櫃,在下頹廢數年,如今一朝悔悟,已經痛改前非,重新拾起書本,志在科舉之路,只是實在囊中羞澀,還望陳掌櫃念在這麼多年的交情上,能與在下指點一二!”
所謂貓有貓道,鼠有鼠道。
陳掌櫃經營書鋪這麼多年,其中的一些門路,自然要比自己這個“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讀書人,要清楚的多。
而周成即便不顧自己的野心,也不想再見到劉蓉蓉那失望的目光。
所以便誠心的懇求,對方能給自己指一條明路。
“周同學,快快請起,如此可是要折煞老夫了!”
陳掌櫃面色有些動容,趕忙繞出櫃檯,將周成扶起。
隨即猶豫了片刻,微微咬牙說道:“周同學說的不錯,我與你也算是如此多年的交情,如今你如此誠心相求,我若拒絕,豈不是有違君子之義。”
“你且稍待!”
說罷,陳掌櫃撩起衣襬直奔後院而去。
片刻後,又走了回來。
只不過手中,卻多了一本有些老舊的書籍。
陳掌櫃摸了摸書的封面,嘆息一聲說道:“周同學可知姚落第此人?”
周成聞言,立刻點了點頭道:“自然知曉。”
所謂的姚落第,那可是青田縣的名人。
十四歲便連中縣試,府試第一,被譽為青田縣第一童生。
十六歲又在院試得中魁首,可謂是東成府有史以來,年齡最小的秀才。
然而便是這位家喻戶曉,被譽為文曲星下凡,青田縣的驕傲之人。
在之後卻連著十四次鄉試,屢屢落第不中。
直接被從“天上”,貶入了凡間的塵土之中。
甚至連稱呼,都從之前“姚案首”,直接變成了“姚落第”。
“姚落第與我乃是同年進的學,雖然算不得是至交好友,但我對他也算是知之甚深。”
陳掌櫃有些可惜的搖了搖頭道:“四書已經幾乎被他吃透,詩詞亦算是中等,只是策論方面,確實稍顯不足,如此才會屢次鄉試不中。”
“而這本《孟子》,便是姚落第親手所抄,上面還有一些他自己標識的註解。”
“莫要看他只是秀才出身,但論起對四書的理解,他比起大家來,也毫不遜色。”
說著,他再次摸了摸書的封面,隨即嘆息一聲,直接遞給周成道:“此書乃是前些年,姚落第為了補貼家用,才賣於我的,如今,便轉與周同學吧。”
“這……”
周成有些猶豫的說道:“如此是否有些不太好。”
他倒不是嫌棄這本書。
甚至十分的想要。
就像是陳掌櫃說的那樣。
姚落第雖然考不上鄉試。
但對於縣試,府試,院試,這三試需要考的四書經義,卻十分的精通。
否則當年也不會連奪三元。
只不過看周掌櫃的樣子,對此書也是十分的珍惜。
自己雖然也很需要,但若是就這麼收下,卻也有些“奪人所好”的嫌疑。
“無妨。”
陳掌櫃搖了搖頭道:“此書中的註解,雖然十分精妙,但畢竟不能售賣,我當日買來,也只是為了收藏之用,而如今周同學既然想重走科舉之路,自然比我更需要這本書,那我便也效仿一次古人,來一出借花獻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