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怪我嘍?(1 / 1)
杜羽怒目圓睜,花白的鬍鬚微微顫動,曾經作為國朝三品大員,常年身居高位的氣勢,直接爆發而出。
然而杜清宇卻根本沒帶怕的。
雙手插著掐著小蠻腰,氣沉丹田,衝著書房門外的方向,檀口緩緩張開。
“娘~!”
“莫叫,莫要叫了!為父錯了!為父錯了還不行麼!”
杜羽見此,身上的氣勢頓時消散一空,臉色也瞬間垮了下來,趕忙連連拱手告饒。
“女兒啊,不是為父小氣,捨不得這一幅畫,可那《雨晴山竹圖》,乃是顏大家畫技大成之後,唯二流傳在外的作品之一,如此珍貴之物,可不是用金銀所能衡量的,為父每日都得看上幾眼,否則晚上連覺都睡不踏實啊!”
顏大家——顏秋!
大齊王朝畫之一道的大家。
更是文壇公認,五百年以來的畫道第一人。
但凡有幸見過其真跡之人,無一不驚歎其神乎其神的畫技和神韻。
只是數年之前,在其畫道大成之後還未多久,便不知為何原因,竟突然宣佈自此封筆,不再作畫。
如今其畫道大成之作,流傳在外地,一共也就兩幅。
一幅便是杜羽手中的《雨晴山竹圖》。
而另一幅則是被當今陛下,珍藏在皇宮的御書房中。
“爹爹說的這是什麼話?”
杜清宇一臉不滿地說道:“女兒要來這幅畫,亦是做欣賞之用,又不是要拿去賣掉。爹爹若是害怕晚上睡不踏實,到時每日去女兒的書房看上兩眼便是!”
“再者說來,都是一家人,這畫在女兒書房,和在爹爹書房,又有何不一樣?不還是在杜府之中麼!”
“嘶~!如此說來,好像確實也是此理!可為父怎麼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呢?”
杜羽剛一聽這話,也覺得確實很有道理。
但這事情吧,它架不住琢磨。
稍微這麼一琢磨,他就又感覺有些不對了。
“哎呀,爹爹,莫再亂想了,你再亂想下去,我娘便要過來了!”
杜清宇深知快刀斬亂麻的道理,趕忙拉著杜羽的衣袖,一陣甩動,“爹爹,你也不想被我娘發現你喝酒吧?”
果然。
一提這個,杜羽便瞬間亂了方寸。
也顧不得去想自家閨女這話到底有沒有道理了。
直接咬了咬牙,一臉肉疼的說道:“女兒啊,為父和你打個商量如何?這幅《雨晴山竹圖》,你給為父留下,為父將那幅《百駿圖》送於你,怎樣?那可是鄧大家的畫作!”
鄧大家,亦是大齊王朝有名的國手大家之人。
不過已經作古多年。
其流傳在作品,也是少之又少。
而這幅《百駿圖》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只不過杜清宇聽到此話後,卻一點都沒有猶豫,很乾脆的便搖頭拒絕了。
她眼饞那幅《雨晴山竹圖》已經不是一日兩日了。
如今好不容易被她給抓到了爹爹的把柄,她又豈會放手?!
杜羽苦著一張臉:“《暮秋子集》,你以前與為父索要過這本書好多次,為父都拒絕了,現在為父送與你了,這總行了吧?”
“不要!”
“那便換那本《紫金注》如何?這可是如今存世的唯一孤本!”
“不要!”
“那……”
“娘~!你怎的來了?!”
“給!那幅《雨晴山竹圖》,為父給你行了吧!你可莫要再用你娘來嚇唬為父了!”
杜羽現在一聽到這個字眼,都感覺雙腿發軟。
眼見女兒死不鬆口,便乾脆地一咬牙,一跺腳,直接答應了下來。
但一想到自己最喜歡的這幅畫,即將就要離自己而去,他頓時感覺心痛到簡直難以呼吸。
“哇呀呀!簡直痛煞老夫也!女兒啊,你這跟為父要走的是畫嗎?你這是連為父的命也一起要走了啊!”
杜羽正捶胸頓足,一臉痛不欲生的時候。
突然一道幽幽的聲音,在他耳邊響了起來。
“老爺,何人想要了您的命啊?!”
“啊呀!”
杜羽頓時嚇了一跳。
轉頭看著身後這個不知何時出現的婦人,面色瞬間有些發白。
隨即趕忙擠出一抹僵硬的笑容。
“夫,夫人何時來的?怎的不讓下人告知為夫一聲,為夫也好去迎一迎夫人!”
說話間,他微微斜過眼睛,有些責怪看了自己女兒一眼。
然而此時的杜清宇。
哪裡還有方才頤指氣使,洋洋得意的姿態。
這個人正靜靜地站在那裡,腦袋微垂,雙手捏著衣角。
一副要多乖巧,便有多乖巧的模樣。
發現杜羽的目光後,便趕忙又低了低頭,輕聲嘟囔道:“女兒方才可是提醒過了的,是爹爹你沒理會,不怪我。”
你這意思,怪我嘍?!
杜羽聞言,立刻便丟過去一個“你給為父等著”的眼神。
“老爺說笑了,自古以來,都是夫為妻道,哪有男子迎接女人的道理。”
婦人五十許歲的年紀,但因為保養得當,看起來亦有些風韻猶存的模樣。
尤其那兩條劍眉,更為其增加了一抹英氣。
婦人像是沒有發現這父女兩個的小動作一般,揚起手中的食盒,“妾身聽管家說,老爺又在廢寢忘食地讀書,便親手做了一碗核桃露,給老爺送了過來。”
“核桃補腦,老爺還需多喝一些才是。”
杜羽聞言,頓時心中一暖,“此等活計,讓下人做來便是,又何須勞煩夫人?”
這便是為何他到現在都沒有休妻的原因。
就衝她對自己關懷到幾乎無微不至的這一點,他都離不開對方。
怕是真怕!
但愛,也是真愛!
“不妨事,妾身怕他們笨手笨腳的,做出來也不一定會合老爺的口味,還不如妾身自己動手。”
婦人說話間,便向著書桌走了過去。
“老爺還是趁熱用上一些吧,莫要……”
話說到一半,便沒了聲音。
婦人的目光落在一旁的酒壺和炸羊肉條上,抿了抿嘴,停了下來。
杜羽見此,冷汗唰地一下,便從腦門上冒了出來。
結結巴巴地說道:“夫,夫人,你,你聽為夫說,為夫,為夫是可以解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