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這都不揹人了?!(1 / 1)
男子名叫唐銳。
乃是青雲詩社,上一任社長。
之前因要籌備鄉試,所以便將社長之位,傳與了楚東雲。
隨即便離開了青田縣,開始四處遊學,拜訪名師,打磨文章。
而他之前,也是青田縣內公認的第一才子。
因為其琴棋書畫,詩詞歌舞,甚至連武藝和兵法,都樣樣精通。
所有亦有人給他起了個雅號,叫做“十全秀才”。
看得出來。
唐銳似乎在青雲詩社內,極得人心。
詩社的一眾才子們,見到他時,那高興的模樣,完全不像是裝出來了。
而這一幕,也看得楚東雲連連皺眉,心中有些警惕!
但緊接著,他便也擠出笑容,走了過去。
“唐某此番回來,只是因為受邀前來參加文會,只在青田逗留一晚,明日便要返回府城,繼續閉門苦讀。”
面對著眾人熱情的招呼聲,唐銳連連拱手,苦笑一聲道:“而且明年便是鄉試之時,時間著實有些緊迫,唐某實在無心顧及其他,所以諸位的好意,唐某也只能心領了,還望諸位莫要見怪!”
“待到鄉試之後,唐某必定返回青田,與諸位好好地喝上一場,一醉方休!”
“社長,你這說的什麼話,我等又豈會怪你?!”
“是啊,社長,我等身為讀書之人,自然要以科舉為重了!”
“社長,莫要老說這些見外之言!”
“莫不是社長遊學許久,便覺得與我等生分了起來?”
“社長若再如此客套的話,可莫怪我等跟你割袍斷義啊!”
“沒錯,在下第一個割!”
……
請客被人拒絕,青雲詩社的眾人不但沒有表現出一點不高興的樣子。
反而卻紛紛出言,安慰起了對方。
如此一幕,看得楚東雲心中放下警惕的同時,也有些不是滋味。
同是社長,為何你等從來沒想過,請我去一次翠雲樓?!
反倒連去酒樓吃飯,每次都是我來會帳?
為何要如此區別對待?!
為何?!
羨慕和嫉妒的情緒,開始在他的心中,瘋狂蔓延生長起來。
連原本與他交情匪淺的唐銳。
此刻那張熟悉到無比的面容,再看之時,也變得有些猙獰了起來。
……
唐銳和青雲詩社的眾人一番寒暄。
在約定好來年鄉試過罷,再共飲一番之後。
便都各自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而另一旁。
杜羽三人,也都圍著主桌坐了下來。
杜羽在鄒縣令和蘇景辰的邀請下,端著一杯酒水站起身來。
笑吟吟的為此次詩會開場。
“今日乃是七夕節氣,不知諸位學子,可有詩詞佐酒?!”
“我有!”
杜羽的話音剛落,大廳角落處便立刻響起了一道聲音。
眾人聞聲看了過去。
青雲詩社和芝蘭詩社的才子才學們,頓時不禁在心中暗罵。
彼其娘之!
又是這廝!
海龍幫少幫主之名,在青田縣自然是無人不知。
於是楊少龍便在眾人或是好奇,或是驚異,或是惡狠狠的目光注視下。
扔掉了手中的雞骨頭,一邊大口嚼著嘴中的雞肉,一邊就用這油汪汪的手掌,從懷中取出一沓詩稿來。
“喏,這個是七夕的!”
楊少龍翻了翻手中的詩稿,將那首七夕的取了出來。
然後將剩下的摺疊了幾次,又塞回了衣領之中。
青雲詩社和芝蘭詩社的眾人看著這一幕,立刻便對他怒目而視。
太猖狂了!
這尼瑪都已經不揹人了是不?!
還特麼一下子拿出好幾首詩!
還特麼一首一首地挑?!
你一個買詩來參加文會的,竟然也敢如此的明目張膽?!
簡直,簡直,欺人太甚!
便連坐在芝蘭詩社眾人最前面的杜清宇,面色有些不太好看,精緻的眼角,很是抽搐了幾下。
那楚東雲更是雙目陰沉的能滴出水一般。
然而楊少龍對此卻毫不在意!
或者說,從一開始,因為他的身份,再加上他有些喜歡直來直去的做事方式,這幫臭窮酸,對他的敵意就十分之大。
他早就已經習慣了。
楊少龍拉了拉腰帶,夾起一隻炸鵪鶉吃得滿臉油漬。
滿不在乎地衝著身後的卓文慶揮了揮筷子。
“唸吧!”
“是,少幫主!”
卓文慶深吸一口氣,頂著一眾欲要殺人般的目光。
頭皮有些發麻地念了起來。
“木蘭漿子藕花香,唱罷廳紅晚氣涼。”
“煙外柳絲湖外水,山眉澹碧月眉黃。”
一詩念罷,全場頓時寂靜無聲。
青雲詩社和芝蘭詩社的才子才女們,心中嘆息一聲。
又是如此!
又是如此啊!
罷了,罷了!
珠玉在前!
自己的詩作,還是拿回家留著擦屁股吧!
“這……”
杜羽的面色亦有些呆滯。
在青田縣休養許久,海龍幫他自然知道。
少幫主楊少龍,他也有所耳聞。
介於楚東雲這幫人的宣傳。
整個青田縣的人都知道,楊少龍是個連千字文都認不全的草包。
再加上,杜清宇在家中之時,從未提及過之前那兩次文會的事情。
所以此時杜羽不禁有些懷疑了起來。
能做出如此優美詩作之人,又怎會傳言般的如此不堪呢?
莫非這其中,亦有何誤會?!
“……”
一旁的縣令鄒如是,亦是一臉瞠目結舌的模樣。
他很想問一句“這真乃你親手創作之詩?”,但張了張嘴後,還是將這話又給嚥了回去。
因為此話太過傷人!
同樣也十分的侮辱人!
這就好像一個男子,辛辛苦苦地做了一年的工。
剛高高興興的拿著工錢回到家,結果家中的婆娘卻一臉懷疑地問他。
這銀子真的是你掙來的?該不會是你偷來的吧?!
這特麼話一出,兩口子能不薅頭髮打起來,就算是不錯了!
倒是杜羽另一邊的教諭蘇景辰,對此有所瞭解。
微微輕咳一聲,從懷中掏出一粒銀子,放在桌上指了指。
意思這詩是用銀子買的!
這事已經基本上算是世人皆知的秘密了。
杜羽和鄒如是何等的聰明。
見狀立刻便明白了過來。
不禁都有些哭笑不得。
和那些詩社的才子才女們不同。
文會這種東西,在他們看來,只是作為消遣之用的。
想要進學科舉,文章才是正道!
沒必要非得因為此等小事,撕破臉面,讓對方下不來臺。
所以也並未直接出言拆穿。
杜羽苦笑一聲,搖了搖頭。
但還是出言品評了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