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琴瑟(1 / 1)
李靖是疑惑,而唐高峰,則是有些頭疼。
他現在開始後悔了,不該讓韋通稱呼自己少爺,更不該把通帶過來。
本來,秦瓊就腦洞大,而現在呢,韋通這麼一出現,怕是秦瓊直接給定性了!
關鍵是,他還就沒法解釋通的來由。
“將你玉符取來,我給你安排個職位,到了北地,好好守護你家少爺!”秦瓊看著衛通說。
李靖扭過頭去,心中越發的疑惑。
他跟秦瓊一起共事半輩子,非常瞭解他的為人,他不是那種管閒事的人。
可為何會多自家姑爺另眼相看?
李靖甚至覺得,秦瓊對待唐高峰,就像是對待自己孩。
唐高峰也感覺到,秦瓊對自己的親近,但他一點都不因此而高興,畢竟這都是誤會!
“老李,你且再想想吧。泰瓊再看了李輕易言,言語深沉的說道。
“這幾日,你好生待在國公府。河間郡王那邊,我去見見。”秦瓊望向唐高峰,以長者的口吻交代一番。
又在韋通的肩膀上拍了拍,便直接離開了。
看著泰瓊離去的背影,唐高峰心中無奈,而李靖呢,則是眉頭緊皺,滿心疑惑。
這老東西,究竟在發什麼神經,莫不是說,看上了唐高峰?
“不應該。”李孝恭皺著眉頭中自語道。
胡國公府內。
秦瓊回來時,身為越國公的羅通,已經等在了這裡。
“叔父,如何?”看到奉瓊回來,羅通起身迎了上去,開口詢回道。
“唐高峰,應該便是你的胞弟了。”奉瓊面帶著笑容,開口說。
秦瓊便將到了國公府,見到韋通的事情說了一遍。
那唐雲輝,不過普通的武將,他也調教不出韋通這樣的高手。
唐高峰詩文造詣,箭術,騎術,甚至的言談舉止,便是比之各家嫡子,都有過之而無不及,他的身邊,絕對有高人,而且不止一個。
這些都是秦瓊的猜測!
羅通站在那,聽著自家叔父的話,也微微點頭,顯然也是贊同秦瓊。
唐高峰雖然知道,韋通的出現,讓秦瓊的誤會加深了。
但是卻沒有想到,讓未來的掃北王羅通,也認定了他這個弟弟。
天大的誤會啊!
大比後的第三日,唐高峰前往兵部履新。
這一場大比,省去了他數年的苦功。
至於最後能夠走到哪一步,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出了兵部,正好就遇到了高履行。
“唐兄,今日可有時間?咱們一起喝杯酒。”看到唐高峰後,高履行迎上來,笑著問道。
這兩日,雖然唐高峰都待在國公府內,但是,他聽到了外面許多的訊息。
高履行也要去北地,為此,還跟他父親大吵了一架。
高履行,是高土廉五十歲時老來得子。
他要去北地從軍,這高家肯定是不會同意的。
看著面前的高履行,唐高峰想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
騎在馬上,唐高峰朝著高履行身後的中年男子看了一眼,這絕對是一個在沙場上摸爬滾打出來的人。
高履行作為高家的心肝寶貝,身邊有一個厲害的保鏢,再正常不過。
當唐高峰觀察高履行保鏢時,高履行也在觀察韋通。
相比起唐高峰來,高履行看到韋通後,略微有些意外,也有些吃驚。
他不認為,李靖會派一個這樣的強者來保護唐高峰。
那麼,這個默默無名的強者,又是從何面來呢。
“我看這位兄弟雄武異常,想來,也是跟著衛國公上過戰場?”心中好奇,高履行直接開口問道。
聽到高履行的問話,唐高峰微微一笑。
“高兄誤會了,韋通並非國公府家將,他乃是我的老鄉,因我落戶長安,他便來投靠我了。”隨後,他簡單地介紹道。
“原來是這樣啊。”高履行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
說著他們便已經到了鳳凰大街,胡月樓,遠遠可見。
見高履行在胡月樓前下馬來,唐高峰也不覺得意處。
唐高峰也翻身下馬,待著韋通跟著高履行走進胡月樓。
胡月樓,一直都是那般的熱団。
“高公子,你可是稀客啊!”
進了胡月樓,一個拉長的聲音傳過來。隨著聲音而來的,是胡月樓的老鴇。
“哎喲,這不是唐公子嗎。”這女人下了樓來,目光落在唐高峰的身上,那眼睛裡閃過一抹光亮。
“公孫媽媽,給我們一外僻靜的位子,我要跟唐兄暢聊一番。”高履行察覺到了唐高峰臉上閃過的那一抹厭惡,開口吩咐道。
“我去給尋兩位姑娘讓他們唱個小曲,給兩位公子助興。”那公孫媽媽笑著說道。
“尋音不在嗎?”高行看著那公孫媽媽,開口回道。
“在,在的,你去將尋音找來,就說高公子來了,讓她下樓來。”那公孫媽媽著,隨後對身邊的小說道。
唐高峰並非那種訥之人,入鄉隨俗,既然來了青樓他也不會假清高。
“唐兄乃是文雅之人,公孫媽媽找個懂詩文詞曲的姑娘便是了。”高履行開口說道。
“我們樓裡的姑娘,可都仰慕唐公子的才情的,二位公子先上樓去,我這就去安排。”公孫媽媽笑著開口道。
隨著那爽朗的笑聲,這濃妝豔抹的身影,飄然而去。
唐高峰看著這離去的背影,注視片刻。
“唐兄,不要被這個女人欺騙了,你覺得她只是個庸俗的老鴇,可事實卻未必如此。”高履行意味深長的說道。
唐高峰品味高履行這番話,心單有所想。
這女人,能夠在這長安城內,讓這胡月樓屹立不倒,便不是尋常人能夠做到的。
“這個女人不簡單,還是不要得罪她為好。”高履行壓低聲音說道。
能夠讓高履行如此鄭重的暗示,看來,這個女人,是真心不簡單了。
兩人無言相伴著走上了樓去。
唐高峰和高履行面對面跪坐,韋通兩人則坐在外廂中,小廝早已經準備好了酒菜。
此時,胡月樓三樓。
“渝綺,唐公子跟高公子來了。”樓上一間別致的房間內,一個身穿淺色裙衣的女子推門而入。
就在這房間內,那位胡月樓的花魁孟大家,此時正依窗面坐,看著外面的祁水,怔怔入神。
“尋音,我今日身體不舒服,你家那位高公子既然來了,你便去吧,等明日,咱們在一起下棋。”孟渝綺靠坐在那裡,言語有些蕭瑟的說道。
尋音進屋,在那桌子前停下來,看到那書桌上放著許多詩稿。
她隨手拿起來,一看,所有的詩稿上只寫著一首詩,錦瑟。
“你既然如此喜歡這首詩,如今這詩的主人來了,你卻不肯去見一見呢。”將那詩稿放在桌子上後,尋音痴痴地笑道。
怔怔坐在窗邊的女人,身子頓了一下,猛然轉身討來。
“你是說,唐公子來了?”
孟渝綺看著那尋音,趕忙問道。
“不是他能有誰啊,他們現在正在樓下,你趕緊的,若是晚了,被別人捷足先登了,你可別哭啊。”尋音笑著說道。
孟渝綺趕緊從窗戶上下來,略作收拾,抱著自己的琴,跟尋音出了屋子去。
二樓,那臨河的屋子裡面,唐峰跟高履行對面而坐。
“高兄真打算去北地?”唐高峰看著坐在對面的高履行,隨口詢問道。
“你都去的,我又如何去不得?”高履行端起桌上的酒杯,淡然地說道。
“大凶險,又有大機緣,我等男兒,又豈能因為有危險,就藏在這富貴鄉。”聽到高履行這番話,唐高峰忍不住對這位小國公爺肅然起敬。
有大志向,且願意為了自己的目標而去奮鬥,這樣的人,成就不會低了。
能跟這樣的人為友,也算是人生的一件幸事。
“唐兄,我一直不明白,你有這般才華,卻為何,要去做贅婿呢。”高履行轉移了話題,看著唐高峰,開口問道。
這個問題,整個長安城的人,都想問一問唐高峰吧。
“高兄生在國公府內,不需要為前程而擔憂,但這世間,並非所有人都如高兄這般好命。”唐高峰拿起桌上的酒杯,手指輕輕轉動著酒杯,緩聲說道。
“世家之大,哪怕是陛下,也要妥協。”唐高峰說到這裡,稍稍停頓了一下。
“我是有些才能,但出身鄉野,沒有推舉,想要出人頭地,無異於痴人說夢話。”唐高峰繼續說道。
在那言語之中,高履行能夠聽出那一絲的無奈和嘲諷。
“這贅婿的身份,終究是不好的,如今你官位尚低,可若是有朝一日,晉升到了高位,必然會受到影響”。高履行沉吟著說道。
高履行說的自然是對的,不過,那對於現在的他來說,還是太遙遠。
說話的時候,門處腳步聲傳來。
唐高峰暫停了話題,朝著門口望去,門外兩個女子,相伴走進來。
那孟大家,徐徐走到唐峰的身邊,在唐高峰身邊的地方跪坐下來。
一把古琴,放在了旁邊的桌子上。
看著這個女人,唐高峰也不得不承認,不管是容貌還是氣質,這個女人都屬於極品。
“唐驗騎,奴家新作了一首曲,你可否幫品鑑一番。”孟渝綺望著唐高峰,輕聲說道。
說實在話,對於音律,唐高峰懂得真心不多,尤其是古代這些。
但他也沒有拒絕,微笑著點了點法。
香爐中,嫋嫋青煙,孟渝綺跪坐在那裡,那一襲紫色裙衣,在這喧鬧之間,多了幾分的清雅。
屋子內,靜了下來。
細長的手指,輕輕落在琴絃上面。
琴聲很動聽,曲子婉轉,高履行坐在那裡,閉上了眼睛,似乎沉醉其中。
當這琴音飄到屋子外面的時候,樓上樓下的男客,都紛紛靜了下來。
“這是孟大家在奏曲。”
這胡月樓,很快就安靜了下來。
“孟大家不是從來不接客的嗎?今日,為何?”有人看著二樓那門關著的房間,滿是好奇地問道。
“小二,樓上那房間裡是何人?”隨後,一人將小二喊過來,詢問道。
“回趙公子的話,樓上,是高公子和唐公子。”那小二抬起頭來看了一眼,開口應道。
“高公子?唐公子?哪兩家的?”
“高履行高公子,還有唐高峰。”那小二應道。
“原來是他們兩人,也難怪。”那人想了一下,頗有幾分玩味地說道。
“這唐高峰一口氣補全了孟大家出的五首殘詩,今日,孟大家怕是要找回場子。”有人笑著說道。
其他人,皆是笑著點頭。
“怕是今日,又要有好戲看了。”
此時,二樓那房間內。
唐高峰側身坐在那裡,看著坐在那古琴前面的女人,只是,這曲子,過於簡陋。
彈唱中的孟渝綺,抬頭朝著唐高峰看了一眼。
正好看到,唐高峰搖了搖頭,面色之間,似乎有幾分惋惜。
她頓了一下,這一停頓琴音亂了。
嗡……
琴絃的震顫聲中,那曲子戛然而止。
本來還陶醉在那曲子中的高履行,猛地抬起頭來,滿臉的不解。
屋外,那些豎著耳朵的人,聽到那最後—聲,都頓了一下,心中也好奇起來。
這樓上,究竟發生了什麼,為何,孟大家的琴音會突然亂了。
“唐驍騎,似乎對我唱的這首曲子,有些失望。”動聽的聲音,在屋子內響起。
唐高峰抬起頭看過來,看著那張帶著那一抹淡然笑容的面龐,並沒有立刻作答。
他再端起酒杯——來,抿了一口酒。
“孟大家的聲音很好聽,琴音也很美。”片刻後,他開口說道。
聲音美,琴音美,卻不說是曲子本身。
孟渝綺便明白了唐高峰這話中的意思。
坐在對面的高履行,時而看著唐高峰,時而看著孟渝綺,幾番想要開口說什麼,最後,都又將到嘴邊的話給嚥了回去。
在詞曲上面,他有所涉獵,但是,僅僅只是有所涉獵。
“唐驍騎覺得我這曲子不好,那定然是有更好的曲子了,渝綺不知是否有幸聽聽唐驍騎的曲子。”孟渝綺看著唐高峰,緩聲說道。
她自小便學習曲藝,不敢說世間第—,但在這長安城內,是絕對的第—人。
可現在呢,眼前這個男人,卻覺得她這曲子不好,這讓她有些難以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