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請大賢的方式(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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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坐下,呂謀就滿眼放光,小學生一樣的詢問:“聽說你對四書五經頗為批判,來來來,給我講講,你是怎麼批判他們的。你反對朱明理學,我也忒反感。來來來,你說說,你對男女平等是怎麼看的。未來,你的國子監招收不招收女生?咱們可說好了,你只要培養出優秀才女,我就敢任命她們做官的噢。”

陳確被這一串的表白,震驚的瞪大了眼睛。國子監招收女子,你還準備設立女官?我已經夠前衛了,你都前衛的像個穿天猴,嗖一聲,到達宇宙裡去了。

於是,陳確給這個小王爺定性的第一印象就是,忒不靠譜。

呂謀還不知道自己,給這位大賢留下了第一印象如此惡劣呢,還在不斷拉著人家衣角,丟擲後世論壇對儒家的批判觀點呢。

結果沒等陳確說什麼呢,門外一個清朗的聲音駁斥:“你如此作踐批判儒學,難道你要挖大漢民族的根嗎?你目的何在?你心可誅。國公,你是宗正,還不滅了這個數典忘祖,要毀漢家根基的傢伙。”

明朝的宗人府的宗正,都是由不是老朱家人的勳貴擔任,朱元璋怕的就是同族包庇,所以,這任宗主是張之及。

別的老朱家子孫怕宗正,呂謀不怕。他是自己鐵粉,再說了,自己也不是老朱家人。自己就一冒名頂替的。

話音未落,然後就看到李巖和張之及並肩而入。

一進來,兩人不看呂謀,直接衝陳確施禮:“早聞先生之名,只是一直無緣拜見,今日能同朝為臣,早晚共事,三生有幸。”

陳確還禮:“早聞河南李巖之名,當年還以為你我敵對,不能探討學問文章,深以為憾事。不想先生深明大義,棄賊歸來,萬幸萬幸。”

兩個人一副相見恨晚的樣子,立刻不理旁人,熱絡的談論起學問來,把主人呂謀和國公撂在了一邊。

呂謀和張之及伸著脖子,聽兩人聊的是熱火朝天,好半天之後,呂謀張之及兩人苦笑,縮回了脖子,苦笑之後總結,酸,聽不懂。

既然聽不懂,也插不上嘴,那兩人就聊兩人之間熟悉的內容吧。

“幾次戰鬥,發現火器雖好,但怎奈火繩點火麻煩,發射還慢,實在不方便。”

張之及也看出來了這個缺點,但也沒有解決辦法。但突然眼前一亮:“臣曾經從利瑪竇處得知,西洋人有一種火器,叫燧發槍。速度快,射擊精準,是未來火器發展的方向。王爺何不出重金從西洋人手中購買一些,然後讓我們的工部仿製呢?”

結果張之及話音剛落,陳確扭頭道:“燧發槍是吧,咱們大明就有人會造,何必求於他人?”

呂謀驚訝了。驚訝兩點,陳確與李巖高談闊論,辯論激烈不落下風,卻又能一心二用,隨時關注著自己和張之及的談話,真奇人也。

而更驚訝的是,燧發槍是西人發明的,但在明朝,竟然也有人發明出來啦?

“大明竟然有這樣的軍事專家級別人才?小王怎麼不知道?”

陳確就拿出一種你孤陋寡聞的表情,講述道:“原籍安徽上路人,原南京戶部右侍郎,因不與太監共事而辭官的畢懋康,就有軍事著作《軍器圖說》,大明的武罡車就是他督造的,其中就有燧發槍一物。”

一個管錢糧的,竟然督造出來了軍械,而且還發明瞭新式武器。這是嚴重的不務正業,這大明的官員任用,也太跨界了吧。

“什麼?還有這事?那此人現在何地?”

“他現在就隱居京郊西山淨土寺中。”

呂謀拍桌子大叫:“來人,速去西山淨土寺,將畢懋康給我請來。”

陳確一捂臉,自己登門,他說抓了一個,這又請畢懋康,就派出一個家丁。這求賢若渴之心,溢於言表,只是這求賢是你這姿態嗎?

西山淨土寺,年邁的畢懋康正悠閒的坐在殘菊叢中,參悟禪道。

呂謀派來的人,來到了廟門前,對知客僧拱手:“我被我家王爺委派,求見畢懋康畢老先生。”

知客僧眼皮沒抬,回道:“畢老居士正在悟道參禪,不可打擾。”

“那什麼時候老先生參禪完畢?”

“不知道,所以這位信男,請回吧。”

沒辦法,這個僕人就打馬回到了王府覆命。

呂謀和張之及,李巖陳確宴飲正歡,聽說這事,不由皺眉。

“和尚真的無視凡俗禮儀,我堂堂王爺的差使人,也敢擋駕,這要是擱在我以前的暴脾氣,我當場就怒了。”

陳確疑惑的詢問,已經成為莫逆好友李巖詢問:“難道王爺以前,脾氣很火爆嗎?”

李巖早就習慣了呂謀這種,突然間冒出來的莫名其妙,笑著勸酒:“別聽他胡說,他以前,還玩尿泥呢,哪裡來的暴脾氣?喝酒,喝酒。”

呂謀就瞪了李巖一眼:“蹬鼻子上臉了不是。你自詡聖人門徒,上下尊卑,三綱五常,三從四德,你是怎麼學的?”

陳確一口老酒噴出,差點噴李巖一臉。

李巖趕緊道:“別聽他的,這是私人會所,哪裡講究那些。”

呂謀就哀嘆一聲:“我看在有外人的面上,我懶得理你。”

陳確好奇:“李兄,難道你平時和王爺,都是這樣相處嗎?”

李巖無奈苦笑:“平常,我也是想和他規規矩矩,按照君臣之禮待他。可他倒是和你按照交往規矩來啊。你這裡跟他嚴肅呢,他就開始跟你嬉皮笑臉了。我有什麼辦法?所以啊,我們兩個人在一起,說話不抬槓,那都不會交流了。別理他,來來來,咱們繼續研究《大學》之錯。”

呂謀就再翻白眼:“我當你是朋友,我才那樣不做偽。你現在當著外人的面糗我,我當你是我朋友,我懶得理你,但這個仇我記下了。”

陳確卻在這番對話裡,看出來了這個小王爺的脾氣性格了,平常時候,就以平常心對人,而不是少年輕狂。對他第一印象就有了點改觀。

本就離經叛道的他,在心中給呂謀再次定性:這小王爺,能處。

“陳虎。”

“在。”

“你親自跑一趟淨土寺,跳牆進去,再請畢先生。”

“是。”

護衛隊長趙虎飛馬趕到西山,也不走正門,直接跳牆而入,見到了畢懋康,說明了來意。畢懋康笑著拒絕:“老夫已經厭倦了官場,不再做出仕打算了,你還是請回吧。”然後直接坐在蒲團上,再次陷入參禪冥想。

陳虎無奈,只能再回王府彙報。

這時候,已經是華燈初上,宴席已經接近了尾聲。

呂謀聞聽,皺眉道:“大賢難求,這是要我三顧茅廬啊。想的美,本王爺是那麼低三下四求人的嗎?”

陳確愕然,難道求賢若渴,求人,不應該放下身段,低三下四嗎?

“三顧茅廬是吧,但我卻認為,事不過三才對。陳虎,帶幾個兄弟再去,一條麻袋把大仙給我扛來。”

趙虎聞聽,這才是做事的辦法嗎,這才投自己的脾氣嗎。答應一聲,立刻招呼幾個手下兄弟飛馬而去。

陳確簡直驚掉了下巴。

自己來訪,他赤足迎接,卻弄了一個抓到一個大賢。這又請大賢,更直接,直接一條麻袋罩頭了。

淨土寺,月色正好,畢懋康坐在廊下,欣賞月色中的菊花,心如止水。突然眼前一黑,一條麻袋兜頭罩下,還沒等他明白呢,就被人扛起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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