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我是一諾千金的(1 / 1)
為了繼續收劉建業之心,事情就要繼續的做下去。
想當年,曹操為留住關二爺,那還上馬索要一錠金,下馬需交一錠銀,準備讓關二爺到家徒四壁,連跑路都沒路費呢。最終逼的關二爺在僅剩底褲的情況下覺悟了,在最後將一件袍子抵押給了曹操之後,實在熬不住了,帶著嫂子跑路的地步呢。那自己也得要對自己的敵人披肝瀝膽,雖然不能成為知音,但最起碼得混個酒肉朋友不是。
第二天,呂謀特意交代錦衣衛,到外面獵殺一隻鹿回來,寓意中原逐鹿,鹿死我手。
結果錦衣衛非常內疚的,給他獵回來了兩隻黃羊,因為,因為這個年代,中原無鹿。
“好好,也不錯,今晚我就指鹿為馬吧。”
晚上,小李子再次被派去邀請客人。這次,劉建業竟然還帶著幾個屬下一起過來,混吃混喝。
這讓呂謀大為歡喜,殷勤讓客,熱情招待,菸捲那是滿天飛。
酒桌上絕不談勸降,絕不誘導對方軍事機密,顯得坦然大度。
一群將領湊在一起,談的是即將開打的計劃。
“諸位頭領,我們明天就要到永平府賊巢了。據我錦衣衛在當地的武工隊介紹,白蓮教起事者,已經聚攏了五千人。但大部分聽造反者所謂佈道的,都是奔著領取雞蛋去的,真的造反者,只有七八百人。這次,我們這麼大的動靜,興師動眾而來,其實,我們虧了。”
聽到堂堂王爺算起來經濟賬,這幫悍匪如遇知音,當時紛紛拍大腿大呼小叫的喊虧。
這才是官匪一家親的氣氛嗎。
“列位兄弟,先別急著拍大腿,咱們先說說,怎麼樣對付那七八百的忠實白蓮教信徒。”
無論是在兵力上,還是大義正統上,兩家都佔據絕對優勢,那還說什麼?
所有人都大叫:“縱兵圍剿。絕不留情。”
“諸位,我是說,我們圍剿其間,該怎麼處理那些信徒和七八百的忠實白蓮教。”
一個流寇頭目大聲道:“還說什麼,在咱們地盤鬧事,還沒誰了,首惡斬盡殺絕。”
大家一致叫好。
只有明軍這裡,卻是拿眼睛看著呂謀,都不敢表態。
這裡,呂謀說了算。
呂謀壓壓手:“諸位兄弟。”
注意,這裡呂謀對大家的稱呼,已經由原先的將軍頭領,到了諸位兄弟,在表示官匪一家親的同時,其實已經隱含了一點其他別有用心的意思了。
“諸位兄弟。白蓮教的確是見誰造誰反的怪胎,實在是一個社會毒瘤。不管是你們大順,還是我們的大明,都不能容忍是不是?”
“對,絕對不能容忍這個毒瘤。”不管官匪,那是一片喊打喊殺。
這時候,劉建業卻皺眉:“但是,這其中,那些只是攤小便宜領雞蛋的,我們還是勸歸,而不應該直接屠殺。”
呂謀卻搖搖頭:“但是,我的意見是,對那些只貪小便宜的也一併斬盡殺絕。”
劉建業就一皺眉:“你還是脫不了殘暴朝廷,對百姓的殘忍。”
呂謀搖頭:“不。現在的朝廷是寬宏大度的。你們已經知道了,我父皇赦免了所有造反人的罪,其中,包括掘我祖墳的人。掘我祖墳,不管在哪個年代,在什麼時候,就是一個最普通的人,都不能容忍,是不是這個道理?”
這是漢人最大的仇恨,比殺他父母還要大。
但現在的皇上,連掘他祖墳的人,都赦免無罪,這是怎麼樣的寬容?
“我連掘我祖墳的人,我都寬容赦免,但對白蓮教,我絕不赦免,並且必須斬盡殺絕。這就是我的底線,為此,我不惜擔個殘忍好殺的名聲。”然後語重心長道:“這也就是我親自領兵,參與此事的原因。”
劉建業皺眉:“為什麼就不能饒恕,只是貪小便宜的無辜者呢?”
“你承不承認,白蓮教之禍深遠?”
“這個我承認,這就是為什麼,我們在被你們圍城,兵力緊張的情況下,也派出我來剿滅他們的原因。”
“既然你承認,那我們就好溝通了。”
“請王爺說。”
“凡是貪小便宜的,本性都是貪婪的。他們是都有野望的。而白蓮教的教義雖然表面上看,是中正平和的,但骨子裡卻是極具蠱惑煽動性的,他的教義最容易給人洗腦。
一旦沾染了它,就會讓人不由自主的盲從。
而貪小便宜的人,會看到這個辦法能快速聚集起人氣,讓自己的身邊有追隨者,不管是為了將來,在這群信徒身上攫取更大的收益,還是讓自己走到哪裡,都風光無限。那麼,他們就會將這種想法辦法傳播開去。
現在這裡的這五千信徒,我們釋放了他們,未來,他們就是五千顆種子,就會有五千個地方,會再次出現白蓮教盛行的狀況。到時候,星火燎原,不管是你大順,還是我大明,都將疲於應付,苦不堪言。所以,我認為當斬草除根,絕不留有後患。”
劉建業沒有被呂謀說服,他還是堅持要放那些普通訊徒回家。在這一點上,足可以證明,在亂世,強盜比官軍仁慈愛民多啦。
面對劉建業的堅持,呂謀也沒辦法,只能答應他,在對那些普通訊徒投降後,經過甄別,就放他們回家。
白蓮教在信仰上,是絕對強大的,但在組織上,卻又絕對是鬆散的,這次的起義造反,那才是真正的烏合之眾的聚會。
面對兩面官軍的圍剿,四千多信徒望風而降。
只有這個白蓮教教主,聚集七八百死忠教徒,佔據一個鎮子反抗。
當然,這種反抗,在絕對強大的明軍面前,簡直不堪一擊。
只是一個衝鋒,明軍就率先衝開了鎮門,殺了進去,不足半個時辰就結束了戰鬥。
教主和最忠實的三個香主,舉火自焚。
其實,呂謀不是別有用心,根本就不必弄出這麼大的陣仗來。
將投降的教眾押到這個鎮子裡,然後將鎮門關閉,呂謀拿出來了糧食熬粥,分發給了那些教眾。告訴他們,等大家吃完了,官軍再甄別一下之後,就放個人回家。
教徒們歡天喜地的吃飽喝好之後,突然感覺一個個肚子疼的難以忍受。在短暫的哀嚎呼救之後,整個鎮子變成了死寂。呂謀淡淡的下令:“焚燬此鎮,我們回軍。”
回到大路,兩軍突然間變得劍拔弩張了。
共同目標下的結盟結束了,那雙方就依舊是敵人。按照常規,明軍是絕對不會讓自己再回太原,增強城牆守衛的。
如果他真守諾,放大家回太原,那他不成了傻子了嗎?
大家怎麼看,這個偽王不傻,聰明著呢。在那真誠的笑容的眼睛裡,總有一種狐狸的光在閃動。
面對這樣的狀況,呂謀騎著馬來到了劉建業的面前:“大家並肩戰鬥一場,也算是戰友了,沒有必要如此。我是個守諾之人,是一諾千金的。”
劉建業冷笑:“你是守諾之人?我怎麼沒看出?就在剛剛,你答應放那些信徒回家的,但你一點毒藥,就毒殺了四千多人,那裡可是有許多的老弱婦孺啊。難道這就是你的一諾千金嗎?”
呂謀就理直氣壯的道:“我怎麼就不一諾千金啦,當初我答應你的是,我要對他們甄別之後,放他們回家。結果我不是甄別了嗎。我的甄別結果就是,那些都是白蓮教的死忠,那我就依舊行我的承諾,殺光他們嗎。你看看,我對諾言執行是多麼的堅決,你真的冤枉死我啦。”
劉建業簡直被這種狡辯,給弄的無話可說了。
看到過大言不慚的,沒看到過這樣不要臉的。今天,是開了大眼了。
“為了證明我的守諾,我是不會趁機進攻殲滅你們的。因為我感覺,我們這番朝夕相處,怎麼還有了感情了呢。”
劉建業就渾身一激靈。
你什麼意思?可據說你和那個李巖不清不楚了,為此李巖夫人,天下有名的悍婦,都追殺你進草原過。
“並肩戰鬥的友誼,戰友之情最難得。屬於同過窗,扛過槍,打過架,嫖過娼的四大鐵之一的友誼。為此,我還不難為你。我尊重你的選擇,所以,我不勸降你,我不為難殲滅你。我依照承諾,放你回太原。等哪日我們真正兵戎相見,那是各為其主,也不需手下留情。”
然後就那麼瀟灑的衝劉建業拱手:“就此別過,咱們各回各家。”
然後就那麼瀟灑的帥兵而去。
看著漸漸消失呂謀的隊伍背影,劉建業不由感慨長嘆:“年紀輕輕,有重生大明之功,果然有過人之處,未來,必是大順死敵。”
然後對著自己的兄弟們大手一揮:“兄弟們,我們回太原,繼續和明軍死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