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艱難的抉擇(1 / 1)
呂謀緩慢的彎腰,撿起掉在地上的下巴和指揮棍,嘴裡狠狠的說道:“這這絕對不是郝搖旗能想出來的辦法,這一定是那個袁宗第的主意。袁宗第果然是個帥才,你給我弄了個狠活,這讓我實在措手不及。”
然後面對同樣震驚住了的眾將:“今天的會議就到此結束。大家先散了,容我仔細的思考一下。”
眾將就都默默的站起來,紛紛拱手施禮之後散去。然而大家卻都沒走遠,只是出了這個院子,就在院子外面停住了腳步,紛紛等待著王爺的決斷。
呂謀就給自己倒了杯茶,他倒茶的手在微微不為人察覺到顫抖。
端著茶杯喝了一口,舒緩一下自己被打亂的心情,開始在屋子裡慢慢的踱步。他的確需要思考,因為這裡牽扯的面太大了。
而這時候,吳三桂和張煌言卻沒有離開,而是跟在呂謀的後面亦步亦趨。
這時候他們兩個人才真正的發現,年僅十五歲的攝政王,揹著手在那裡踱步,但從他的身上散發出來的,這絕對不是一個孩子該有的,而是一個真正中年人才有的沉穩,和深謀遠慮。
這讓他們兩個人驚訝的同時,卻也放了心。
因為從王爺這個沉穩的背影中,他們兩個人的心中知道了,這個多災多難風雨飄搖的大明,會在攝政王的沉穩指揮之下,能夠真正走向中興。
追隨這樣的人,自己兩個人是一種榮幸,並且會因此名留青史。
揹著手低著頭,呂謀內心是矛盾複雜的。
袁宗第給自己來了一個出其不意,但他何嘗不是在冒一種風險。
一旦他們趁著草原人北去放牧,南面兵力空虛的時候,穿過草原迴歸陝西,就能和陝西的高一功合流,增強整個陝西的防禦兵力。讓自己將來光復陝西有了巨大的阻力。
但一旦草原人,對他們發起全力的進攻圍剿,那麼在異族的屠刀之下,他袁宗第這50萬人馬,就可能全部埋骨草原。
袁宗第會不會投降蒙古?
袁宗第是絕對不會投降蒙古的。
當初袁宗第和自己說過的話,猶在耳邊。如果當時大明依舊像原先那樣,對滿清的第六次入寇,依舊不管不問,那麼他袁宗第,就會領兵直接面對滿清軍隊,守護這一大片漢家的天下。
別人都可以認為這是袁宗第的空賣人情,但知道歷史的呂謀,卻能深深懂得他的心。
就在宏光元年之後,漢族的江山搖搖欲墜,就是袁宗第主持,放下了與明朝固有敵對於冤仇,毅然聯明抗清,直到永曆18年被俘。他沒有向滿清求饒乞活,而是大義殉國。
面對他現在的決斷,現在自己應該怎樣決斷?
現在,內戰國際化,現在的自己選擇相當重要。
滿清對大明依舊虎視眈眈,但他被自己兩次打敗,已經有了些忌憚,所以才暫時按兵不動,不再侵擾自己的後方。這才給了自己能夠騰出手來,光復西北的機會。
如果這次自己兵進草原,去攔袁宗第的流寇,就會給滿清一個欺人太甚的感覺,那麼他們就會再次對自己發動戰爭。
那樣一來,自己就再一次出現腹背受敵的狀況,到時候自己對強大的滿清疲於應付,就只能放棄繼續光復西北,就只能任憑李闖在江南不斷的壯大,就只能任憑陝西,向兵力捉襟見肘的李自成,源源不斷的輸送兵力。
雖然放李自成去江南,是自己陰暗心理的操作,讓他去自己不能完成的任務。但現在的李自成才是自己想要的李自成,而不是讓他將陝西彪悍的西北漢子,源源不斷的輸送到南方。
南人羸弱,絕對不是西北漢子的對手,只要李自成消滅了江北四鎮,最終南方再無扛據之兵,最終真的被李自成佔據了江南半壁河山。那樣一來,自己反倒弄巧成拙了。
但是,不去草原過份的刺激滿清,似乎也不行。不但會讓袁宗第和高一功匯合,加大收復陝西的阻力。更怎忍心,眼睜睜的看著五十萬漢人同胞,殉難在滿清走狗的屠刀之下?
糾結到這裡,不由得喃喃出聲:“在戰略和民族大義之間,我該如何取捨?”
吳三桂介面:“我們現在的當務之急,就是在沒有滿清騷擾牽制的情況下,快速平息西北。為此臣以為,趁著袁宗第還沒有迴歸陝西,趁著高一功北上接應他的時候,在滿清還沒有反應過來之前,我們應該緊急兵出陝西掏他的老窩去。這樣可以事半功倍。”
吳三桂這是以軍事角度出發的建議。
但張煌言卻沉思之後回答:“兵出草原,雖然有巨大的風險。但是微臣卻認為,蔣袁宗第的主力攔截下來,對將來還是有利的。尤其是那50萬的人,都是咱們大漢民族的同胞啊。”
這就是從大義方面考慮了。
“但是我們的敵人是誰呢?”吳三桂反問。
呂謀苦笑:“我們的敵人將是兩個,一個是滿清走狗蒙古人,一個是袁宗第。”
張煌言介面:“但是袁宗第面對的敵人是誰呢?一個是咱們,一個也是滿清的走狗。”
呂謀點點頭:“而滿清的走狗又將面對這是誰呢?一個是我們,一個是袁宗第。”
這是一種閉環的圈踢。三方都有兩方是敵人。即便三國也沒有出現過這樣的狀況。
吳三桂介面:“既然袁宗第敢走蒙古,那是不是他就有心投敵?那樣一來,我們就將面對的是蒙古人和袁宗第的流寇。以我們現在的兵力,面對這兩個敵人,展開一場戰役,我們是絕對沒有勝算的。同時還刺激了滿清,我們將腹背受敵,收復西北的大計就將化為泡影。這一點還請王爺三思啊。”
呂謀就笑著和吳三桂,說了當初在大同,自己和袁宗第的那段話:“從這段話裡,我堅信袁宗第是不會投降滿清的。”
吳三桂介面:“那豈不更好,我們就在旁邊,坐視袁宗第的流寇和滿清走狗火拼。讓他們兩敗俱傷,我們坐收漁翁之利呢。”然後想了一下之後:“我們為了顯示和滿清現在的和平相處,讓他們不再以後對我們進行進攻,那我們為什麼不乾脆聯合蒙古人,殲滅這股流寇呢?”
其實這個辦法暫時來說,對大明是最有利的,也是最現實的。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嘛,現在自己面對最大的敵人就是流寇,那麼滿清就是自己的朋友了。
張煌言立刻加以反對:“我們絕對不能和滿清聯合,因為這不單是大義的問題。更是一個嚴重影響咱們朝廷形象的問題。一旦在這次我們和滿清聯合了,那麼天下的漢人,會怎麼看咱們的朝廷?那樣會立刻失去漢人,對咱們朝廷的信任的。即便兩不相幫,咱們也絕對不能聯合滿清。這是原則性的問題。”
張煌言這才真正說中了關鍵,在大局觀和政治上,吳三桂不如張煌言遠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