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餘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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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翳等人所犯,乃是叛國謀逆的大罪。

這等罪狀若是不稟與胡亥知曉,任何人哪怕是贏瑜,也有擅專之嫌,久經朝堂詭譎的馮劫自然是知曉的。

這種話,也只有主管刑律的馮劫說出來,才能服眾。

他不希望自家女婿遭受那來自九五之位的猜疑。

儘管沒有人比他們馮家,比他父親更希望眼前這個男人坐上那至尊之位。

“殿下……”

馮劫還欲再勸,卻見贏瑜已是豁然轉身。

手上一物緩緩抬起,眼神冷冽。

“傳國玉璽?!”

此刻,看清贏瑜手中之物的朝臣無不驚駭。

此物在手,贏瑜等若無冕之王!

“陛下親授玉璽在此,此事無須再稟,本君可一言而決!”

“廷尉,丞相,你三人可還有異議?”

馮去疾、李斯、馮劫三人對望一眼,納頭拜倒。

“謹遵殿下令!”

贏瑜將高高舉起的傳國玉璽輕輕放在那張金案之上,回身開口。

“勞左相擬旨。”

“董翳、王植等二十一人,犯上謀逆,罪不容赦!”

“首犯董翳,判車裂之刑,誅其七族,以示天下!”

“從犯王植,腰斬之刑,誅其四族,以示天下!”

“其餘從犯,梟首示眾,餘罪不論,誅本一族!”

“其財物錢糧,盡數抄沒!”

文武百官,無不驚懼莫名。

此刑之重,稱得上是大秦立國之最。

沒等一眾大臣回過神來,贏瑜冷冽而肅殺的嗓音再度傳出。

“虎賁、禁衛、巡防三營,凡參與叛亂之人皆殺!”

正當所有人都以為這場殺戮將不止於此之時,贏瑜卻是久久沒有出聲。

十息,在眾大臣眼中從未如此漫長過。

“李斯、馮劫聽令。”

“其下兵卒甲士,皆免其罪,一律不得株連!”

馮劫與其身後的白衍聽得此言,這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李斯卻似乎猶不想罷休一般:“殿下!”

作為荀子之徒,李斯的理念與其師一般,更接近法家。

法者,不容情也!

儘管贏瑜朝李斯投去極為嚴厲的目光,這位大秦丞相仍舊是倔強開口。

“殿下,萬萬不可,若恕其罪責,則連坐之法形同虛設,長此以往,律法威嚴何在?!若人人皆效仿之,大秦危矣!”

“住口!”

贏瑜沒等李斯說完,已是聲色俱厲!

“李斯,你想抗旨嗎?!”

關鍵時刻,馮去疾朝李斯投去一個意味深長的目光,微微搖了搖頭。

如今群臣皆至,若是李斯當眾掃了贏瑜的面子,只怕會令後者下不來臺。

君為臣綱,李斯只得咬牙:“下臣領旨!”

贏瑜冷哼一聲,托起傳國玉璽,拂袖而去。

贏瑜何嘗不知道李斯所言自有其道理。

大秦素來以律法嚴苛聞名於世,若非這嚴苛到了極點的律法,只怕大秦能不能一統天下,還是兩說。

且不提這連坐之法是否還適用於如今的大秦,以大秦今時今日的風雨飄搖,已經再也經不住半點風波了。

贏瑜需要用這一次的謀逆,告訴世人兩件事。

第一,警告,或者說震懾。

他要告訴世人,大秦還沒有亡,任何想要試圖瓦解分裂大秦的人,必將遭受他贏瑜的雷霆反擊,不管你是什麼阿貓阿狗,還是貴族宗室。

第二,他要收買人心!

他要緩解日益嚴重的階級矛盾,他要告訴百姓,告訴那些仍舊肯為大秦流血奮戰的甲士,貴族犯法,與庶民同罪,他們的罪過,不應該由作為屬下的那群人承擔。

是夜,馮去疾、李斯、馮劫三人再入清泉宮。

贏瑜與三人密談近兩個時辰。

說了什麼,除了貼身護衛的白衍之外,無人知曉。

一眾大秦官員只知道,第二天,主張株連到底的左丞相李斯,徹底改變了態度。

這位左丞相,連同廷尉馮劫,對贏瑜的旨意可謂是事無鉅細,無比上心。

李家與馮家聯手之下,事情的來龍去脈很快就被還原。

該殺的一個都沒放過。

該放的一個都沒株連。

自此,分封一系徹底退出了大秦朝局,派系之爭暫告一段落。

只是,此舉帶來的後遺症也開始顯現。

董翳、王植的死,更是激起了各地反秦之聲,“暴秦”之名一一落到了贏瑜的頭上。

不斷有梟雄借討伐贏瑜為由,率眾起義。

蝨子多了不擾,贏瑜卻沒空管這些。

朝局穩定之後,贏瑜一面大力支援李斯推行郡縣制,將仍在大秦掌控之中的領地盡數納入其中,加強中央集權。

另一面,贏瑜與兩位丞相一番商議,著令章邯為主,司馬欣輔之,以軍功為諾,赦免驪山刑徒,發放兵器,組建新軍。

與此同時,各地起義不斷。

若非郡縣制的大力實施,消弭了不少不穩定因素,大秦僅剩不到一半的領土,又要丟失不少。

而起義軍中聲勢最為浩大的,無疑便是陳勝吳廣那一支了。

自項羽投陳,數戰連捷,又得范增相助,儘管李由嚴守滎陽,奈何項羽勇猛,滎陽戰事已落入下風。

直到此時,李斯等人才察覺到贏瑜之前的決定,有多麼明智。

一些原先搖擺不定的軍隊,都開始聽從贏瑜的調遣。

無論如何,至少大秦這邊的軍心算是稍微穩住了。

新軍初建立,尚無法投入戰鬥。

可各地反秦之聲日盛。

贏瑜只得再請馮家出馬,領兵平叛。

這一次,就連他的岳父馮劫也親自出馬了。

儘管如此,各路叛軍的勢頭還是越來越猛,而大秦受制於兵力不足,僅一個馮家,左右支絀。

好在分封一系那群叛逆,為贏瑜提供了充足的錢糧軍需,新軍得以快速組建。

如今新軍已成,二十萬甲士枕戈待旦,不日出徵。

贏瑜親書軍纛,為新軍賜名“驪山軍”。

“這麼一想,董翳還真算得上是及時雨嘛!安心去吧,及時雨的名號,以後就是你的了!”

贏瑜難得的苦中作樂,思緒卻飄向了北方。

在那裡,有三十萬鎮北軍,在徹侯王賁的帶領下,鎮守長城以北,彈壓匈奴蠻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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