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擔憂（1 / 1）
皇帝既已開口，群臣紛紛各自散去，就連餘下幾位皇子也不敢再做停留。
朝會既已結束，郭瑩也趕忙湊到蕭奕身邊眼含擔憂：
“殿下，陛下那邊……”
“沒事，你與唐仲津在京兆尹門前等著，我隨後就道。”
感受到郭瑩那溢於言表的關心，蕭奕也是捏了捏她的手心笑道：
“放心，不會有事的。”
隨著殿門緩緩閉合，蕭奕轉而向著上方拱手：
“不知父皇還有何事吩咐？”
看著他不卑不亢的行了一禮，皇帝眼中閃過幾分異樣笑道：
“你今日，讓朕好生意外。”
“朕也知道這些年你過的不順，想急於重掌威嚴，用些非常手段也可以理解……”
“不過做父親的也得勸你一句，你手段越是凌厲，事後招致的反彈便會越發猛烈，各方利益皆有觸及必當硬來反噬！”
“換言之，今後你若繼續以今日之姿繼續做事，那你日後要行之路也會比你那幾位皇兄更為難走！”
“朕說的，你可明白？”
皇帝此言一出，整個殿內的溫度彷彿都猛然低了兩度！
就連一向覺得皇帝不過是樂於看到他們兄弟相爭的蕭奕，聽到這話心頭都猛然一震！
如今眾皇子相爭的勢頭已經愈演愈烈，蕭奕也曾不止一次好奇為何皇帝對此只是擺出一副看戲的模樣，對其中細節並不過問。
可今日聽到他這麼一說，蕭奕也瞬間明白過來……
皇帝看似是毫不關心，可實則早已將他們各自的心思看的清清楚楚！
“回父皇，兒臣明白。”
蕭奕緩緩吐出胸中那口濁氣，平靜回道：“只是兒臣既已決定相爭，那就不能再退。”
“父皇想必也清楚，這條路上一旦稍有退讓，那便是萬劫不復！”
皇帝如此恩威難測之下，常人或許早已被這不知喜悲的話語嚇得方寸大亂。
而蕭奕則是依舊斬釘截鐵，儼然要與皇帝叫板！
“呵。”
皇帝沉默許久，繼而卻是從喉中吐出一聲輕笑。
“你果真聰明，聰明到讓朕覺得你庸懦，也聰明到直至現在才說了實話！”
一陣笑聲落下，皇帝也並未對他所說的話做任何評價，僅是問出了一個毫不相干的問題：
“老四，你可知道如今朝堂百官都已站隊，但我大雲國運依舊穩固嗎？”
被這麼不明所以的一問，蕭奕這才意識到當今朝堂的確極為奇怪。
按理說，各皇子相爭局面已成，那就難免會讓大雲國力陷入內耗……
可如今的大雲除了這幾年河東匪患不斷以外，卻一直沒生出別的亂象出來！
如今皇帝突然間在他面前擺出一樁難題，蕭奕一時間也不知該如何回答……
所幸，他還有別的選擇！
“那定是父皇英明神武、恩威難測，致使百官無一不為父皇盡忠……”
千穿萬穿馬屁不穿，蕭奕既想不出皇帝為何會問自己這個問題，自己又一時半刻想不出答案，倒不如先吹噓一通拖延。
“如此就想矇混過關，還是嫩了些！”
皇帝無奈搖頭打斷，淡然說道：“其實這問題也不難答，因為我大雲每次爭儲，朝堂之上便會換上一撥人……”
“改朝換代……便是如此！”
這話，讓一向穩如老狗的蕭奕都不禁狠狠打了個寒顫！
皇帝說的雖然未曾明言，但也暗示的極為清楚……
這哪裡是在治國？分明是在養蠱啊！
“你蟄伏太久，當今天下文人、戰將、世族、豪強心中已經有了人選……”
“就算你現在以雷霆手段出手，可到時候要面對這麼多人，僅憑你手中的一把屠刀，砍的過來嗎？”
天子悠然一笑看似輕鬆無比，但落到蕭奕耳中便平添了幾分似有似無的哀嚎！
“你如今要走的路，越往下阻力就會越多，怨恨你的人便會越多……”
“假若有朝一日你行差踏錯、摔了跟頭，到時候這些人趁機反撲，你覺得自己還能有命在嗎？”
話說到這個份上，他先前臉上的悠然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地則是滿滿的陰寒。
少許沉默過後，蕭奕點頭道：“孩兒知道了。”
“知道了，還要繼續去做？”
“前路艱難，可這卻並非是止步的理由！”
蕭奕平靜抬頭，淡然道：“殺人固不能解決問題，可卻能解決那些提出問題的人。”
“孩兒要是勝了，到了那時自然無人敢有異議，可若敗了，那便是冢中枯骨，此刻去想後果也是多餘……”
“既然如此，孩兒如今就該大刀闊斧，去做這個天！”
以往皇帝私下與自己膝下這几子相談，其他幾人無不戰戰兢兢，小心謹慎的維持著那幾近脆弱不堪的父子情誼。
可如今蕭奕神情冷冽，看向皇帝的目光之中雖也帶了幾分溫情，但更多的卻是敵意！
“好，你今日之話為父記下了。”
說話間，皇帝也收起了自己那副淡然的模樣，含笑從龍椅之上坐起。
既然決定要手握皇權，那要面對的就不光僅有自己的兄弟，更大的威脅永遠是如今坐在這個位置上的人！
知曉了蕭奕已然做好了這個準備，皇帝神情中雖說仍有不屑，可也是的第一次正視了自己這個兒子！
“老四，那日後你是死是活……”
“就且看你到時是強是弱了！”
“是！”
此舉雖是宣戰，可蕭奕也清楚以自己如今的實力想要抗衡自己這些兄弟尚且力有未逮，自然也不會引來皇帝過多的在意。
稍許遲疑之後，蕭奕本該退去可卻依舊返身而回。
“父皇，那京兆尹之人裁撤之後，那夏應明的官職可否讓兒臣……”
見蕭奕還有條件，皇帝一時也是啞然失笑，皺眉道：“老四，這朝廷命官，可不是讓你隨意指派一人便可勝任的。”
“父皇誤會了，兒臣想要舉薦那人本就在京兆尹任職，並非是由市井之中啟用……”
“這樣啊，那便由你吧。”
“兒臣謝過父皇！”
蕭奕聞言大喜，一時間也在考慮需不需要給皇帝磕上一個。
隨後從遠處幽幽飄來的一道聲音，卻是讓他立馬打消了這個念想……
“下不為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