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三方殺局(1 / 1)
河東,惠安城。
此城本就是河東賊首盧天的老家,自他起事之後便將此地當做了自己的老巢。
而本該意氣風發的盧天,如今卻是看到那被人連夜送回,渾身上下沒有一塊好肉的盧修然正氣若游絲的像條死狗一樣躺在一張蒲席之上!
“這,這他娘是誰幹的!”
“老大,大公子從四皇子蕭奕那邊回來就成這個樣子了,其他的我們可什麼都不知道啊!”
“四皇子……那個只知貪圖享樂的廢物?”
聽到那有些陌生的稱呼,盧天猛然間回頭盯著那護送盧修然回來的人。
“是。”
盧天能夠安身立命,靠的就是自己對手底下的人並不藏私,加上身為秀才的面善心狠才能籠絡到這麼一批人手。
如今被他這麼死死盯著,那人下意識點頭之餘後背已然被冷汗打溼,生怕因此事被盧天遷怒……
鐺!
盧天將手中佩刀一把砸在桌上,衝著他怒目而視:“那你們跟著過去是幹什麼吃的!”
一聽這話,那人雙膝一軟撲通便跪在地上:“老大,我們一行跟著大公子過江,只是到了地方後大公子執意僅帶十幾人上山,我們實在攔不住啊!”
“那些跟著上山的人呢?”
“一個都沒下來,不過聽說都已被梟首,而且就連戰馬都給沒收了!”
那人慌忙回憶之餘也補充道:“而且我們根本就沒有聽到掩殺的動靜,直至後來公子被人送下來山來,我們才知道事情已經發生……”
聽到這裡,盧天下意識的看了一眼自己躺在地上的兒子。
除了四肢安然無恙,此刻的盧修然軀幹之上沒有一塊好肉,各處佈滿的都是薄薄劃痕。
至於他嘴上更是悽慘,看似臉頰通紅應是被打了不少耳光。
可實則張開嘴巴卻是發現舌頭之上也盡是割痕!
如此一個大活人被折騰成這副模樣,即便盧天是個心狠手黑之輩,可他終歸還是個父親!
見到自己兒子被人蹂躪的如此悽慘,盧天下意識的握緊了手掌,強壓下心中怒意道:“行了,下去休息吧。”
“多謝老大!”
那人聽到這話如蒙大赦,慌忙間轉頭就要離去。
可他這邊還未走出兩步,從背後突然鏗鏘聲響起,緊接著一把長刀便從他身後直穿心窩而出!
隨著那人軟軟倒下,盧天默然從他背後將刀拔出。
“來人,將這次過江平安回來的,都殺了。”
“是!”
“傳命下去,明天傍晚前召集人手,過河報仇!”
盧天語氣陰森:“礦場咱們不要了,老子就是要宰了那個廢物皇子,為我兒出這口惡氣!”
“盧魁首,不可輕動啊!”
就在盧天盛怒之際,突然間便有人從一旁現身想要阻止。
盧天本就怒火中燒,見有人阻止當下殺機就立時重攀心頭……
不過看到那髮髻有些灰白的老者,近些年來一向殺人不眨眼的盧天竟是沒來由的收起了脾氣。
這老者身形乾瘦,宛若一顆將倒不倒的老楊樹。
徐博斌,這人本是幽州一講學大家,但因平日裡講經言辭太過激進而遭人不忿。
此人與徐天一樣也是苦出身,因少年時期遭遇不平過甚,因此在講經之中多有憤世嫉俗之念。
後因名聲逐漸傳回中原,朝廷得知此人情況隨即問罪,此人感到情況不妙非但沒有外逃,反倒主動往中原奔逃趕至河東郡。
自此,徐博斌便順勢成了盧天的軍師,與河東賊沆瀣一氣。
“先生可是有什麼話說?”
面對此人,盧天無形間也客氣了不少。
“老夫不敢,只是在下想請您細想,我們能夠在河東經營到如今的程度,到底所依仗的是什麼?”
徐博賦拱手所說,聽得盧天不禁連連搖頭。
“一來,我等地處河東,朝廷則是在河西,有如此地利我等可拒河而守!”
“二來,河東之民本就因為連年災情食不果腹,朝廷雖有賑濟可這賑災銀兩與糧食層層抽剝下來,能夠予以百姓的也不過三成,如此才能讓百姓甘願俯首……”
“可您現在想要為子報仇,用私仇興兵不和百姓所想,只怕難以成事。”
“更何況您更是打算渡河而過,去與朝廷精銳在河西交戰,往好了說這叫自討苦吃……”
“若說的難聽些,這不是要帶著弟兄們前去送死嗎?”
被徐博賦一番苦勸過後,盧天瞬間如夢初醒:
“幸虧先生點醒,否則我險些築成大錯!”
不過說到這裡,盧天臉色瞬間變得為難起來:
“可犬子被朝廷的人弄成這副模樣,我這當爹的若不為孩子討個說法,如何說得過去?”
“不知先生有沒有什麼不大動干戈,又能消了我心頭之恨的法子!”
盧天雖然話說的極為模糊,不過徐博賦依舊從他話音之中聽出了幾分弦外之意。
“魁首的意思是……想將那四皇子蕭奕給除了?”
徐博賦捻著自己衣袖,兩眼虛著問道。
“正是!”
盧天聞言臉上一陣獰笑:“不知先生可有辦法?”
“辦法倒是有,而且我在得知這位殿下要在河西開設礦場募我河東之民的時候,也打聽過此人行徑。”
“近幾個月來,這位四殿下一改往日庸碌之名,先是廢了京都范家,又與三皇子心心念唸的郭家聯手,再插手河東之事……”
“如此行事,堪稱風頭正盛啊!”
徐建斌扶須陰笑:“既然由他接連出了這麼多風頭,難道魁首以為這京都內外想殺他的,僅有魁首您一人嗎?”
被他如此提醒,盧天瞬間便反應過來:
“先生的意思是,可以先去聯絡這些勢力,而後我們再與他們裡應外合將此人給……”
“然也!”
徐博斌點頭應是:“他們兩方設局,最後由河東揮刀,三方聯手殺他相比不是什麼難事。”
“雖說事後這罪責我河東肯定逃不過,不過若是能借此從那兩方之中博取一些好處,倒也不算太虧!”
“不愧是先生。”
見到徐博斌已然定下策略,盧天當即就打算安排人聯絡之時,門外突然有人傳訊:
“老大,城門處有人求見?”
“是誰?”
“來人不曾自爆身份,只說是為了解去老大心頭大患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