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關於須彌天的回憶(1 / 1)
沈天德陷入思考,邊想邊道:“說起禪聖須彌天,真可謂是‘三神五聖’之中最神秘的存在。不過,我卻有幸見過他一面,而正是那一面,讓我瞭解到他‘大光明神掌’之威力,也正是那一戰,令天下魔道對其聞之喪膽。”
道蓮來了興趣,追問道:“哦?小僧願聞其詳。”
沈天德一笑,緩緩陷入回憶:“那是三十多年前的一戰,當年,沈某還只是一個年輕弟子,跟隨師父一同趕往西域的血魅宮,營救被血魅宮關押的華夏正道武林人士,而就在那裡,我見到了須彌天。”
沈天德頓了一頓,說道:“須彌天是一個虛懷若谷的高僧,看上去對人彬彬有禮,極為溫和,我依稀記得那一日,他頭戴著黃色僧帽,身上穿著杏黃色的袈裟,腳上也是一雙栗色僧鞋。那時候,華夏武林盛傳須彌天已然真正勘破了紅塵,獨在一人在人跡罕至的北漠絕地修行參禪。而這一次,誰也不知道他為何竟出現在此地,也有人說,血魅宮鎖仙塔裡,關押著他的故人。”
道蓮問道:“三十多年前,已經有了‘三神五聖’的稱呼了麼?”
沈天德道:“具體是何時開始有這個叫法,沈某也不清楚,大概便是那幾年的事情了……我說到哪裡?是了,我們見到了須彌天,他讓我們留在血魅宮外面,他一個人進入就夠了,我們當時心裡都在罵他託大,結果後來才知道,我們實是大錯特錯。”
沈天德舉壇痛飲一口酒,才接著說道:“當時我們各門各派的幾個年輕弟子壓不住好奇心,悄悄的跟在了須彌天身後,結果你猜我看到了什麼?”
道蓮急忙問道:“什麼?”
沈天德道:“血魅宮鎖仙塔,高十八層,直聳入雲,數年來關押了不少華夏正道武林人士,須彌天只看了一眼那塔,左掌似乎仍是豎在胸前,口宣佛經,那誦經之聲,直響徹方圓百里,這一段經,後來江湖上有個名頭,叫做‘法音若雷,聞者心碎’。血魅宮的妖人圍在一旁,竟是無人敢於上前挑戰,接著,我背對著須彌天,也不見得他如何出手,便見一隻金色巨掌從他身前平平推出,那巨掌放出萬道奪目金色光華,就那麼直直轟在鎖仙塔之上,只聽一聲響徹天地的巨響,鎖仙塔外層寸寸龜裂,緊接著化為齏粉,而內部卻是完好無損,無數華夏正道人士重見光明,喜極而泣,不少得救的華夏正道就望著須彌天拜了下去,口中說道:‘這是佛祖降臨了啊’。”
道蓮聽的十分神往,不由問道:“之後呢?”
沈天德似乎也回到了當年那熱血沸騰的年代,眼中亮起了光彩,接著說道:“之後?須彌天只是雙手合十,說了一句‘善哉!’,便轉身緩緩離開了。之後的事情就簡單了,血魅宮的妖人盡皆膽裂,咱們正道人士裡外夾攻,一舉滅了血魅宮,救出來了無數同道,這一戰,須彌天真正做到了不戰而屈人之兵的境界。而這一戰後,人們就將那發出奪目金光的一掌叫做‘大光明神掌’,而禪聖須彌天的名字也開始變得無人不知,無人不曉起來……你的那一掌,依稀讓我又看到了那一日的金色光華!”
道蓮籲出一口氣,說道:“原來如此,不過,在那之後,禪聖便不常於江湖之上行走了麼?”
沈天德今日似乎酒足飯飽,趁著酒勁,話匣子也打了開來,只聽他說道:“那是自然,一個得道高僧,怎能整日在江湖之上行走,不過,他的三個徒弟卻在之後的武林裡聲名大噪……嗯,準確的說,是兩個。”
道蓮訝道:“須彌天他有三個弟子,還是兩個?”
“是三個。”沈天德得意洋洋的說道:“禪聖須彌天的二弟子釋我行,沈某便曾經見過一面。釋我行很有其師風範,儼然已是得道高僧的風骨,多年來除魔衛道,在中原武林之中倒也聲名顯赫,六年前,釋我行在雲林禪寺開壇講法,天下僧人云集嵩山,真是蔚為奇觀了。”
道蓮問道:“釋我行……你說他有三個弟子,那麼另外兩個呢?”
沈天德道:“你彆著急,我正要說呢。須彌天的大弟子,法號喚做明來,據說此人做事果決,黑白分明,偏又不拘小節,為人豪爽,江湖上流傳他的事蹟也是最多,遺憾的是沈某倒不曾見過他,值得一提的是,他也是禪聖須彌天自己以外,唯一會使‘大光明神掌’之人。”
道蓮大訝道:“你是說普天之下,只有禪聖須彌天和他的大弟子明來,會使這一式掌法?”
“具體是不是,我也不知道,不過大家都這麼說。”沈天德接著說道:“據說,‘大光明神掌’乃是須彌天自己參悟了天地大道,肉身成佛之後悟出的一套蘊含天地自然大能的掌法,這一套掌法,凌駕於佛門六十四決之上,成為禪宗僧人心目中的無上神技……不過,明來自七年前便神秘失蹤,至今下落不明……”
道蓮心道,這個明來會不會與師父無戒禪師有什麼關係呢,一時之間卻猜想不透,卻聽沈天德接著說道:“這禪聖的三弟子,就更有意思了,他叫做善無畏,是從西域來的年輕人,而他向禪聖學習的,卻只有‘禪’之一字,江湖之上,見過他的人少之又少。”
道蓮張大了口,說道:“你是說,他不會武功?”
“正是如此。”沈天德說道:“這個善無畏當真是個一心求佛之人,抱著個身有通天功夫的師父,居然沒有學到任何武功,整日只是跟著師父參禪,沈某倒也當真佩服。”
道蓮點了點頭,若有所悟的說道:“這個善無畏,才果真是擁有大智慧者,那麼,他現在在哪裡了?”
沈天德道:“據說在須彌天神秘圓寂之後,他便回西域去了,也不知是真是假……哎,不知不覺天已快明瞭,咱們趕緊休息吧……”
這一夜,道蓮不曾入睡,他心中反覆琢磨著沈天德的話,若有所思。若是禪聖須彌天有這麼多傳聞流傳於世,為何師父卻從不曾向自己提起呢?是要刻意隱瞞什麼?這麼看來,師父的死肯定是與禪聖有某一方面的關係,禪聖已然圓寂多年,而要想找到進一步的線索,恐怕要從他的這三個弟子中查起了,遺憾的是,這三個弟子竟也是行蹤不定,真是一件令人頭痛之事。
第二日,三人再度出發,經過了昨夜一番深談之後,道蓮與沈天德倒是親近不少,令狐雪十分不解,只道這酒可真是神奇,能夠讓兩個男人瞬間變成無話不談的兄弟。
三人再度向南而行,幾日之後,便到達了黃沙河畔,這一路順著黃沙河行走,三人卻發現了一個很重大的問題。
黃沙河畔沿河兩岸,無數華夏民工在被迫頂著炎炎烈日工作著,因為黃沙河年年氾濫,蒙元丞相亞莫託便下令整治黃沙河,這個決策本是正確的,但是,蒙元官員一味抓取華夏壯丁,並且一再剋扣軍糧和餉銀,各種食物與淡水供給不足,無數華夏民工死在黃沙河兩岸,實是慘不忍睹。
道蓮看到,數名蒙元士兵拿著皮鞭,抽打著一名華夏民工,口中罵道:“動作還不快寫?你今日還想不想吃飯了?”
那名被抽打的華夏民工衣衫襤褸,被鞭子打的皮開肉綻,縮在地上,顫抖著叫道:“別打,軍爺別打,我馬上幹便是。”其他華夏民工見狀,眼中多了幾分恐懼與憤恨,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手中的鋤頭卻掄的更加快了。
令狐雪看不過眼,大聲叫道:“喂,你們幾個蒙元的狗東西,沒看到烈日當頭麼?為何此時還讓人幹活,就不怕把人曬死了麼?那般用鞭子抽人,我們華夏人是人,不是牲畜!”
那幾名蒙元士兵聞言看向這裡,其中一個蒙元兵長說道:“哪來的小娘們兒,長的倒標誌,這是咱們朝廷的事,跟你們無關,沒事的趕緊走!”
令狐雪怒道:“我偏不走,你們這麼虐待我們華夏工人,我就是看不過去。”
蒙元兵長見令狐雪服飾華貴,沈天德與道蓮也是氣質不凡,不敢輕易惹事,語氣放緩,說道:“這位小姐,這是上面吩咐下來的,我們也沒辦法……”
沈天德不發一語,走向那名蒙元兵長,蒙元兵長見狀,從腰間“唰”的一聲抽出佩刀,口中叫道:“你想造反不成?”
沈天德恍若不聞,直直走向那名蒙元兵長,幾個蒙元士兵見狀不妙,紛紛拔出佩刀,圍了上來,然而沈天德卻驀然消失在原地。
道蓮只是聽到“噹噹噹當”之聲連響,便見到蒙元士兵的刀各個都斷成了兩截,而沈天德卻已回到原地,好整以暇的拍了拍手。
令狐雪笑道:“天德叔叔外號‘飛天狸貓’,身法快如鬼魅,好教這幾個蒙元的狗腿子開開眼。”
幾個蒙元士兵大驚失色,忙陪笑道:“英雄饒命,咱們幾個也是奉命行事,不得已而為之,誤了工期,咱們的腦袋也要搬家啊……”
沈天德說道:“你們的腦袋是腦袋,那些華夏工人的腦袋便不是腦袋了麼?放他們走!”
不料旁邊的華夏民工卻道:“這位大俠,您的好意我們心領了,可是我們不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