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嵩山之會(1 / 1)
嵩山之會的日子終於到了,雲林禪寺大大小小上百號僧人,都早早靜候在天王院的廣場之上,不時有遠道而來的僧人陸續到來,其中不止有禪宗的,還有其他多個宗門,更有甚者,一些喜好禪學的文人雅士,江湖豪客也都來參加,還好雲林禪寺規模宏偉,地方夠大,所以也都來者不拒。來的這些僧俗,道蓮都是不甚了了,還好有悟真這個萬事通在旁邊解說。
此時十幾個灰衣僧人魚貫而入,領頭的一個老和尚也穿著灰紅相間的袈裟,帶著灰色僧帽,與雲林禪寺的方丈如心大師及諸位高僧見禮。
“看到嗎,來的是三論宗的天法大師,三論宗又叫做法性宗,乃是西域高僧鳩摩羅什傳到中土,所以說,三論宗的僧人,和西域密宗的番僧靠的比較近,哼,來的倒早。”悟真皺著鼻子低聲說道,道蓮可以聽出悟真對三論宗的不滿。
正說著,寺門外走進一隊女尼,道蓮驚訝道:“尼姑也能進入咱們寺嗎?”
悟真笑道:“今日是例外,嵩山之會,只要是喜好佛學之人,都能參加,何況妙諦庵的靜一師太了?”
道蓮訝道:“原來當先那個寶相莊嚴的女尼便是靜一師太?小僧也早有耳聞。”
悟真道:“是啊,妙諦庵乃是領導天下比丘尼的群庵之首,妙諦三靜之首的靜一師太,禪學武藝盡都學究天人,跟咱們雲林禪寺的關係是極好的。”
之後,又有幾個別處寺廟的僧人進入雲林禪寺,還有三三兩兩的佛學愛好者也陸續進入,但除了客人與主家互相打過招呼後,大家都是靜靜的在場中坐著或者站立著,整個廣場上十分安靜,大家都知道佛門乃是清淨之地,無人敢於大聲喧譁。
今日乃是道蓮拜入雲林禪寺半個多月來,第一次見到方丈如心大師,如心大師雪眉霜鬢,頭上有一層薄薄的極為細密的白髮,手中握著一隻金色禪杖,看上去極盡威嚴。
此時,如心大師看看日頭,說道:“時候已經不早,那麼今日嵩山之會……”
如心大師正在說話,忽聽數個僧人一起誦經之聲響起,道蓮聽那誦經之聲,頗不像華夏唸經的口音。悟真眉頭一皺,說道:“西域密宗的番僧來了!”
只聽那誦經之聲漸漸拔高,直至響徹天際,場中修為較低者,包括悟真在內,都不在覺的神情難過,雙手堵住了耳朵,道蓮也覺耳鼓難受,禪心不守,急忙調動體內的少陽真氣,往來迴圈,才漸漸好轉,轉頭看去,悟性倒是沒有用雙手捂耳,只是微微皺眉罷了。
忽聽一個聲音說道:“西域高僧駕臨,還不快快請進,雲林禪寺有失遠迎,還望見諒,”這個聲音雖不太響,卻猶如一股清涼的泉水一般,侵入在場眾人的心脾之間,令那誦經之聲帶來的壓力大大減輕了。
悟真放下雙手,說道:“說話的是咱們般若堂的首座如定師伯祖,他一句話就壓住了那些番僧的誦經之聲,足見內功之深厚了,我什麼時候才能練成如定師伯祖那般厲害啊。”
只見十多個西域裝扮的僧人走了進來,他們停止了誦經,各自坐下,當中一個僧人頭上戴著高高聳立的黃色僧帽,棗紅色的袈裟只蓋住了半邊身體,留著一臉的絡腮鬍須,根根捲曲,呈暗紅色,一雙淺藍色的瞳孔炯炯有神,此時只聽他操著一口並不十分流利的華夏語大聲說道:“如心大師,咱們五年不見,久違了!”
如心大師合十笑道:“密多羅神僧別來無恙?”
只聽密多羅哈哈大笑道:“我好得很,可是據我所知,你們華夏這麼些年卻一直不太好啊,被蒙元壓的抬不起頭來,不如,歸順我西番國可好?”
道蓮皺眉道:“這個密多羅,是什麼來頭?”
悟真道:“這個密多羅,是西域西番國的國師,也是密宗祖庭火輪寺的主持,在西域人嘴裡,乃是密宗數一數二的高僧。”
道蓮咂舌道:“怪不得口氣不小。”
悟真哼道:“十幾年前,他卻不敢有這麼大的口氣。”
只聽如心大師道:“如今掌權者雖是蒙元,但老衲所站之地,卻是華夏的土地,這一點,是誰也改變不了的。”在場的華夏人聽後,都紛紛叫起好來。
道蓮心中暗道:“這話說的不卑不亢,很合華夏人的心聲。”
密多羅冷哼了一聲,說道:“但願如心大師不是嘴硬,我看要不了多少年,蒙元的暴政將會把華夏的一切屠戮一空,到時候,你們禪宗,還能不能自保?”
只聽如心大師身後響起一個恬靜安然的聲音:“禪宗猶若佛法,無處不在,神僧多慮了。”
密多羅眉頭一皺,問道:“這位大師是?”
一個比之如心方丈年輕稍輕的僧人上前一步說道:“貧僧乃是雲林禪寺禪院首座如空,見過密多羅神僧。”
道蓮耳畔響起悟真的聲音:“如空師叔祖,在‘如’字輩僧人之中年紀算是很小的,但是卻坐上了禪院首座的位置,可見他對禪之一字,理解之深。”
道蓮看向如空,雖然年紀有些大,但仍是英氣十足,一雙劍眉入鬢,雙眼雖然低垂著,卻似乎格外有神。
密多羅笑道:“原來是如空大師,久仰久仰,你自稱貧僧,我對華夏文字所知不深,敢問這個‘貧’字,卻是如何寫的啊?”
如空大師一笑,說道:“貧僧這個‘貧’字,倒是與貪得無厭的‘貪’字有些相似。”
密多羅道:“如空大師這話,似乎有些指桑罵槐啊,不過咱們出家之人不拘小節,我也不跟你計較,你且說說,你們華夏之佛與我西域之佛,有何分別?”
如空大師不假思索道:“華夏人曾去西域求佛,西域人卻說佛在東方,實則佛在眾生之中,明心便是見佛。”
密多羅笑道:“好,如空大師不愧為佛學大家,有些見地,我倒要問你,華夏禪宗與西域密宗,到底誰才是大成佛法?”
如空大師道:“佛法乃是普度眾生之船,其實大乘小乘,本無分別,神僧偏要問,那麼能坐更多人的船,便是大乘。”
密多羅哈哈大笑道:“依你所說,華夏人遠遠多於西域人,那麼,你們禪宗佛法乃是大乘了?”
如空大師道:“貧僧不曾說過。”
忽聽一個雄渾低沉的聲音說道:“密多羅神僧說來說去,到底想說什麼?”
道蓮望向發聲之人,只見是個面沉如水的僧人,約莫四五十歲年紀,長相頗為冷峻,在他臉上,道蓮似乎看不出一絲情感的存在。
悟真解釋道:“是律宗的代表一執大師,律宗起源於咱們華夏,所以一執大師對密宗的番僧們也無甚好感。”
只聽密多羅皺了皺眉,說道:“我自與禪宗高僧講話,與你何干?”
一執大師說道:“你與如空大師說得,我卻說不得,這是何道理?”
忽聽三論宗的天法大師說道:“一執大師,還是先聽密多羅國師怎麼說吧。”
一執大師冷哼一聲,不再言語。
密多羅站起身,說道:“好,我便直說了,我來華夏之前,我們摩柯羅剎活佛有言,希望今後五年一度的嵩山之會,改為在西域火輪寺舉行,稱之為火輪之會。”
此言一出,四座皆驚,許多華夏人紛紛喝罵,也有一些人保持中立,道蓮只聽身旁悟真大聲叫道:“密宗番僧果然居心叵測,想將嵩山之會改為火輪之會,哼,真是可笑之極,痴心妄想!”
如心大師左手握著禪杖,右手下壓,說道:“密多羅神僧,要將嵩山之會的地點改為西域火輪寺,也無不可,只是老衲想聽聽原因。”
密多羅笑道:“眾所周知,禪聖須彌天圓寂後,你們禪宗的聲望已然大不如前了,我們火輪寺認為,你們已經不能代表天下佛門諸宗,所以,理應由我們密宗接管五年一度的佛門盛會!”
如心大師說道:“單憑神僧一言,怎能斷定禪宗聲望大不如前,如此說來,神僧未免太過武斷了。”
密多羅道:“哦?口說無憑,咱們誰也不服誰,須彌天圓寂後,你們禪宗之中,也沒出過什麼高手了,這樣可好,咱們比比,如果你們在場的華夏僧人,無人能勝過我們,那麼之後的嵩山之會,便改為火輪之會如何?”
如心大師自知這密多羅十分難纏,無奈之下,只得說道:“那麼,如何比法,還請密多羅神僧開示。”
密多羅一笑,說道:“今日乃是密宗與禪宗的較量,那麼我們密宗派出三人,你們禪宗也可派出三人,咱們比鬥三局,拿到兩勝者便算勝了,其他宗派不可代勞,如心大師意下如何?”
如心心想西域密宗僧人只不過來了十幾個人,莫非盡遣西域高手?即便如此,自己雲林禪寺之中也是高手如雲,不必怕他們,再者,若是不應戰,今日之局定然難了,其他宗門也只當雲嶺禪寺是怕了密多羅他們,只得說道:“好,就依密多羅神僧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