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回頭是岸（1 / 1）
令狐霜掙扎說道：“你……為何如此狠毒？你姐姐的離世，只是個意外而已！”
姚勁揚面目猙獰，哈哈大笑：“意外？我姐姐若不嫁給你，怎麼會死？哼，‘千面狐’令狐霜，我早知道你這傢伙笑裡藏刀心口不一，勸姐姐別嫁給你，姐姐不聽，現在果然落得這個下場，哈哈哈，真是因果迴圈，報應不爽！姐姐，弟弟我今日要為你報仇了！”
下人遞上一把豹眼九環刀，姚勁揚握在手中，揮了幾揮，獰笑道：“讓我親手為姐姐討還公道！”
令狐霜突然也哈哈笑了起來，姚勁揚雙眉一跳，怒道：“笑什麼，莫非死到臨頭，你失心瘋了不成？”
令狐霜笑聲戛然而止，說道：“我笑你，堂堂‘淮西刀王’，竟是這副模樣，舉刀來殺我們幾個手無寸鐵之人，呵呵，我若不是雙臂一殘，怎會怕你？”
令狐雪擋在令狐霜身前，大聲喝罵道：“你這混蛋，我決不許你碰我爹！”
姚勁揚對下人說道：“拉開她！”
兩個下人立時衝了上來，一左一右拉向令狐雪，突然，兩名下人紛紛痛叫出聲，捂著臉連連後退，兩顆佛珠滴溜溜的落在地上，滾回道蓮腳旁。
道蓮將全身大半少陽真氣送入了令狐霜體內，令狐霜的情況好了許多，起碼已無性命之憂，此時站起身來，合十說道：“阿彌陀佛，這位姚施主，戾氣太重，心魔已生，何不放下屠刀，種善因得善果，放過他們父女倆呢？”
姚勁揚面色陰鬱，手撫刀刃，咬牙切齒的說道：“哪來的小禿驢，礙手礙腳，阻我為姐姐報仇，我便先殺你祭刀！”
令狐霜不屑的“哼”了一聲，說道：“好一個‘淮西刀王’，竟如此面對一個手無寸鐵的後生晚輩。”
姚勁揚聞言，“嘿嘿”一笑，說道：“怎麼，你是說我欺負人了？即使給他十八般兵器，又能奈我何？好，小禿驢，你想要什麼武器，儘管開口，讓你們死的甘心一些。”
道蓮心中盤算，自己體內的少陽真氣經過了抵禦自己寒毒的過程，又分了大半幫助令狐霜抗毒，此時已然所剩無幾，幸好自己所練的“般若少陽功”乃是陽性內力，“少陽真氣”更是少有的灼熱真氣，這才成了寒毒的剋星，可是，如此一來，僅存的“少陽真氣”，就連使出“大光明神掌”也是不能了，沒辦法，只得現學現賣，試試自己還未練成的“令狐劍法”吧。
想到此處，道蓮淡然說道：“姚施主苦苦相逼，小僧也只有得罪了，願借寶劍一用。”
姚勁揚向下人使了個顏色，下人立時退出大廳，不一會，便取來一把寶劍來，交給了道蓮，之後便退到了姚勁揚身後。
道蓮握著寶劍劍柄，手感不錯，再看寶劍劍鋒，反射出道道刺眼光芒，道蓮揮舞幾下，劍身微顫，發出陣陣鏑鳴，道蓮讚道：“好劍。”
姚勁揚笑道：“哼，我不會在兵器上佔你便宜，現在，你便納命來吧！”
聲音剛落，道蓮便覺一陣勁風颳面生疼，緊接著，刀影已到了自己面前。道蓮已經，腦中閃過“令狐劍法”之要義，使出“守劍勢”，寶劍纏頭裹腦，劃出一個圓來，只聽“叮”的一聲大響，寶劍擋住一刀，但道蓮右手一陣麻木，寶劍幾欲脫手飛出，還好道蓮左手幫忙，才不致一招落敗。
令狐霜見狀，訝道：“想不到這姚勁揚十幾年來，刀法竟頗有進境，莫非便是為了殺我苦練？”
令狐雪聞言，急道：“爹，難道小和尚贏不了他了？”
令狐霜搖了搖頭，嘆道：“難說得緊吶……”
姚勁揚見道蓮竟擋住自己一刀，雙眉一軒，有些惱怒，使出自己苦練多年的“歸魂刀法”，大開大合，向道蓮狂攻而去。
而當此生死關頭，道蓮腦中的“令狐劍法”之劍意竟格外的清晰透徹，竟將寶劍舞的風雨不透，護住周身。
“叮叮叮叮叮叮叮……”姚勁揚一輪快攻，道蓮一輪死守，刀光劍影，照耀大廳，顯得險象環生。
而此時道蓮擋住姚勁揚一刀豎劈，雙臂都有些支援不住了，右臂一直在微微顫抖當中，腹內真氣也所剩無幾，姚勁揚“嘿嘿”一笑道：“到此為止了！”
姚勁揚刀勢一轉，變為橫削，道蓮一驚之下，本能的使出一招“划水羅漢”，身形向後爆閃，饒是如此，也被姚勁揚大刀劃破衣衫，帶出一溜血光！
令狐雪一聲驚呼，道蓮胸前一片殷紅，所幸傷口並不是很深，幸好自己閃得快，只是皮肉之傷。
姚勁揚面色戲謔的說道：“想不到你這小禿驢倒還有些把戲，不過如今，我要使出全力了！”
令狐霜見道蓮閃過那一招橫削，鬆了口氣，忙說道：“道蓮，不要一味死守，要以進為退，放手一搏，試試“破劍式”吧！”
道蓮聞言，腦中靈光一現，頓知其意。
姚勁揚“嘿嘿”笑道：“原來這小和尚學了你的‘令狐劍法’？很好，我早就想和你一戰了，你如今已成殘廢，還好已有傳人，如此，我就不客氣了！”
姚勁揚話說完，刀勢一轉，竟將豹眼九環刀舞成一片光網，罩向道蓮，正是拿手招式“鎖命刀網”！
道蓮不敢再度死守，而是握緊寶劍，大喝一聲，抱著玉石俱焚之心，劍尖微顫，向光網最中心的那個網眼刺了進去！
剎那間，道蓮只覺左右刀風撲面，不及細想，只一味挺劍直刺，只聽“當”的一聲大響，姚勁揚不得已，還是回刀自救了，但道蓮身周已是處處開裂，數道傷口噴出鮮血，疼痛鑽心。
令狐雪見狀，怒喝道：“舅舅，別打了，你放過他和我爹，我跟你走還不行麼？”
姚勁揚“呵呵”笑道：“放過？令狐霜當年如果肯放過我姐姐，怎會有今日之局？”
道蓮忍著疼痛，握緊劍柄，儘量平靜的說道：“姚施主，你只是被恨意矇蔽了本心，境由心造，退後一步自然知覺，否則，鑄成大錯，一切就都晚了！其實你明白的，你姐姐不會同意你這麼做……”
姚勁揚聞言腦中一痛，失聲喝道：“住口，我殺了你！”
姚勁揚雙手握住刀柄，大吼一聲，刀尖指向道蓮心窩，而道蓮亦是一劍刺出，已是同歸於盡之局！
在令狐雪的驚叫聲中，姚勁揚手腕一抖，刀身之上的九個銅環竟紛紛直立而起，接著姚勁揚刀勢一偏，道蓮之劍竟“刷刷刷”的套入九個銅環之內！
姚勁揚“嘿嘿”一笑，左手一拍刀身，運氣一奪，道蓮之劍脫手而出，姚勁揚“哈哈”一笑，正欲痛下殺手，突然喉頭一陣劇痛，腦中一昏，失去平衡，跌坐在地，“噹啷”一聲，豹眼九環刀也跌落在地。
“佛珠……劍？”姚勁揚雙眼失神，喃喃說道。
只見道蓮左手握著一把“劍”，那把“劍”，竟全數是由佛珠組成，原來道蓮在寶劍被奪一刻，靈機一動，施展“定珠降魔無上法訣”，用頸中佛珠合成一把寶劍，刺在姚勁揚咽喉之上。
令狐霜和令狐雪見狀，齊齊鬆了口氣，令狐雪搓了搓雙手，覺察出手心中全是汗水。
道蓮收了佛珠，肅容說道：“人生在世，便如處於荊棘之中，痛苦之事本來難免，心不動，人不妄動，不動則不傷，如心動則人妄動，傷其身痛其骨，這個道蓮，小僧尚且明白，姚施主年過半百，為何仍是執迷不悟？”
姚勁揚聞言，雙目流出淚來，自語道：“姐姐，你……能原諒我麼？”
道蓮聞言，知道姚勁揚心防已開，便溫言說道：“當然，苦海無邊，回頭是岸，迷者為苦，覺者成佛！”
姚勁揚腦中轟然一聲，在令狐霜與令狐雪詫異的目光之中，對著道蓮跪拜下去，口中說道：“多謝大師點化，姚勁揚願意跟隨大師，出家求佛，望大師恩允。”
令狐雪奇道：“小和尚，你使了什麼妖術，竟令剛才還凶神惡煞的他這般聽話了？”
令狐霜欣慰笑道：“好，道蓮點破了他的魔障，令他尋回自我，勘破俗世，這個結局，再好也沒有了。”
道蓮周身刀口疼痛難當，但此時為了莊嚴寶相，也只得裝的渾然無事，扶起姚勁揚，說道：“姚施主休要如此，小僧受不起的，如果姚施主執意要皈依我佛，小僧倒是可以為施主引薦。”
姚勁揚起身之後，對著身後目瞪口呆的下人喝道：“還不去拿寒蟬散的解藥來？”下人忙應聲去了，而姚勁揚則向令狐霜走去。
令狐雪緊張的擋在令狐霜身前，卻見姚勁揚“撲通”一聲跪倒，謙然說道：“姐夫，勁揚該死……姐姐死後，我沒有一日安眠，直到剛才，聽了這位大師的點化，我的內心，才真正平靜了下來，以後，我這姚府，你們便住下吧，一切財產，也都留與你們……”
令狐雪睜大了眼，問道：“那你呢？”
姚勁揚搖了搖頭，說道：“俗世之中，痛苦的事太多，我已不再留戀，只願隨這位大師同去，吃齋唸佛……”
令狐霜嘆了口氣，說道：“難得你懸崖勒馬，冰兒在天之靈，也會感到欣慰的……這處宅子，仍是你的財產，我們隨時等你回來。”
姚勁揚點了點頭，突聽院子外面傳來許多嘈雜的腳步聲與人聲，一個蒙元口音喝道：“逃犯令狐霜，可是在府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