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聚賭(1 / 1)
傍晚,唐浣煙住處。
唐浣煙看著熟睡中的小玉兒,小玉兒呼吸均勻,面色紅潤,也不知在夢些什麼,嘴角露出甜甜的笑意。
多美好的畫面啊,唐浣煙心想,曾幾何時,自己也是這麼的無憂無慮,也能睡上香甜的覺,只是,現在的自己,卻與一具軀殼無異,直到在此見到了道蓮,自己生命的意義才再度浮現了出來。
時隔多年,自己再度有了幸福和快樂的感覺,只是,這種日子持續不了太久了,她不敢想,也不願想,只能盡情享受眼下這得來不易卻又偏偏短暫的日子。
唐浣煙正在望著小玉兒出神,忽然渾身一震,苦笑了一下,輕輕的離開屋子,掩上了房門。
走出了屋子,一個人隱藏在黑影之中,一雙眼緊緊盯著唐浣煙。
“姐姐,你……出關了?”唐浣煙的聲音有些苦澀。
黑影正是位列傳說中的“三神五聖”之一的巫聖唐洗塵,也是唐浣煙的親姐姐。
只聽唐洗塵的聲音有些沙啞低沉,但卻有一種詭異的魅力:“唐一笑的事,你做的不錯。”
唐浣煙面無表情的答道:“那只是我應該做的罷了。”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唐洗塵開口說道:“那個小和尚,真的是你兒子?”
唐浣煙露出幸福的微笑,緩緩點了點頭。
卻聽唐洗塵已幾不可聞的聲音嘆了口氣,說道:“該來的還是來了……那麼,你的選擇呢?”
唐浣煙臉上依舊掛著笑容道:“當我看到他的那一刻起,我已經做了決定……我會隨他同去嵩山……”
“你不後悔?”唐洗塵的聲音突然變得嚴厲起來:“為了一個已死的人,這麼做,真的值得麼?”
“我不後悔!”唐浣煙篤定的搖了搖頭,淡然的說道:“天神大人能讓我再次見到我的兒子,我已經很滿足了,餘下的事……就讓浣煙自己來承受吧……”
唐洗塵的聲音似乎有些無奈:“這一切……不該由你一人來承擔,做姐姐的無能……對不起你……”
唐浣煙一笑說道:“有你這句話就夠了,姐姐……是浣煙辜負了您與巫族的期望,這是我自己的選擇,請姐姐成全!”
唐洗塵的聲音似乎突然間蒼老了一些:“罷了……都隨你吧……”說完這句話,便從黑影之中消失了。
玉龍山上。
道蓮看著懸在崖邊的猴子,搖頭一笑,小心翼翼的踱到懸崖邊上,向猴子伸出右手道:“來吧,猴兄,我拉你上來。”
猴子彷彿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一把就抓住了道蓮的手。
只是不知是急於保命,還是出於安全期間,猴子的尖利的指甲竟已扎入道蓮手上的肉中。
道蓮吃疼,咬牙運勁向上一甩,將猴子甩了上來,氣道:“猴兄,你怎麼又恩將仇報了?”
那猴子低低的叫了一聲,聽上去倒似毫無敵意,竟還慢慢移到道蓮腳邊,抬起頭,睜著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看著道蓮。
“好了,猴兄,我的雪參也到手了,你的命也保住了,咱們……就此別過了。”道蓮向猴子擺了擺手,就欲下山,卻突然聽到山頂之上有人大笑,那笑聲顯然中期充沛,內力綿長,絕對是高手發出的。
猴子一聽來了興趣,竟伸出爪子示意道蓮一同前去看看。
道蓮想了想,反正時間尚早,明日一早再啟程回返也完全來的及,便對猴子點了點頭,向山頂而行,猴子見道蓮答應了,歡呼一聲,“嗖”的一下跳上了道蓮的肩膀。
道蓮施展身法,登上山頂,卻見幾個席地而坐的人詫異的看著他。
這幾個人多是老者,也有中年人,道蓮見狀,忙合十說道:“晚輩道蓮,聽到笑聲前來檢視,不想叨擾諸位前輩,還望諸位前輩莫要怪罪……”
話音剛落,一個灰衣中年人重重嘆了口氣,站起身來,也不見他腿腳怎麼動,瞬間便消失在山頂之上,道蓮竟還來不及看清他的面容。
“好快的身法……小僧竟看不仔細?”道蓮不由脫口而出道。
也難怪道蓮驚訝,要說現在道蓮的修為與眼力,無不躋身於武林高手一線,但那中年人的行蹤,道蓮卻一點也抓不到。
“嘿嘿。”一個形容枯槁的黝黑老者滿臉胡茬,嬉笑道:“小和尚大言不慚,‘飛鬼’烏帆的輕功身法,是那麼好看破的麼?”
“‘飛鬼’?那位前輩是‘江湖七鬼’之一麼?”道蓮訝道:“這就難怪了,只是……烏前輩可是因為小僧唐突,負氣而走……”道蓮知道,在“三神五聖”的盛名之下,還有被稱之為“七鬼”的七個人,雖比不上“三神五聖”站在武林之巔,卻也算得上是大名鼎鼎,如雷貫耳的大人物。想到此間,道蓮不由得提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小心堤防。
“哈哈……”那黝黑老者笑道:“哪裡話,那小子賭輸了本兒,連身家都輸了出來,當然不開心,沒了本兒,還呆在這裡幹什麼勁,莫不是要輸掉內褲嗎?”
此言一出,其他幾人也哈哈的笑了起來。
道蓮這才知道,這幾個人是在此“聚賭”。看沒什麼好看的,道蓮便道:“小僧叨擾各位前輩雅興,實屬不該,這就告辭了。”
“且慢!”黝黑老者不懷好意的笑道:“烏帆那小子走了,這賭局少了一個人,無趣得緊,要不然……小和尚你來湊湊數如何?”
道蓮忙搖手道:“不成不成,出家人不能賭博,再說……小僧身上也沒多少銀子。”
黝黑老者一笑道:“巧的很,咱們這個賭局,偏偏不賭銀子。”
“不賭銀子,那賭什麼……?”道蓮不解問道。
“賭寶貝啊……”黝黑老者興致勃勃的道:“仙劍魔刀、靈丹妙藥、武功秘籍,無一不可,小和尚以為如何啊?”
道蓮搖頭道:“前輩所說之物,小僧一件也沒有,恐怕是不能參加了。”
黝黑老者笑道:“你肩上那頭雪猿,大大的不錯,可以當做賭資,我可以還給你五十根籌碼,諸位以為如何?”
一個七八十歲的黑瘦老僧渾身裹著破舊的看不出原有顏色的袈裟,手中捏著一串佛珠,閉目說道:“隨便你隨便你,老衲最煩和尚,你又不是不知道,哼,再不開始,老衲就要把它趕下山去了。”
道蓮有些詫異,這老僧自己便是出家之人,何以會討厭和尚?
黝黑老者一笑,又將目光投向一個紅面老者。
這紅面老者穿著一身藍色袍子,銀白色的鬚髮根根戟張,頗具威勢。此時聞言哈哈笑道:“玩牌,當然是人越多越熱鬧了,老朽沒有異議,哈哈,這雪猿的個頭……的確值得上五十根籌碼,老朽同意。”
“好!”黝黑老者看向一個黑衣老者,笑問道:“年老,您怎麼說?”
那黑衣老者盤膝而坐,面目不見喜怒,一頭黑色披肩長髮格外顯眼,更為詭異的是,他的雙手竟在把玩著幾隻色彩斑斕的蟲子,聞言道:“那隻雪猿……給老夫的蠱蟲做鼎爐,實是再好不過……”
黝黑老者聞言笑道:“好,既然各位都答應了,小和尚,你便過來坐下吧。”
道蓮摸了摸腦袋,苦笑道:“這……諸位似乎還沒問過小僧的意見……”
黝黑老者不屑的笑道:“怎麼……你認為在座的幾人,留不住你麼?”
道蓮知道今日之局,已然無法善了,心生一計,右手一拍雪猿,雪猿似乎會意,“吱”的一聲尖叫,雙腳一蹬,從道蓮肩上電射而出,向山下竄去。
黝黑老者右手一甩,道一聲:“去!”便見一條白練如白駒過隙,後發先至,竟輕易將雪猿裹了回來,黝黑老者“嘿嘿”一笑,一掌拍暈了雪猿,放在了地上,對著道蓮笑道:“小和尚,請吧?”
黝黑老者露了這一手,無疑是在給道蓮施壓。道蓮想起雪猿那雙求生的眼睛,心生不忍,只得過去盤膝坐了下來。
黝黑老者笑道:“小和尚既然加入咱們的賭局,就由我來給你做個簡單的介紹好了……我是人稱‘賭鬼’高晉,也是這次賭局的東道……這位是厄和尚……”說完,又指著紅面老者道:“這位是‘義鬼’呼延龍老英雄,為人最重義氣……”又轉頭看向黑衣老者,目中有些忌憚的道:“這位是年老……”
道蓮一一點頭示意,接過了高晉遞給他的五十根籌碼,說是籌碼,其實只是竹籤罷了。
五人中間擺放的,是一副極為普通的牌九。
高晉問道:“那麼,小和尚會玩牌九麼?”
道蓮以前在靈覺寺的時候,吃喝玩樂無所不精,對於牌九一道,倒也算是頗有涉獵,便點了點頭。
“那就簡單了。”高晉將牌九認認真真的重新洗過一遍,雙手毫無花巧,沒有半點出格的舉動。
高晉笑道:“這一局我手上的籌碼最多,先做一回莊家。”他將股子一拋,依次給每人發了牌。
道蓮心道,要想在這幾大高手手下救回雪猿,著實不簡單,於是他打定了主意先觀察個幾把再說,所謂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先摸清他們的牌路,再做打算不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