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不識抬舉(1 / 1)
董令和開始對廖鳴有些摸不著頭腦起來,難道這個到自己府上索賄的是個好官?拿我的錢去賑濟災民?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自己豈不是被利用了,董令和感覺自己吃了大虧,這個新來的把總顯然不是和自己一夥的,董令和在回縣衙的路上一直在思索著,如果彼此秋毫不犯則可,倘若互相不對眼,那就是一個大麻煩,自己顯然不會讓這種麻煩一直像一根刺一樣長在身上,董令和打算再看看,如果這個新來的把總識相的話,受了自己上萬兩的賄銀,就不該和自己作對,因為自己後面是一整個利益集團。
招募榜上新加了一條,那就是每個符合條件的新兵都各給一兩銀子的安家費,為了讓老百姓徹底相信,心甘情願的參軍,廖鳴直接把裝著四百二十兩銀子的箱子放置到招募處,蓋子是開著的,裡面白花花的上百兩雪花銀,駐足的百姓越來越多,都紛紛仔細的看著招募榜,在縣裡識字的書生講解下,再加上百姓時不時的看一眼箱子裡的銀子,而且都知道這是剛賑災難民的廖鳴廖把總在招募,短短几個時辰,激烈的選拔之下,四百二十個身材高挑,頗為精狀的小夥被成功招募成新兵。
廖鳴欣喜的將新兵安置到兵營,在第一次集合操練上,講明瞭只要服從軍令,肯刻苦操練,每月的兵餉不少一分一釐,而且還增加五錢銀子,新兵們都大受鼓舞,各個歡呼雀躍的心裡暗暗決定要刻苦操練,服從軍令,因為這樣他們就能領到不被剋扣的兵餉而養家餬口了。
蔣勇是一個二十多歲精狀的小夥,國字臉,絡腮鬍,一雙炯炯有神的大眼睛,眉目如劍,是這些新兵當中的一員,作為安城世代務農的農民,蔣勇自小就在貧困交加的環境里長大,這恰恰讓他從小立志要改變命運,使家族新旺,如今家裡有五十多歲的老母親要照顧,而自己卻靠在安城裡打短工為生,祖傳的一畝三分地早因為為了給病重的母親治病而賣掉了,母親的病是好了,家裡卻失去了唯一的鐵飯碗,無奈之下蔣勇只好到城裡豪紳家裡打短工為生,每月僅能賺個幾錢銀子,都給家裡貼補用了,而自己除了包吃以為,從沒捨得攢哪怕一文錢,每天穿著一身破爛的衣衫,忙碌到汗流浹背,日復一日,心裡的志氣卻絲毫沒有減退。
剛開始聽說招募新兵時蔣勇狠狠的向地上吐了口口水,前車之鑑,歷歷在目,自己的一個朋友就是到了軍營裡,結果兵餉一分都得不到,每天還要幹活,還經常吃不飽肚子,遠不如在城裡打短工快活,起碼有工錢領。
可是後來,親眼看見新來的把總賑濟難民的時候,蔣勇滿臉的不可置信,心裡卻對這位把總刮目相看,第二次招募時,聽書生說榜上寫著凡新兵各給一兩銀子的安家費,蔣勇瞬間想到了自己每日在家獨處的老母親,孤苦伶仃,身邊沒有兒媳照顧,唯一的兒子還不得不四處奔走,眼睛不知不覺有些溼潤,於是二話不說就投了軍營,不單單是為了一兩銀子的安家費,更是希望自己的命運能得到改變,所以,在第一天的操練,無論是跑步,還是站軍姿,亦或是翻越障礙,搏鬥等等訓練,蔣勇都格外的賣力,因為這一點蔣勇得到了標兵的稱號,而且還是廖鳴親自授予的,倍感榮譽的蔣勇更加的賣力以及對新兵進行指點和鼓勵,充分的做好了標兵的榜樣。
四百二十個新兵已經招募完畢,可是手上的武器仍然是刀劍弓弩,而且還大部分是劣質的,好的都被其它軍營選走了,剩下的都是些破銅爛鐵,新兵們見到屬於自己的武器,刀上面還生著鏽,士氣也低迷了許多,這些廖鳴都看在眼裡,自己帶來的六百餘人護院家丁隊伍,各個帶槍,彈藥充足,而新兵卻都拿著不堪入目的武器,時間一旦久了必然會生出不滿,埋怨自己的不公平,十分有必要在做出四百二十把米尼式步槍來了,廖鳴在城裡把所有的能工巧匠都找來,告訴他們每個人負責一個零件的做工,彼此之間不得串通一氣,誰如果違反了保密條例,就格殺勿論,廖鳴當然不會真的格殺勿論,但憑自己軍營把總的身份,嚇唬這些人,就得狠才行,果不其然的是工鐵匠們全部都害怕了起來,連連說道絕不外洩,廖鳴這才放了心。
董令和對廖鳴到底是哪種人始終還存著疑慮,每天為此想的連覺都睡不著,憂思難眠,這天,趁著風和日麗的好天氣,索性隨便找了個理由把廖鳴請到縣衙喝酒,目的就是想好好試探一番。
廖鳴雖然很不情願再跟董令和這樣的人打交道,但本著跟誰過不去都不能跟錢過去的真理,應邀前往,到了縣衙內府,董令和依舊是喜笑顏開的出來迎接,另外還有,縣丞林永,主溥王德等一眾安城裡排的上號的官吏都聚集在府上。
戲班子在大堂歌舞主席,七八卓酒席盡是些雞鴨魚肉,這一頓飯董令和還真是捨得出錢,看來這董縣令的家底真的很厚實,廖鳴邊看戲邊想到。“廖大人大駕光臨,我等蓬蓽生輝。”董令和說完,縣丞林永,主溥王德二人都紛紛點頭陪笑符合,廖鳴不想跟他們繞圈子,假客套,假意裝作沒聽見不理睬的樣子仍然自顧自的看戲,林王二人相顧啞然,董令和自討了個沒趣,笑容逐漸僵硬,最後索性也冷著一張臉,輕輕的哼了一聲,陰陽怪氣的說道:“我請廖大人到府上吃席聽戲,廖大人既然賞臉了好歹也得知趣一些不是,你我同時正七品官員,誰跟誰擺譜,都撈不著好處。”
廖鳴聽完,心裡直冷笑,表面上卻依舊裝作平靜如水的樣子說道:“董大人這是何必呢,我是當兵的粗人,您才是滅門的縣令,家底子厚實,我和您比不了。”董令和聽到滅門的縣令臉更僵硬了幾分,一時間竟找不到詞彙和他說下去,這是冷笑連連。
林永和王德官小人輕,兩個都是正七品的官,都比自己的官大,兩方誰也不敢得罪,只得默默的喝著茶,不發一語。
“廖把總,本官就直接和你說了吧,你賑濟那些難民的事情我可是親眼看見了,現在全城可都在稱頌你的恩德,你拿著本官的錢,好生瀟灑啊,你可知道如果本官一聲令下,安城就可以不給你提供軍糧,我奉勸你一句,別不識抬舉,在安城,跟我作對沒有好下場!”董令和侃侃而談道。
廖鳴一聽怒了,我賑濟災民礙著你什麼事了?說我拿著你的錢,那明明是你自願給的好不好,不給我提供軍糧?你敢嗎。“董王八,你敢不給軍營提供軍糧,信不信我帶兵攻了你的安城,把你剁了?”廖鳴憤慨道。
擺譜不成反被嚇唬,董令和天生膽子就小,要不是仗著自己縣令的官職也不敢這麼和廖鳴說話,聽到要攻進安城的時候,董令和嚇了一大跳,亂世之中,什麼事情都有可能發生,自己區區一個七品縣令說被殺了可能就真被殺了,林永王德二人也嚇了一大跳,紛紛勸董令和。
廖鳴見這些人很畏懼軍營,心裡暗喜,亂世之中,槍桿子就代表著一切,接著繼續道:“以後,如果城裡再出現當官的欺壓百姓的事,別怪我不客氣,還有,軍糧不許剋扣一粒穀子,我還要你每個月私人提供一百兩銀子給我的新兵改善伙食。”
董令和從沒見過這麼霸道的把總,動不動就揚眼殺掉自己,要知道,自己可是朝廷的正七品縣令,這相當於謀反,當現在這樣的時局,自己又有什麼辦法反抗?只是連連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