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1章 召集（1 / 1）
明月高懸，照亮了整個樹林。樹葉隨風搖曳，在月光的映襯下閃爍著銀色的光芒。樹林裡一片寂靜，只有微風拂過樹葉發出的沙沙聲。
一團黑色的霧氣從遠處湧進樹林，並且在一塊石頭邊重新恢復人形。高大的樹木下站著穿著黑袍的神秘人。人比樹更加沉默。
伏地魔仰頭看向月亮，臉上流露出了兇狠的神情。不過片刻之後，他屏氣凝神，恢復了平靜，接著像是在等待什麼一樣的佇立在那裡。
片刻之後，另外一團黑霧鑽進了這片樹林當中。在伏地魔的身邊恢復了自己的身形。
倫道夫·門迪跪在伏地魔面前語氣哀痛的道：“大人，米利安·約翰已經被抓住了。”
伏地魔聞言，臉上沒有一絲哀傷，反而閃過一絲狠厲。
“他是被抓住了嗎？”
語氣陰冷，顯然不像是帶著什麼善意。
倫道夫·門迪竭力控制自己的身體儘可能的放鬆：“是的大人，在我離開之前，他被一名敵人制服，我當時已經無力救他，只能先一步自行撤離。屬下無能，請大人責罰。”
倫道夫的話字字真切，語氣當中所蘊含的自責和悲傷都不似偽裝。這也讓伏地魔稍微緩和了一下心情。
“這事應該也不怪你。至於米利安·約翰……這個混蛋恐怕就是我們當中的內鬼……”
伏地魔的語調冷峻，而倫道夫也恰到好處的露出了一絲愕然的神情。
“他？他是內鬼？！”倫道夫看起來一臉的難以置信，“這，這不對吧？”
明明……
“被抓住？呵！”
伏地魔冷笑了一聲：“只怕他是迫不及待的想要和自己人匯合了吧。”
“當時我就懷疑，盧克·岡特為什麼會突然出現在我們的目的地，我們的行動非常隱蔽，而且那裡又是那麼的不起眼。就算盧克·岡特瞭解當年的一些內情，他也不應該認真的對待一個死去的麻瓜。”
“所以，當時我們當中，肯定有一個人是內鬼。卡卡洛夫應該不是，因為如果他是內鬼，那麼他根本就沒有必要救我。而現在，我的疑惑，也總算是得到解答了。”
伏地魔的臉上除了恨意之外，甚至帶上了一絲瞭解一切的解脫感。說著，他看向了倫道夫·嗎，恩地嗎，眼神中帶著一絲欣賞：“我從一開始就在懷疑他。畢竟他對我完全不忠誠。一個沒有立場的人，自然不會忠誠於某個人。他只是為了追求更大的利益。”
“而可惜的是，現在的我，給不了他那麼多的利益。”
“但是你就不一樣了。倫道夫，你是一個值得信任的人！”
伏地魔看著倫道夫的左手：“你表現的很好。”
這樣的稱讚，讓倫道夫激動的混身顫抖。他崇拜的偶像，如今終於給了他正面的回饋。
“願為大人效死！”
說著，他再次單膝跪地，低下了頭。伏地魔哈哈大笑，似乎完全不再為突然到來的背叛而憤怒，而是為自己收穫了一位忠臣而開心。
不過，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倫道夫的半張臉上寫滿了歡喜，而另外的半張臉上寫滿了愧疚。
“好了，起來吧，雖然看起來情況不妙，但是我們也已經達成了我們的目的。”
伏地魔看起來依舊信心滿滿的。
“現在我們的同伴已經多起來了。把他們召集起來就好了。也總算是，有了讓那群牆頭草選擇我們這邊的分量了。”
伏地魔說這話的時候還是非常無奈的。如果對方只有鄧布利多一個人的話，那麼那些牆頭草基本都會選擇伏地魔。雖然鄧布利多僥倖在鬥爭當中勝利了一次。但是伏地魔遠比鄧布利多年輕。在同等的實力水平下，年輕就是最大的優勢。
而現在不一樣了。對方還有盧克·岡特這個實力不弱，而且現在還是青年甚至可以說是少年的巫師。這下子伏地魔最大的年齡優勢瞬間就消失了。
也是因為這個，他如果想要再次說服牆頭草站在自己這邊，增強自己的實力的話，就得拿出足夠的力量了。這也是他為什麼一定要進入阿茲卡班，並且沒有強攻，而是佯攻加突襲的原因。
而他在這些天的沉默也確實是有奇效。儘管很多報紙將他的歸來描繪的生動形象。但是隻要魔法部部長打定了主意當一隻把腦袋埋在沙子裡的鴕鳥。那麼整體的氛圍就不會真的變成最高警戒。而是會呈現出一種割裂感。
沒辦法，雖然福吉是那隻最大的鴕鳥，但是像他一樣的鴕鳥其實並不在少數。
人的安寧日子過慣了，就會下意識的排斥所有的變數。而伏地魔這個名字，對於整個英國巫師界來說，局勢最大的變數了。
這也就給他們如此順利的突襲創造了條件。
當然，這是伏地魔自己的想法。他並不知道，盧克在這其中幫了他多少的忙。
不過這些和現狀暫時沒有太大的關係，伏地魔也不會知道這件事情的真相。於是此時的伏地魔還是開口對倫道夫說道：“來！站起來！伸出你的手！”
倫道夫收拾了臉上的表情，一臉嚴肅的站了起來，然後擼起右手的袖子，露出了那個在手肘下方的黑魔標記。
伏地魔伸出魔杖，然後點在了黑魔標記之上。倫道夫感覺一股劇痛襲來，不過他忍住了沒有叫喊。
“在感覺到它之後，有多少人有膽量回來？”伏地魔喃喃道，發光的紅眼睛盯著天上的星星，“又有多少人會愚蠢地不來？”
在片刻之後，伏地魔收起魔杖，而四周依舊寂靜，只有倫道夫喘粗氣的聲音。
而在倫道夫恢復之後，他們的耳邊就傳來了呼嘯的風聲。
空氣中突然充滿了斗篷的悉悉卒卒聲。在墳墓之間，在杉樹後面，每一處陰暗的地方都有巫師幻影顯形。他們大部分戴著兜帽，蒙著面孔。而另一部分則是衣衫襤褸，畢竟他們剛從阿茲卡班的囚室當中走出來。他們一個個走過來……走得很慢，小心翼翼，彷彿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伏地魔沉默地站在那裡等著。一個食死徒跪倒在地，爬到伏地魔跟前，親吻他黑袍的下襬。
“主人……主人……”他低聲喚道。
他身後的食死徒也是一樣，每個人都跪著爬到伏地魔身邊，親吻他的長袍，然後退到一旁，站起身，默默地組成一個圈子，但圈子上還留著一些間隔，好像等著其他人的加入。然而伏地魔卻似乎不再期待有人來了。他環視著一張張戴著兜帽的面孔，儘管沒有風，但圈子中卻似乎掠過一陣細微的沙沙聲，彷彿那圈子打了一個哆嗦。
在沉默良久之後，伏地魔高聲宣告道：“我！從地獄！回來了！”
這是已經被迫沉默了許久的他，終於能夠開口說出的一聲豪言。
在場的食死徒將頭埋的更低了。
“歡迎你們，食死徒，”伏地魔平靜地說，“十三年……從我們上次集會已經有十三年了。但你們還是像昨天一樣響應我的召喚……就是說，我們仍然團結在黑魔標記之下！是嗎？”
他抬起猙獰的面孔，張開兩條細縫一樣的鼻孔嗅了嗅。
“我聞到了愧疚，”他說，“空氣中有一股愧疚的臭味。”
圈子又哆嗦了一下，似乎每個人都想向後退，但又不敢動。
“我看見你們，健康無恙，魔力一如從前——這樣迅速地趕到！——我問我自己……為什麼這幫巫師一直不來幫助他們的主人，幫助他們宣誓要永遠效忠的人？”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敢動。
“我回答自己，”伏地魔輕聲說，“他們一定是相信我不行了，以為我完蛋了。他們熘回到我的敵人中間，說自己是無辜的，不知情，中了妖術……”
“我又問自己，可他們為什麼就相信我不會東山再起呢？他們不是知道我很久以前就採取了防止死亡的辦法嗎？他們不是在我比任何巫師都更強大的時候，目睹過我無數次地證明自己潛力無邊嗎？”
“我回答自己，或許他們相信還存在更強大的力量，能夠戰勝伏地魔……或許他們現在已經效忠他人……說不定就是那個下里巴人的頭目，那個泥巴種和麻瓜的保護人，……阿不思·鄧布利多？”
聽到鄧布利多的名字，圈子中的成員騷動起來，有人嘴裡嘀咕著，不停地搖頭。伏地魔不予理睬。
接著伏地魔掃視了一圈，冷笑著道：“又或者……是那個不知來歷的高貴者？盧克·岡特？”
倫道夫看到，當伏地魔提起這個名字的時候，剛才那些還在交頭接耳的食死徒們，在瞬間都陷入了沉默當中。像是被點中名字的畏懼，更像是不知所措的意外。
他們也沒有想到，盧克·岡特，居然已經被伏地魔當成和鄧布利多一樣的敵人看待了嗎？
“這讓我失望……我承認我感到失望……”
圈子中的一人突然撲倒在地，他匍匐在伏地魔的腳下，從頭到腳都在發抖。
“主人！”他尖叫道，“主人，饒恕我！饒恕我們吧！”
伏地魔冷笑起來，舉起了魔杖。
“鑽心剜骨！”
倒在地上的那個食死徒痛苦地扭動、慘叫。
但是在場的人沒有人出言阻止，更沒有人表露同情。
伏地魔抬起魔杖。受刑的食死徒平躺在地上，喘著粗氣。
“起來吧，埃弗裡，”伏地魔輕聲說，“站起來。你求我饒恕？我不會饒恕。我不會忘記。漫長的十三年……我要你們還清十三年的債，然後才會饒恕你們。”
伏地魔帶著失望的目光掃視了一圈，朝著某個人的方向走去。
“你呢，諾特？”伏地魔對陰影下的一個駝揹人輕聲問道。
“主人，我匍匐在您面前，我是您最忠誠——”
“夠了……”
伏地魔冷聲呵斥。
“將我從地獄帶回來的人已經被抓走了。卡卡洛夫，他曾經是個懦弱的人，但最終他選擇了勇敢。他將我從地獄帶了回來，可惜自己卻身陷地獄。”
伏地魔的語氣當中充滿了遺憾，隨後他畫風一轉：“盧克·岡特！是他抓走了卡卡洛夫，並且收買了米利安·約翰那個叛徒。而現在，他就是我們最大的敵人！”
他像是搜尋獵物一樣的掃視彙集過來的食死徒們。
“你們，是否願意和我一起，與他為敵呢？”
在尷尬的沉默了片刻之後，諾特當即高聲喊道：“當然！我們當然會和主人站在一起！”
“那些背棄了您的人，那些不知道您的偉力的人，那些冒犯了您的人，都將敗倒在您的魔杖之下！我自始至終都相信著這一點！”
他的話是那樣的堅定，像是已經看到了美好的未來一樣。
而在他開口之後，其他的食死徒們也都開口附和，場面一時間熱鬧非常。像是那段時間的尷尬從來都不存在一樣。
面對此情此景，倫道夫感覺到了一絲幻滅。很顯然，這些食死徒當中高層和中堅，對於伏地魔的忠誠程度並沒有他最開始想象的那麼高。對伏地魔的崇拜，也不是每個人都有的。
維繫他們之間關係的，還是伏地魔超凡的武力以及他們的切身利益。
“原來，是這樣嗎？”
倫道夫腦海當中不由得浮現了這麼一個念頭。也是在這一瞬間，他似乎感覺伏地魔，也沒有那麼值得崇拜了。
不過這樣的念頭也不過是一瞬而已。一點小小的動搖是誰都會有的。只要把這點動搖掐滅就好了……吧？
………………
盧修斯咬牙切齒的握著自己的左臂。那裡有他的黑魔標記，而此刻，黑魔標記正在灼燒他，催促他對召喚進行回應。
不過盧修斯卻已經打定了主意，絕對不會回應。
利益很重要。如果有可以的話，尊嚴也同樣重要。
跟盧克一起合作，他能夠獲得的利益甚至遠超為伏地魔服務的時期。甚至，和盧克合作，還不需要跪下去吻盧克的腳。
能站著，誰願意跪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