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眾生皆苦(2)(1 / 1)
“小周,先別坐著了,你先躺在沙發上。”
林宿當機立斷道。
黃偉、秦斷等幾個倖存者上前。
眾人小心翼翼地抬起小周受傷的腿,同時扶住他的身體,讓他在沙發上躺好。
小周腿上的傷口已經化膿了。
按理來說應該先用清水沖洗汙垢,然後用雙氧水或碘伏消毒清創,最後包上紗布。
清水他們倒是有。
可以用還沒開過封的礦泉水。
但沖洗過後是一定要消毒的,否則傷口非但不會好轉,還會加重!
別說消毒藥品和紗布了,他們連乾淨的棉球都沒有。
雖然內心擔憂和焦急,但林宿等人只能幹看著。
“隊,隊長,還有大家,我只要好好休息就好了。”
“應該很快能康復的。”
“還是抱歉,拖累了大家……”
小周的臉上勉強擠出一絲微笑,想緩和一下緊張的氣氛,但沒成功。
周圍依舊是一片愁雲慘淡,甚至還有人在微微嘆息。
秦斷、山良等人雖然一直在輕聲安慰,可也是效果不佳。
每個人都同情小周,也好像看到了自己以後的遭遇。
“等等,你還記得東門別墅的那個老者嗎?”
林宿好像想起了什麼,他的神色有些興奮。
“可是那個老人會有我們要的一切嗎?就算有,他會給我們嗎?”
“要知道現在的藥物,可以算是以前的黃金吶。”
黃偉此時也想起來了,但他還是擔憂道。
“不去試試怎麼知道。好歹也是個希望!”
“黃偉,還有秦斷,穿上雨衣,我們走!”
十幾分鍾後,別墅的門再次開啟,林宿三人回來了。
客廳內的眾人也一股腦地圍了上去,迫不及待地想知道情況。
“快,快!我們拿到藥物了!還有棉球、紗布和紅藥水!”
“馬上給小周包紮!”
林宿三人急切地脫下雨衣,從懷裡拿出藥品,向著小周的方向快步走去。
“我去!林老大你們真成功了!”
“什麼老人,我從剛才就雲裡霧裡的。”
“黃哥上次說過的,就住在那位別墅的隔壁。”
“哎!你說那個老者和那位少年是啥關係,連這麼珍貴的東西都有啊!”
聽到真有藥品,倖存者們立刻就炸開了鍋,紛紛議論起來。
“都別吵了,要開始清創了!”
秦斷爆喝一聲,而大家也都知道輕重緩急,都閉上了嘴巴。
林宿先是用水清洗,接著是黃偉拿來棉球和紅藥水消毒,最後小周的傷口總算包上了紗布。
雖然過程中,小周疼得是齜牙咧嘴,不過總算一切順利。
所有人都鬆了口氣。
林宿小心翼翼地將剩餘的棉球、紗布和紅藥水收好,每個人也都盯著這些東西。
秦斷當即表示要安排人看護好它們!
紅藥水、棉球、紗布,在末世前多麼尋常的東西。
而現在,成了這裡所有人的命根子!
小周被人抬著,送到了一間臥室中休息。
外面還在下雨,而且天也黑了,距離吃飯還有一段時間。
一時間,除了出門繼續站崗的,剩下的人開始無聊起來。
人一無聊,就會自動找樂子。
再加上前面的氣氛確實有些壓抑,每個人都想透透氣。
正巧趕上一個可以合理偷懶的時間,幾分鐘後,客廳內又喧鬧起來。
“唉,偉……黃哥,你以前真的在這做過水電工嗎?”
山良好奇道。
“廢話,我啥地方沒去過,啥人沒見過啊!”
黃偉的音調抬高了一節。
“黃哥,給我們講講唄,這裡原來是啥樣子啊!”
一個倖存者起鬨道。
“還能咋樣唄,你們現在不都看到了。”
“這些別墅裡面有多豪華。還有路上停著的豪車,哪個不是價值百萬的?”
“現在想想,放以前,我們就算活一輩子也別想在這裡住上一天啊。”
“我還告訴你們,現在這還只是空殼子。”
“你是想不到啊,喪屍之前,這裡的人,過的日子,簡直就像是活在天堂!”
“那打扮、那出行。還有浴室、藏酒間。”
“都是滿滿當當的啊!各種名酒,葡萄的,髦臺,應有盡有,還有私人的廚子,傭人。”
“嘖嘖……實在是,我都不知道怎麼說……以前我是被聘用的,專門在這為這裡的住戶服務。”
“這裡大部分人啊,一個個的,看著彬彬有禮,但我能感覺出來,人家根本看不起我們這種人。”
“無論老子裝得有多孫子,幹得有多好,還不是說投訴就投訴,說辭就辭?”
“可惜呀,那些人應該都死了。享了那麼多福,10月3號上個天也回本了。”
“活著的人還要面對悲慘的現實啊!”
雖然嘴上說著現實悲慘,
但黃偉臉上卻是眉飛色舞,配上那滑稽的語氣,好幾個人都笑了出來。
“張叔,你以前是做啥的呀,住哪裡呀?”
小年輕楊宇碰了碰剛才一直沉默著的老張。
“苦工。”
“買了爛尾樓,我住裡面。”
“在還債。”
老張平淡道。
“額,張叔,抱歉。”
楊宇意識到自己突然踩了雷,他撓了撓頭。
“張叔,過去的事情讓它過去吧!”
“我們可以重新開始!”
“這不,我們現在已經住上大別墅了!”
“一切向前看,生活會越來越好的!”
老張點了點頭,衝著楊宇笑了笑,接著繼續沉默。
他眼中閃過一絲憤恨與悲哀,顯然心裡裝著的事,沒有表面上那麼簡單。
楊宇也很識趣地沒有繼續這個話題。
而是重新找了個話頭,和老張一句一句地聊了起來。
外面的雨一直在下,風一直再刮。
這裡的倖存者雖然日子依舊拮据,甚至可以說朝不保夕,
但他們還能躲在溫暖的別墅裡,還有食物吃,還有乾淨的水喝,還有活下去的盼頭。
大部分倖存者,要麼在昏暗潮溼的房屋內,要麼在四面漏風的大棚裡。
他們飢腸轆轆,口乾舌燥,望著從天而降的大雨,心中充滿了絕望。
有人陪伴的,互相之間可以嘮嘮嗑,緩解壓力,也緩解飢餓。
那些單獨一人的,要麼捂著肚子蜷縮在床上,
要麼像個死人一樣,愣愣地看著面前的一切。
如果生病了,很多人也找不到藥品,只能躺著硬抗,甚至有些倖存者連休息的地方都沒有。
一切都在緩緩走向死亡。
當初沒有變成喪屍,好像並不幸運,倒像是一種可怕的詛咒。
“噗通!”
“噗通!”
幾道物體墜落在水窪中的聲音響起。
窗邊的人好奇地透過窗戶向下看去。
朦朦朧朧地,地上似乎又多了幾具摔得四分五裂的屍體。
……
翠涼山腳,餐廳包間,
這裡早就停電了,
但固定在各處的手電筒,依舊給帶來了光亮。
雖然還是比較昏暗。
但往好處想,就像是在吃燭光晚餐一樣。
張天程坐在木椅上。
這個空著的包間還算乾淨,整個餐廳也就這麼一間。
今天的晚飯是鳳尾魚罐頭、紅燒肉罐頭,還有金槍魚罐頭,
再搭配上他先前從沒吃過的一種自熱麵條,
還是海鮮味的。
摸了摸一旁女孩若柔順的頭髮,張天程的身體稍微放鬆下來。
聽著自熱食物發出的“嗡嗡”聲,看著竄上天花板的水蒸氣,
就知道,又一頓樸實無華的晚飯快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