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25夜 與妖精再次交易(1 / 1)
三月二十四日,晴。
我醒過來的時候,佐岸正坐在床邊的椅子上看書,我一睜開眼睛,他就把目光轉移到了我身上。
“申湫呢?”
“吾將主人和他一起接回來,他回家去見父親了。”
“他沒事吧?”
“阿未及時將他帶走了,他除了有些生氣之外,毫髮無損。”
“嗯……”我有些不理解申湫為什麼會生氣,不理解的事多半被我拋之腦後,“章紀文呢?”
佐岸似乎有些不想提這個人,沉默了片刻之後,還是在我詢問的目光下回答道:“託主人的福,他身邊的那個畫靈已經消散了,他所作下的孽障被消除,他的餘生乃至轉世,都會平安。”
“哦……”我有些失望。
章紀文的平安,是用深愛著他的人的魂魄換來的。不是下輩子還可以遇見的人,是即使去往冥界,也不能從眾多鬼魂中尋覓到的人。
“那章霽茜呢?”
“無礙。”
最近遇到的人的名字都問完了,我沉默了一會,說:“阿佐,我問你一件事。”
“主人請問。”
“為什麼……那些鬼怪精靈,都希望我死掉呢?”我想了想,還是避開了左岸這個話題。想必就算問了,佐岸也什麼都不會說。
“那是因為,它們正覬覦著主人的靈魂。”我看著佐岸的臉,他的表情一點都不摻假,也一點都沒有心虛的樣子,一副笑臉。
似乎是這樣沒錯,但僅僅是這樣嗎?佐岸還是什麼都沒有告訴我。
“阿佐,我餓了。”
“是,吾去準備早飯。”
佐岸起身離開,關上門之後,房間裡傳來“噗通”一聲,像是石子落在水面的聲音。
聲音落地,一隻紅色的妖精突然伏在了我身上,長長的頭髮鋪在被子上。
“你也是覬覦著我的靈魂嗎?”我對上她紅色的眼睛,清澈的眼眸像是糖果一樣。
妖精眨了眨眼睛,嘴角勾起一個狡黠的弧度:“是呀,你害怕嗎。”
妖精像是斷定了我不會害怕,靜靜地看著我。
不知從何而來的自信,我說:“你不會是。”
妖精“咯咯”地笑起來:“再和你做一個交易吧?”
“吾告訴你想知道的事情,作為交換,你要幫吾找回吾的故人。”
“那假如我找不到呢?”上一次在湖底和妖精作下的交易是,她把鋼筆給我,但我要將她帶回家養起來。如果我失約,她就會直接殺了我,並將我的靈魂像那個少年一樣,囚禁在她的水域裡。
“不,你會找到的。”妖精微笑起來,伸手在我的額頭上一點,將她要告訴我的事情灌輸到我的腦海裡。“並且,只有你能找到,吾的故人。”
妖精的話似乎有些奇怪,但席捲而來的記憶已經將我帶往夢境深處。
長髮束冠的少年奔跑在山林裡,“噗通”一下摔了個嘴啃泥。少年抬起頭,慶幸著自己沒有滾進面前的湖裡去。
身後呼嘯而來的怪物讓少年頓時回過神來,左右尋找了一陣才想起自己半吊子的鬼畫符早就被用完了,隨身帶出來的桃木劍也在剛剛被怪物打飛了!
“完了完了,今天本少爺就要殞命於此了!”
少年正在心裡哀嘆自己命運多舛,突然從湖裡打上一個浪花,須彌之間便把怪物打得魂飛魄散!
“吾不是說過,誰也不許到吾的地盤上鬧事。”
“啊!妖精!”少年剛慶幸著自己脫離苦難,這會又要羊入虎口了——啊,本少爺為何如此命苦!
“爾輩這是何種表情。”少年驚恐的聲音讓緋紅的妖精相當不爽,“若是沒有吾,爾輩早已喪生於怪物之口。”
少年這才平靜下來仔細看那妖精,妖精的半邊臉頰還被鱗片覆蓋著,看起來卻並不醜陋。相反,紅色的鱗片在陽光下熠熠閃光,襯著它的皮膚更加透明。
化為衣飾的魚鰭也並不完整,有一些還是骨骼的狀態。少年“噗嗤”一笑,讓妖精更加不爽了。
“爾輩笑什麼。”
“原來你也只是個半吊子嘛!”
妖精的目光一凌,嚇得少年登時住了口。
妖精微微勾起唇角,嘲諷道:“吾也沒想到,爾輩輾轉了兩百多世,還是這麼弱。”
少年神情專注起來,趴在岸邊試圖離妖精更近一些:“你認識我的先輩嗎?”
妖精的神情閃過一絲詫異,被少年看在眼裡:“我的家族世代單傳,到我這剛好兩百二十七世了,你是不是認識我的先輩呢?”
妖精的詫異一閃而過,將唇角勾起一個好看的弧度,閃身來到了少年身邊:“爾輩對自己的家族有了解嗎?”
少年點點頭:“據說我的家族只有我這一脈,每世必為男子,且壽命僅僅二十年,從未有過差錯。”
“那爾輩可知,那些鬼怪為何追你不放?”
少年想了一下,有些遲疑:“我家族有本祖籍,記載著先輩們為了對抗二十年壽命的心血付出。我從書裡得知,我家男兒世代研究陰陽命理……大概是因此導致我們的靈魂裡天生靈力充沛,所以鬼怪們才特別想吃吧?”
妖精一愣,笑出了聲:“它們可不是想吃啊,它們只是希望汝‘死’而已。”
少年震驚了一下:“咦,為何?”
妖精轉了轉腥紅色的眼睛,想了一下應當如何表述:“因為,它們希望汝早點脫離輪迴,回到原本的地方去。”
少年有些無法理解,呆了半晌,總之是不想讓他好好活著的意思吧?
“那……你也是那麼想的嗎?”
妖精露出一個悵然若失的表情,目光似乎落在少年身上,又像在看更遙遠的東西。
“吾的故人啊,非是吾將他殺死,就可以讓他一切如初。”妖精留下一句話,變成一條小紅魚,“噗通”一下回到了水裡。
自那天之後,少年再也沒有在湖邊遇見過妖精,就連那片湖水都漸漸乾涸。奇怪的是,湖水乾涸之後,竟然露出一片平坦的草地。
山下的人說,那片湖裡住著一個妖精,前不久有個道行高深的修行者出手,將妖精降服,保了這一方百姓的平安。
我睜開眼睛,妖精躺在我身邊,手裡把玩著她的長髮,狡黠的眼睛彎起一個好看的弧度。
“那個妖精是你嗎?”我問。那個少年大概就是我的先輩,但那個妖精卻不知是不是眼前的這一隻。
那個妖精有著更深的戾氣,而且,那個妖精看起來……應該是個男的……吧?
妖精眯著一雙紅色的眼睛,微微笑著不作回答。
我也沒繼續追究,看著天花板放空了思緒:“那個妖精其實並沒有為禍一方吧?他只是在等一個故人而已。”
“不對哦。”妖精已經變成魚回到了魚缸,聲音傳到了腦海裡,“那個妖精為了能活著見到那位故人,不惜從靈墮為妖,吞食了無數生靈。”
我正驚訝,佐岸突然推開門,有些無奈地說:“主人,您的母親來訪。”
母親?我的母親?我梅雨的母親?